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媽媽是爸爸的,你只是一個意外 (2)
的個性,沒一會就跟自家哥哥的朋友們混熟了,一個一個哥哥姐姐的,甜進人心窩。
就連心事重重的尚錦,看着小孩活潑的模樣,也心情松快了不少。
小弋的家人,都很好呢。
鬧鬧回頭,看見尚錦還沒有收回去的笑容,脫口而出:“小錦姐姐,你臉上有兩個小酒窩,我媽媽一笑起來也有。”
尚錦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到鬧鬧臉上那兩個可愛的小酒窩,突然想起來,小弋臉上好像也是有的。
看來都是遺傳了那位看起來年輕漂亮的安阿姨。
“鬧鬧你和你哥哥也有哦!”
鬧鬧戳戳自己的,小眉毛一皺,“媽媽說有酒窩的都是大美人,可我不想當大美人,我是男子漢。”
這話童言稚語一出,客廳裏的衆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敦敦從外面走進來,“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陳業指了指鬧鬧的方向,“你這位小弟真是太可愛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弟弟。”敦敦糊了把自家小弟的腦袋,“都餓了吧,走,我帶你們過去吃飯。”
衆人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臨出院子,程舟扯了扯敦敦衣袖,“小弋,安姨和裴叔叔也跟我們一起吃嗎?”
敦敦搖搖頭,“最近後山的桃林開了,我爸媽這會應該帶了吃的約會去了,一起吃飯要等晚上那頓了。”
聽見這句話的幾人對視一眼。
他們可算是知道小弋口中的父母恩愛是什麽程度了。
尤其是陳業和李曦,小弋的爸媽,就是他們的偶像啊。
飯菜美味,吃得又輕松,到最後一桌子人抱着肚子消了好一會食,才勉強站起來。
“先出去散步走走,這幾天我帶你們好好逛逛,保證讓你們流連忘返。”敦敦牽着鬧鬧的手在前面領路,“對了明天在廣場這邊會有一個燒烤BBQ,聽我媽說會有一個樂隊過來駐唱,好像叫什麽三只羊樂隊。”
“小弋,你确定是三只羊樂隊?”李曦一臉激動地看過來。
“應該沒錯。”
“天,”李曦頓時西子捧心狀,“他們可都是我的偶像。”
在莊園裏逛了一下午不過是逛了不到四分之一,晚飯安好和裴笙是跟自家兒子的朋友們一起用的。
席上,安好總是忍不住想去看那個叫尚錦的小姑娘。
再看看自家神色自然看不出任何異樣的大兒子,心頭癢癢的很。
這小子也太深藏不露了。
吃過飯安好和裴笙沒有多做停留離開。
陳業松了一口氣。
“小弋,裴叔叔那身氣勢,我險些撐不住。”
他也自認見過不少市面了,跟着家裏的長輩也跟不少身居高位的人吃過飯。
但毫無疑問,那位很少說話的裴叔叔給他的壓迫感最強。
敦敦白了他一眼,“我爸他只有在我媽面前才會溫柔,對別人都一個樣。”他這個親兒子也不例外。
吃過飯又去夜光花圃逛了一會,衆人這才返回別墅。
好在別墅裏的第三層是個大型的娛樂室,看電影唱K包括打臺球什麽的都有,幾人各自找了自己喜歡玩的,不小心就玩到了午夜這才洗洗睡去。
第二天毫無意外的起晚了。
安好吩咐了食堂給這幾個孩子留飯後,施施然去了工作室。
一直待到了下午才帶着工作室的衆人一起回來,參加每年一度的燒烤BBQ。
三只羊樂隊在這些年裏來過不少次,這一次更是提前幾天就給安好打了電話。
再加上這個時候莊園的游人不少,安好就準備往大了辦。
以前一個廣場用不了,這一次卻是直接征用了整個廣場,把停車的地方都給空出來了。
下午五點燒烤開始,五點半三只羊樂隊悄悄到來,跟安好這個東道主打了聲招呼後就上了搭設好的舞臺。
随即激揚的旋律聲起,本來就熱鬧起來的廣場瞬間燃爆。
安好找到敦敦和他同學的時候,這幾個孩子正圍着一個小桌子吃燒烤拼啤酒。看見安好過來,都下意識收起了自己的輕狂勁,喊了聲安阿姨。
安好也就是過來看看,眼見他們玩得開心點點頭,“吃好玩好啊,阿姨就是過來看看,這就走了,你們接着吃吧。”
在臺上的樂隊唱完一首歌下臺休息後,尚錦收回目光,扭頭就看到了吃着燒烤跟陳業喝啤酒的小弋。
和平時的他相比,現在的小弋坐姿随意了些,笑聲爽朗,尤其是一雙眼睛微微彎起,像極了此刻天上的月牙。
讓她更加怦然心動。
或許是酒精上頭給了她勇氣,尚錦吐了口酒氣,目光落在小弋面上,“小弋,我有句話想對你說。”
話落,小桌一片平靜。
番外【3】敦敦的理想女友
廣場東邊種了一排瓊花樹,這個季節還沒有開花,不過已經長出了不少的花骨朵,夜風拂過,帶來絲絲縷縷清淡的香氣,隔絕了廣場方向傳來的油煙烤肉味。
相對而站的少年少女一陣沉默。
“小弋,”尚錦鼓起勇氣擡頭,看着面前少年俊逸的臉龐,“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嗎?”
