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有了心動
幾乎不待。
蘇炳轍這便帶着方才與他一起前來的丫頭一起趕回寝宮。
心裏面卻是不安定的很,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他的眼睛,蘇炳轍總覺得那是一口井,會将自己吸進去,再也出不來。
還未走到寝宮的時候,只聽得房間裏面已經有小孩子的笑聲傳出來。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理了理自己的情緒慢慢地朝房間走去。
推開門,只見的那小東西正在與奶娘一起玩耍,見他進來,小東西兩只眼睛閃閃一亮,球一般的向他撲來,嘴裏面還不停喚着,“睿哥哥,睿哥哥……”
看見他這般活潑,蘇炳轍一顆心當即軟了下來,他方才還準備因為小東西跑來大殿的事情責備他呢!現在被他這樣一撲,他連責備他的心思都沒有了。
“睿哥哥,你方才是去給父皇請安了嗎?”徹兒一下子撲進蘇炳轍懷中。
“你先下去吧!”蘇炳轍對着徹兒身後的奶娘說到,他抱他在懷裏,滿眼寵愛。
“嗯…”他點點頭,見他一雙蓮藕似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脖子緊緊地摟了起來。
“那睿哥哥下次可以帶徹兒一起給父皇請安嗎?徹兒已經很久沒有看見父皇了,方才偷偷跑去大殿,就見父皇在那龍椅上面坐着,隔着太遠模樣都看不清楚。”徹兒這般委屈,倒惹得他心裏自責不已。
其實并非是自己不願意帶他去見皇上,只是一些其他原因,皇上對于這個兒子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為了彌補這種疏離感,他這才加倍的去寵愛他。
“睿哥哥,好嗎?好嗎?”徹兒撒起嬌來,摟着他脖子的手更加收緊。
“好!”他答應了下來。
只是不願意讓這小東西失望。
見他答應,徹兒當即高興地不得了,也顧不得是不是在他懷中,直接扭動着屁股歡呼雀躍。蘇炳轍身子差,方才又咳出了血,這會兒被他這般一折騰,只覺得渾身無力,難受得緊。
徹兒似乎覺察到蘇炳轍的不對勁,立馬安分下來,糯糯的聲音問他道,“睿哥哥你怎麽了?你怎麽滿頭都是汗?”
蘇炳轍支撐着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搖頭回頭,“無妨!只是身子有些乏困。”
徹兒雖然頑皮,但到了這個時候自然是極為懂事的,他立馬要求從蘇炳轍的懷中下來,又伸了衣袖為他拭去滿頭的汗水,乖巧的樣子讓他覺得心髒緊縮。
他撫了撫他鬓角碎發,又伸手将他的束發玉冠扶好,這才緩緩道,“睿哥哥要去歇息一會,你自己玩耍,可以嗎?”
徹兒撲閃着一雙大眼睛,當即用力點點頭道,“徹兒明白。”
随後極為懂事的扶着蘇炳轍去床上休息,屋子裏生了厚火蘇炳轍卻還是覺得冷。
徹兒只覺得握着他的手一陣寒意,本想喚了奶娘進來為睿哥哥加一床棉被,又怕擾了睿哥哥休息,于是趁着他閉眼躺下,這便褪去棉靴,小小的身子貼着他,為他取暖。
臨末了,他在他耳邊輕輕道了聲,“睿哥哥,徹兒好喜歡你!”
莫名的,讓他有了心動。
他伸手一攬,那小小的身子與他貼合的更加嚴實,他的唇貼着他光潔的額頭,微微濕意。
等到他們起來的時候已是戌時。
蘇炳轍睜開眼的時候,徹兒還未醒來,只見他臉龐俊秀,模樣可人,粉嫩的唇瓣上沾染着晶瑩的口水珠子,他一時失了笑,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半夢半醒間,徹兒嘤咛一聲,口中叽裏咕嚕地說了一大段的話,他仔細去聽這才聽了大概,什麽三哥要與淑妃娘娘去找一個女人算賬,又隐約提到顧南夕,他當即清醒過來。
不敢再等他睡醒,蘇炳轍直接推了徹兒起來,連忙問他道,“你方才夢中說了什麽?”
徹兒睡眼惺忪,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說了什麽夢話,只有一雙白嫩的手不停揉着眼睛,腦袋還耷拉着,還未睡醒的樣子。
“你在夢中提到了三哥和淑妃娘娘,他們可是說了什麽?”
蘇炳轍這樣一問,徹兒這才想了起來,他一邊打着呵欠一邊斷斷續續地将自己早晨玩耍時在淑妃娘娘寝宮門口聽到的話一一說了。
蘇炳轍暗叫不好,也顧不得其他,直接下床穿了靴子這就要出門。
回頭囑咐他道不得将今日之事說與任何人聽,又為他蓋好了被子,讓他入睡。
此刻,天已經大黑。
又因着剛下了一場雪,天氣竟然冷到讓人挪不開步子。
顧南夕今天晚上就會回朝,因為蔣大人之事,只怕他也難逃皇上追究,他一心想要去幫顧南夕求情,又不能扔下蔣候茜不管。當初淩妃說自己受三皇妃之托特來帶信,又将三皇妃現在的處境說了,他自就明白三皇子定是不會放過她的。
只是覺得愧疚,對于蔣候茜的愧疚。
他何曾不明白她的心意,自小他們一起長大,他身子不好,她照顧他如長姊,無人與他這病秧子玩耍,她護他在身後,對于蔣候茜,蘇炳轍是有過感動的。
可是感動不是心動,他愛不起她,只是愧疚于她。
想起方才出門時那流着口水珠子的小東西,他的心又在念着他了。
外頭的風雪很大,蘇炳轍挑了一件極厚的氅子裹在身上,因此事不能讓太多人知曉,蘇炳轍連丫頭都未帶,直接親自挑了燈籠走到小路上。
四周的燈籠被風吹得來回搖曳,他手裏的也忽明忽滅。
距離蘇炳葉的寝宮越來越近,蘇炳轍的腳步也開始淩亂成不成形的步子。
還未靠近,只見那寝宮之中燈火已經昏黃下去。再往前走,眼前突然閃出一個影子來,他嘴角噙了笑,淡淡問道,“你怎麽也來了?”
那影子倏地一下子撲到他的面前,就着他的胳膊就跳了上去,待到他接穩了它,這才聽見它“喵”地叫了一聲。
聲音,尖銳而細長。
映襯着這個夜晚都顯得極為細長。
“既然來了,一起走罷!”他對着它說。
它似乎聽懂了,拱在他的懷裏随着他一起向那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