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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向他宣戰

“既然來了,一起走罷!”他對着它說。

那貓極有靈性,窩在他的懷中靜靜呆着,只等着與他一起同患難。

說起這貓還是有些來頭,當初皇上為八皇子過滿月。當夜正巧遇見波斯進貢,徹兒扯了他要他同父皇去求一只貓來,于是波斯進貢的這貓就歸了他們。

養在身邊這些日子,徹兒對它極好,這貓也識得感恩。

還未接近三皇子寝宮的時候,只聽得裏面已經有聲音傳出,蘇炳轍心中一驚,加快了步子向裏面走去。

院子外面守着一個奴才,見有人來直截了當地喊道,“誰?誰在那兒?”

蘇炳轍不說話,只是将懷中的貓摟緊了往前走。

那奴才見這人不答,又因着天黑,只可模糊看見一個人影,聲音不禁又大了幾分,“說你呢!你到底是誰?”

蘇炳轍手裏握着燈籠,繼續向前走去,目不斜視。

三皇子寝宮內。

蔣候茜局促不安地站立在地,蕭淑妃坐在桌子前的凳子上,一雙眼睛從進門到這許久,她一直将目光投在自己的臉上。

蔣候茜不由地有些毛骨悚然。

難道是因為那件事情,暴露了嗎?還是說淩妃娘娘将她出賣給了三皇子?

不!這不可能!

淩妃娘娘若是要出賣自己,當初就不會答應自己,否則豈不是也将她自己暴露給了三皇子,再者說,三皇子與淩妃娘娘的恩怨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消除的。

他們之間是八皇子生死的仇恨呀!

即是這樣,蔣候茜這邊裝作一副賢淑樣子,侍奉茶水在蕭淑妃左右,不敢廢棄。

見她這幅樣子,未有一點悲戚,蕭淑妃哪裏能忍的住,這才坐了不到一刻時辰,整個人已經青筋暴起,幾欲開口,若不是蘇炳葉在旁邊看着,只怕是她動手的心思都有了。

“你這幾日在做些什麽?”蕭淑妃壓着自己的怒火,問她道。

蔣候茜快速地看了蘇炳葉一眼,然後迅速地垂了眼眸,回淑妃道,“這些日子身子不适,就歇在床上,吃了幾付湯藥,也無其他事。”

蕭淑妃向屋子四周打量一番,着實在屋子內聞見了淡淡的湯藥味。

可這又如何?

即使這小蹄子粉飾得再好,她也不能原諒她。若不是她偷偷跑去告狀給太子,那蔣大人又如何橫死,落得這般下場?

越是這樣想着,蕭淑妃心中愈是不能平靜。只見她緩緩起了身子,蔣候茜連忙上前去扶她,不想這一靠近,等待她的卻是她的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極為響亮。

蔣候茜捂着臉,一臉驚恐的看着滿身怒氣的蕭淑妃,她不知為何從蕭淑妃的眼神裏面可以看出一種仇恨,這種仇恨足夠讓她焚毀。

“你還在裝?”她忽而開口,聲音卻變成了沙啞的樣子。

蘇炳葉坐在一側,并不理睬,似乎這件事本就是她們之間的戰争,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旁觀者,順帶着作為一個順水推舟,推波助瀾之人。

“母…母妃?”她憋着一眼睛的淚水,輕聲喚她。

豈料蕭淑妃此刻正在氣頭上,這樣的稱呼更加惹惱了她,她一把鉗住她的肩膀,搖晃着問她,“你為何要背叛他?你為何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那個賤人所生的兒子!”

蔣候茜被她搖晃的頭暈目眩,卻也在這暈眩中知曉了她的意思。

原來他們果真知道了那件事,關于她偷偷給太子傳消息的事情。

“母妃,你聽我說……”蔣候茜還欲解釋,卻見她已經失心瘋一般。

“你個小賤人有什麽資格喚我母妃!你有什麽資格!”蕭淑妃鬧騰成這般,蘇炳葉還是當初那一副樣子,不理睬也不阻攔。

任由他們二人這般撕扯着。

“我不是有意的…。”蔣候茜怕了這樣的淑妃,她想要睜開她的桎梏,可蕭淑妃那一雙手就像被什麽附體一般,深深地箍着自己,似乎是要将她的肉和骨頭一起捏碎了融合。

“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蔣大人又怎麽會死?”

“什麽?”蔣候茜愣住了。

蔣大人?淑妃娘娘口中所說的蔣大人是自己的父親嗎?

因着被禁足,蔣德烽橫死之事蔣候茜并不知曉。如今被淑妃這樣直接了當的說了,她卻一時之間難以接受起來。

當初她只是一心想要護得太子安全,根本沒有考慮其他,如今卻不想父親…。

“不!這不是真的。”蔣候茜喃喃低語道。

蕭淑妃冷笑一聲,只覺得滿臉都是對她的嘲諷之意,“蔣候茜,你親手害死了自己的父親,這件事永遠都改變不了!”

“不——”她忽而大喊,只覺得天地之間都要暗了。

幼時的時候她恨過父親,恨他對母親的冷淡,對自己的冷淡,可是這種恨卻因為時間的打磨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眷戀,如今恨的人突然死了,她沒有感覺到解放,反而有了更加深切的負罪感。

“這麽晚了,三弟和淑妃娘娘還沒休息呢?”蘇炳葉的聲音就在此刻突然插了進來。

三人皆是一愣,随後向門外看去。

只見他雪白的衣衫,雪白的手,連帶着一張雪白到病态的面容,墨玉一般流暢的長發用雪白的絲帶束起來,一半披散,一半束敷,風流自在,優雅貴氣。

外面裹了一件極厚的氅子,連帶着臉都陷了進去。

“皇…皇兄…”蘇炳葉終于從凳子上起了身,他的目光落在蘇炳轍懷裏的那只貓身上。

有多少次,這畜生就壞了自己的大事。

蘇炳轍見他目光投過來,于是走近了緩緩道,“方才胸口悶出來走走,沒想到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三弟的寝宮外,見裏面燈還亮着,就不請自入了。想必三弟也不會介意吧?”

“不會,不…會…”蘇炳葉的一張臉都變得扭曲

不介意?呵,怎麽可能不介意?

只怕太子此番前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要救某個人吧!

“三弟,你院子外的那個奴才極不懂事,我方才想進來歇個腳,問候你一聲,那奴才都不願意放我進來,怕我害了你似的。”

蘇炳葉的臉當場僵在那裏。

蘇炳轍,這是要向自己宣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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