說出來了,她真的說出來了。
但此時此刻,她也更緊張了。
小弋會是點頭,還是搖頭?
“小錦。”這一瞬間敦敦同樣也想了很多。
小錦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子,氣質幹淨,可以說是很多男生夢想中的女友人選。
但敦敦很仔細很仔細地去體會過,他對小錦并沒有男孩對女孩的那種喜歡,他只是把小錦當做了一個乖巧的妹妹。
想明白後,敦敦也就這麽說了。
“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我也喜歡小錦,但那只是對妹妹的喜愛。”
明白自己心中所想,敦敦就不準備給尚錦任何多餘的奢望。
這樣對兩人都好。
拖泥帶水,遠不如快刀斬亂麻。
“先回去吧,這一片有風。”
敦敦看着低垂着頭看不清表情的尚錦,擡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尚錦擡頭,定定看了敦敦一眼,扭頭就跑了。
敦敦心下嘆了口氣,回到正默默喝酒的衆人中間,看向李曦:“小曦,小錦往那個地方跑過去了,你去看看,今天人多也雜,你陪一陪她吧。”
李曦站起身,扭頭就朝敦敦手指的方向追過去了。
從看到敦敦一個人回來,衆人就明白,尚錦的這次告白,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周圍的氣氛依舊熱鬧,但他們這一小片因着這個變故,徹底活躍不起來了。
喝完桌上的酒吃完桌上的烤肉,就默契地散了。
安好捶捶有些酸疼的小腿,搭着裴笙的手臂站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先回去吧。”
也是巧了,她和裴笙在瓊花樹叢這邊散步,哪知道正好就碰到那個叫尚錦的小姑娘跟自家兒子告白呢。
兩人只好偷偷放輕了呼吸,等到那邊兩個人都離開,這才敢站起來。
“敦敦這小子,拒絕的可真幹脆,我剛剛還以為他會點頭呢。”
安好回去的路上跟裴笙說道。畢竟要是換成她自己,恐怕就算是要拒絕,因為怕對方傷心也會委婉再委婉。
“他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喜不喜歡人家,要是連這點都看不明白,就白長這麽大了。”
安好聽得橫了裴笙一眼,“你說什麽那?”
“回家回家,我給你煮了解膩的湯,回去喝一碗。”裴笙果斷選擇越過這個敏感話題。
李曦在瓊花樹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找到了蹲在地上悄悄哭鼻子的尚錦。
“小錦,你還好吧?”
尚錦忙用袖子擦了擦臉,擡頭,“曦曦,你來啦!”
李曦聽着她濃重的鼻音,也清楚這丫頭是傷心極了,蹲下身把人攬在懷裏,“咱們先回別墅,這片太黑了,不知道有沒有蟲子。”
尚錦本來還想呆一會的,畢竟回去後她還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哥哥和好友們,但聽到李曦那最後一句,她頓時啥也不敢想了,只想快快離開。
路上尚錦猶豫了下,還是把心頭的憋悶跟李曦說了出來,“小弋說他只把我當妹妹看待,可我并不想當他妹妹。”
李曦:“······”得,這下是徹底黃了。
沒有告白之前,小錦尚且還有一線希望,而現在,恐怕兩個人現在見面都會覺得有些尴尬了。
李曦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鼓勵尚錦來跟喜歡的人告白這一提議到底是對是錯了。
好在進門前,尚錦自己也調整好了狀态,進門後跟衆人道了聲晚安,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尚衡看向後面的李曦,“小錦她怎麽樣?”
