第十章 太子求見
顧南夕回朝的消息和蔣德烽的死訊一起傳回都城。
馬車咕嚕嚕的響着,夾雜着士兵铿锵有力的腳步聲,似乎遙遠又很靠近。
兵部尚書突然命喪一個副将手中,這件事傳到北秦朝引起一片嘩然,究竟是因為什麽事情可以讓一個三品大官就這樣死于刀下?
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
一時之間,流言四起,關于顧南夕和蔣德烽的八卦就像雨後春筍,一下子全部湧了出來。
好在顧南夕事先差了李佳駿先行回去,将自己的一封信件遞與皇上看。
信中只是粗略提到蔣德烽僞造自己與鬼方通敵書信,意欲陷害,加之動手在先為求自保這才将他殺死,其他事情一概不說。
大殿之上,蘇之擎一身怒氣。
“胡鬧!簡直是胡鬧!”只見他手中握着一封信件,氣得顫顫巍巍。身邊的幾位大臣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面面相觑,插話不得。
“皇上,你消消氣,保重龍體!”身邊的公公向前一步,想為皇上順一順氣。
蘇之擎正在氣頭上,哪裏肯聽,直将那信件一把摔到那公公臉上,“滾下去。”
“是是是!皇上不要動怒,奴才這就滾,這就滾!”那公公見皇上這般模樣,吓得趕緊退了下來,直躲到一側暗暗擦頭上的汗。都說伴君如伴虎,多少朝代輪回還是這般。
大臣們見皇上平日裏最寵愛的公公都被罵的狗血淋頭,他們更加不敢說話,只靜悄悄的站在大殿之上,随時等待一場腥風血雨。
“啓禀皇上,太子求見!”門外,有公公走進前來禀報道。
蘇之擎一聽是太子,怒色立馬轉化成柔情,“快!快宣。”
太子身子看起來頗不舒服,他原本就身子骨差,之前因為瘟疫之事便是一直病着,這幾日因着氣候幹燥更是受了風寒,咳嗽不斷。只見他一張臉蒼白到透明,在丫頭的攙扶下慢慢走進大殿,每一步都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蘇之擎寵愛這個太子,北秦朝的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即使這太子身患頑疾,久病不愈,蘇之擎還是選擇将皇位傳給他,也正因為如此這才忽略了一直以來處處都比太子優秀的三皇子。
“兒臣給父皇請安!”蘇炳轍撇開那奴婢,拱手就要作禮。
蘇之擎哪裏舍得,連忙上前扶了他的手道,“你身子未見好,這些虛禮以後就免了去。安心養好身子再說。”
衆大臣幾欲勸阻,雖說皇上寵愛皇子并無任何過錯,但若是這般放任他去,只怕日後太子勢力一旦強大,他們可都是要遭殃的。
當初三皇子與太子黨羽相争,衆大臣有幾人支持太子?寥寥數人而已矣。
一來太子沒有治國之才,二來太子一副羸弱之軀。再者先皇後已逝,太子外無期功強近之親,內無輔佐之臣,除卻顧南夕一人,太子便是單打獨鬥,一人而已。
三皇子卻是不同,他既有治國之才又有領兵之能,母妃是當朝的淑妃娘娘,北秦與蒙古之邦相交甚好,應當是儲君的不二人選。
在三皇子與太子儲君之争當中,朝中無數大臣可都是站了三皇子的隊伍的。不想三皇子身子雖然茍延殘喘,身體羸弱,可依舊活着,不僅活着,皇上對儲君之事并未再提。
看來,太子即位是案板上釘釘子的事情。
日後若是太子即位,這些個大臣有多少人會大難臨頭,衆人不知,衆人懼之。
蘇炳轍卻是個懂規矩的人,即使蘇之擎這般說了,他依舊不卑不亢地回到,“都是兒臣不孝,勞父皇憂心關懷。不能替父皇排憂解難,兒臣也只能靠着這些虛禮聊表心意。這禮,兒臣免不得。”說話間已經咳嗽了好幾聲,只聽得衆大臣心驚膽戰。
蘇之擎一聽這話,當即紅了眼睛,随後立馬命人道,“來人,快給太子賜座。”
蘇炳轍也不再推辭,坐了椅子歇在一側。
為了蔣德烽這事,今早上衆大臣聚在一起,此刻因為太子的到來打破了一些尴尬場面,這般破冰局面,大臣既松了一口氣又隐隐有些擔憂。
果然就在太子落座以後,蘇之擎又發起怒來,地上那封信件依舊躺在那裏,像是一個宣判死刑的罪犯,時時刻刻提醒着衆人事情還是沒有得到解決。
“這件事,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蘇之擎看着衆大臣,語氣生冷。
大家緘默不語,過了許久才有一個素來極有主見的大臣站了出來,回話道,“蔣大人已死,顧少保又尚未歸朝,臣等不知事情原委,實難做出決斷。”
“難以做出決斷?!”蘇之擎重複一句,聲音拔高了許多,“那你們要朕如何做?啊!北秦子民成千過萬,無數眼睛都盯着朕,你們要朕如何答複,如何給這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衆人不知如何回應,就連方才說話的大臣也縮首不言。
雖然不知事情真正原委是怎樣,但太子是個機靈人,見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自然是幫襯着顧南夕說話。
“依兒臣見,這件事倒也好解決。”太子突然開口。
衆大臣不由大驚,朝中這無數人皆無對策,太子這病秧子居然口氣如此張狂,居然說此事很好解決,難不成他有什麽妙計不成。衆人待他說下去,就連蘇之擎也期待地看着他,想要知道蘇炳轍究竟有何妙招。
蘇炳轍用帕子掩了口鼻,慢條斯理地娓娓而語,“蔣大人突然橫死于一個副将手中,衆人這般鬧騰無非就是想要一個交代罷了!莫不如對外宣稱這副将與蔣大人素有過節,因着此事兩虎相鬥其一相傷,再治顧南夕一個督查不力之罪。等穩住了衆人口舌,究竟事情真相如何,不如等顧少保回朝之後,再做定奪。”
蔣德烽這些年雖手握軍權卻毫無一點大人架子,加之平日赈災施粥,自然贏得百姓愛戴。
太子這樣說了,法子雖不是最好,眼下卻沒有比這更加恰當的做法。
大殿前,一個小男孩朝着裏面望去,正巧碰上他的眼。
這小東西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