李曦接過自家男友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搖搖頭,“我找到小錦的時候,這丫頭還在哭呢,我覺得她暫時還放不下小弋,能什麽時候想通,只能靠她自己了。”
“我明天一早帶她回家吧,我怕她再見到小弋,兩個人都尴尬。”
衆人心裏雖然不舍,但也知道現下只能這麽辦。
默默幫尚衡收拾好了行李。
在衆人準備回各自房間的時候,別墅的大門突然被敲響。
程舟離着門口最近,腳步一轉跑過去打開了門。
“小弋,你怎麽過來了?”
敦敦朝程舟點點頭,“我來看看你們。”
等他進得門來,衆人才看到他手裏還提着一個裝得鼓囊囊的袋子。
尚衡看了一眼伸手接過來,“我明天帶着小錦回家。小弋,小錦她······”
敦敦擺擺手,“大哥,沒關系,我知道你跟小錦都不會怪我。我會拒絕小錦,是因為我自己很清楚,我給不了和小錦相對應的感情。如果我點頭,才是真的對她不公平。希望小錦早日想開,我一直當她是我親妹子。”
尚衡眼裏一暖,“回去後我會好好開導她。”
敦敦指了指自己帶過來那條袋子,“這裏面是莊園裏面種的一些土特産,味道不錯,大哥你明天跟小錦離開的時候記得捎上。”
“好。”
第二天,安好就看到了自家兒子的朋友隊伍裏少了兩個人。
随後了然。
但這也免不了安好趁午睡時間,偷偷抓了敦敦開了一次三堂會審。
主審安好,壓陣的是裴笙,鬧鬧純粹打醬油。
“敦敦,跟媽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安好是真心好奇,從小看到老,敦敦這孩子從小就眼光高的出奇,她有時候真怕自家兒子會打光棍。
敦敦想溜,回頭看見自家老媽的神助攻老爸就在門口守着,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無奈地說道:“媽,咱可以換一個話題嗎?”
安好抿嘴搖搖頭,“不換。”
“那你讓我想想。”
“給你一分鐘。”
一分鐘很快過去。
安好咳了一聲以作提醒。
“我喜歡的女孩子······”
安好微微前傾,準備認真傾聽。
“她應該有跟荀姨不相上下的容貌,至少我們兩個站在一起,要顏值不相上下才行,除此之外,身材跟卓家小舅媽差不多就行,不過不需要太瘦,然後呢,還要有素素姨的幾分才氣,但不像素素姨那麽文靜,再加幾分晚姨的活潑。最後,還要有一定的武力值,因為我不可能會一直陪伴在她身邊,所以她一個人的時候也要保護好自己,不求像二師姐那麽強大,有她三分之一左右的本事就行了。”
安好看着自家兒子張張合合的嘴,這會已經聽呆了。
等敦敦停下自己對理想女友的描述,安好吐了一口氣,“兒子,你是想要一輩子打光棍嗎?你媽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沒遇見過一個像你口中說的女孩子。”
敦敦微微一笑,“總會遇見的。”
安好聽着他這番自信的語氣,無力地擺擺手,“那媽媽提前祝你好運。”
把哥倆雙雙放走,安好一頭栽到裴笙懷裏,“你說敦敦他是怎麽想的?我覺得他有點異想天開!”
裴笙伸手擁住妻子,一步步往床的方向挪,“你聽他瞎說。再者,過程不重要,敦敦總會給咱們帶回來一個兒媳婦的。”
“你怎麽這麽篤定?”安好坐在床沿,仰頭問裴笙。
“因為裴家的男人,三十歲之前都能解決個人問題,從無例外。”
安好:“······”難不成這也是遺傳?
······
春去秋來又是兩年時光過去。
已經靠自己打拼出來不小的事業的敦敦回家,在自家老媽的目光下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把自己女朋友給帶了出來。
“媽,這是婳婳,我女朋友。”
安好目光落在這個笑吟吟喊自己阿姨的小姑娘,腦海裏不期然想起來了當年三堂會審時,敦敦曾經說過的理想女友标準。
當初她還以為這小子是為了敷衍自己瞎說的,沒想到沒想到,這小子還真的找到了。
第一次登男友家門的雲婳表示,她最喜歡這個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性子随和的婆婆。
她本人是學習國學的,也正好能夠跟身為國學大家的婆婆有不少的共同語言,再加上因為家學淵源,對國畫和武術也有涉足,正好這些婆婆也會。
兩個人湊到一起,就再沒有旁人的位置了。
裴笙和敦敦父子倆看着對面融洽的婆媳相處界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無奈。
他們兩個大男人,就這麽被森森忽視了。
心塞。
“去做飯吧。”
看着依舊不準備停下來的兩人,裴笙站起身,招呼兒子。
敦敦也跟着站起來,晃晃腦袋,他現在感覺是自己把老婆往自家老媽面前送了,心塞加倍。
等安好和雲婳從交談中回過神來,才看到廚房方向父子倆忙碌的身影。
“走吧,看看他們做什麽好吃的?”
雲婳笑着挽上安好的胳膊,移步廚房不到一分鐘,就被父子倆齊齊趕了出來。
“廚房油煙大,沒事別進來。”
“去客廳吃點零食看會電視,飯菜馬上就好。”
敦敦和雲婳只在家裏呆了一個星期就回去了,在走之前,安好給了雲婳一個信封。
“敦敦帶你回來也沒事先跟家裏說一聲,這是阿姨補給你的見面禮。”
雲婳知道這是代表着男朋友的家人對自己的認可,笑着接了。
回去的路上她摸着裏面是一張薄薄的硬質卡片,本以為是慣常的銀行卡,打開看了一眼,卻發現自己猜錯了。
“這是什麽?”左右看不出來這暗金色上面鍍着銀色圖案的卡片是什麽,雲婳幹脆往敦敦面前一遞,“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敦敦低頭看了一眼,“門卡。”
“什麽門卡?”
“我不是剛剛把公司總部挪到海城嗎,這裏是海城的一幢別墅。你把卡平放,就能看出來上面的字。”
雲婳依言照做。
很快就看到了卡片上的四個大字,“壹號公館。”
下意識地念了出來。
敦敦忍不住勾了勾唇,“看來爸也有出力,這個別墅的位置距離新公司不遠,咱們直接過去吧。”
雲婳點點頭,本來她跟敦敦還準備先買了小型公寓住着呢,沒想到見了一趟父母,多了一個性情相投的婆婆不說,還多了一個別墅。
雲婳很清楚自家男朋友創業,其實并沒有跟長輩要一分錢,用的都是上學時候攢下來的資金,現在公司正好處于擴張階段,花銷能省則省。
是以安好的這個見面禮,算得上送到她的心坎裏了。
而等到車子在壹號公館前面停下,雲婳看着這幢看起來有些古舊但處處篆刻歲月氣息堪稱古董的大房子,才算是真的明白這份見面禮的分量。
好不誇張的說,算上她和敦敦所有的存款再加上那間小公司,恐怕連這個房子的三分之一都買不起。
更別說這是她那位未來婆婆用送見面禮的方式送的,那就說明這個宅子的房産證上,寫的是自己的名字。
在孩子結婚之前就這麽大的手筆,雲婳這會也不由得佩服起來自己那位未來婆婆的魄力來。
“我覺得,從今天開始,阿姨就是我的偶像。”
敦敦:“······”回家一趟,自家媳婦居然有了叛變的趨勢。
敦敦和雲婳這麽一走,安好也有些不習慣。
突然就感覺家裏空曠了很多,索性收拾收拾去了研究所。
研究所在這些年裏幾經擴建,往深處甚至挖了山腹的不少地。
安好在裏面轉了一圈後,走到了一處相對獨立專門用來研發護膚品的研究室。
現在的衛七七已經是這間研究室的負責人,早在十年前,就跟同樣在研究所工作的一個叫陸遠的研究員牽手邁進了婚姻的殿堂,之後更是直接在這裏安家。
衛七七從大學畢業到現在,算起來已經在研究所工作二十多年了。
就連女兒,也就比鬧鬧小一歲。
不過最近的衛七七讓安好有點擔心,因為她現在在跟陸遠鬧離婚。
這夫妻倆都是她的人,最近在研究所裏又鬧得很僵,安好不能不關心。
這次過來,安好就是準備着跟衛七七和陸遠兩個人分別好好談談的。
番外【4】鬧鬧打架被叫家長
安好到衛七七辦公室的時候,這位坐在辦公桌後面發呆,明顯沒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也沒能注意到安好的到來,
直到安好去飲水機那倒了杯水,給她端了過去,衛七七才在袅袅霧氣中回過神來,擡頭看向安好,“安姐,你來啦。”語氣裏都充斥着一股萬念俱灰的味道。
安好點點頭敲了敲杯子,“來看看你,先喝口水。”
等衛七七乖乖捧着杯子把水喝完,安好才說道:“跟我說說吧,你跟陸遠之間,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居然嚴重到要離婚的地步?”
衛七七對安好會問這件事明顯有心理準備,也沒覺得驚訝,“安姐你還記得這是我跟陸遠結婚第幾年嗎?”
“······七年。”
“是啊,整整七年了,旁人常說七年之癢,以前我還會對這句話嗤之以鼻,但現在落在我自己頭上,我是實在笑不出來了。”
“僅僅是因為這樣嗎?”
安好自認也是過來人,她也知道七年之癢的說法,但說實話,自己還真沒什麽感覺。
七年八年的,一轉眼就過去了。
算起來,她跟裴笙都已經結婚二十多年了,四個七年之癢都差不多要過去了。
“安姐,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跟陸遠在一起,總是會無緣無故就吵起來,看見他的時候也沒有了以前在一起時那種幸福的感覺,我能感覺到,我們這段婚姻,已經走到盡頭了。”
“那一一呢?”
安好的那聲一一讓衛七七恍惚間想起。
當初她生下女兒,陸遠抱着剛出生的女兒坐在病床前,跟自己說:“七七是我的唯一,咱家姑娘的小名就叫一一。”
一晃眼的功夫,一一已經七歲了,她也看到了自己婚姻的盡頭。
“我會跟陸遠還有一一商量好的,不管一一選擇我還是她爸爸,我們對她的愛都不會少。”
從衛七七的辦公室出來,安好又去見了陸遠。
因為兩個人研究的方向不一樣,辦公室的方向也是南轅北轍。
安好去的時候也跟衛七七一樣沒有事先打聲招呼,到了辦公室她擡手剛準備敲門,卻在半空中停下了動作。
她聽力很好,自然能聽得出來辦公室裏面不止陸遠一個人,還有一道女性的聲音。
辦公室的百葉窗拉着,辦公室裏的兩個人語調輕快,絲毫沒有衛七七辦公室的沉悶。
安好回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一會,等辦公室裏開門聲響起的時候擡頭看過去。
是一個穿着白色實驗服畫着淡妝青春美麗的小姑娘,臉上還猶帶着一絲開心的紅暈,腳步歡快地走遠。
安好又等了片刻,才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陸遠正在電腦前噼裏啪啦橋底安奈,看見進來的人是安好,連忙站起身,“老板,您怎麽過來了?”
“我這次不請自來,主要是過來關心一下員工的家庭情感問題。”
陸遠面上一愣,表情有點窘迫,“我和七七的事,您都知道了?”
安好點點頭坐下,“我剛從七七那回來。”
“七七她,都跟您說了什麽呀?”
安好目光落在陸遠臉上一秒收回,“你要是好奇,等下班自己去問七七。現在,我來問你。”
自家大老板會過來,陸遠多多少少也是有些心理準備的。
畢竟當年他會和七七在一起,裏面多少也有些老板的原因。
不過這些,不足為外人道。他連七七都沒有說過。
“陸遠,你是怎麽想的?真的打算跟七七離婚了嗎?”
“老板,”陸遠苦笑一聲,“您也知道七七的性子,她從骨子裏追求完美,這幾年,她對我越來越不滿意,我們兩個有時候因為一點小事都會引發一場争吵,而且每次都是我主動去道歉,說實話,我真的有點累了。”
“分開一段時間,我覺得也好,兩個人好好冷靜一下。這段婚姻走到現在這個地步,我自認自己沒有什麽做錯的地方,可能是因為七七感覺到我不能給她那種想要的感覺了吧,所以有些厭倦我。所以,如果七七她提出離婚的話,我想我會點頭的,”
安好看着一臉誠懇,表情無奈又悲傷的陸遠,“那一一呢?”
“一一依舊是我最疼愛的女兒,這點不管離不離婚,都不會變。”
安好出了陸遠的辦公室回到小院自己一個人在陽臺上呆了一會,細細回想了一番剛剛那一對七年之癢的夫妻,随後打電話叫來了陸袅。
兩個人裏面,安好承認自己對衛七七更了解一些,而對于在陸遠辦公室裏出來的那個小姑娘,安好心裏仍有一絲疑慮。
這或許稱之為女人的直覺吧。
陸袅一過來,安好就把那個小姑娘的體貌特征描述了一番。
陸袅凝神一像,腦海裏就浮現出了一道人影和相應的資料出來,“那小姑娘叫李彤,是今年應屆畢業實習生,東海林業大學的,目前在在韓東手底下,負責新型植物培養方面,夫人怎麽突然問起她來?”
“韓東?我記得他是研究新一代水果的,跟陸遠負責的項目不搭邊吧?”
陸袅點點頭,“他們兩個研究組基本上沒什麽交集。”
安好:這就有意思了。
那個叫李彤的小姑娘又是因為什麽原因去找的路遠呢?
“這樣,阿袅你這段時間重點關注一下李彤和陸遠這兩個人。”
安好這麽一說,陸袅猛地睜大眼睛,“夫人,他們兩個之間,難道?”
“我也只是有這個猜測,你要是發現了什麽,就立即通知我。”
陸袅收回自己想要問出口的話,鄭重點點頭,“好的,夫人。”
裴笙不知道什麽時候進的門,站在客廳裏朝陽臺這邊看過來,“阿好,我有個禮物要給你。”
安好好奇禮物是什麽,聞言頓時站起身朝客廳走,陸袅跟在安好後面,恭恭敬敬地跟裴笙告了聲退就連忙跑了。
安好把裴笙手裏的黑色小盒子抽出來打開,就看見裏面放着一塊樣式新穎又有些奇怪的手表,拿出來後就戴到了手腕上。
在戴到手腕上的那一瞬間,本來黑乎乎的表盤突兀地亮了一下,随後安好就感覺到手腕內側猛地一疼,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怎麽回事?”
看着手腕內側那個紅色的小點,安好明白那一下疼并不是自己的錯覺。
裴笙拉起安好的手在那個小紅點上輕輕吹了口氣,“誰讓你不聽我說一聲就火急火燎地戴上了,這個腕表就是以前你曾經跟我提到過的微型智能電腦,不過我在裏面又加了一些東西,所以它的全名就叫微型生物智能電腦,剛剛那一下是跟你本身綁定,以後這個電腦,就只有你能用。”
安好被裴笙這番話驚得不輕,“你們居然研發出來了?”
她當初會提起這麽一說,只是因為當時看了一篇描述未來社會的小說,裏面的那個光腦讓她有些心馳神往,差點一時沖動之下把家裏面一概換上了跟卓亦清家裏一樣的智能家居,到最後雖然沒能實施,但還是跟裴笙說了那麽一嘴。
沒想到這人就這麽記下來了,而且還真鼓搗出來了。
“怎麽用怎麽用?”安好有點迫不及待想開發一下它的新功能了。
“我先去做飯,等吃完飯再給你詳細說說。”
安好摸了摸有些空蕩蕩的肚子,勉強按捺下急切點點頭,“快去快去。”
安好坐在客廳擺弄着手腕上的微型電腦的時候,鬧鬧背着書包放學回來了。
他喊了一聲媽扭頭往自己房間溜,安好這會注意力全放在了電腦上,自然沒怎麽關注他,只低頭嗯了一聲。
鬧鬧回到自己房間後就立馬反鎖上門,扔下背上書包的同時捂着臉呲牙咧嘴了一會,跑去浴室裏的鏡子前。
鏡子裏的少年頂着一頭短短的頭發,眉眼精致俊秀,偏偏顴骨上一抹刺眼的黑青,落在白嫩嫩的臉皮上分外明顯。
鬧鬧伸手輕輕點了點那抹黑青,頓時痛得呲了呲牙,“臭小子下手還真狠,我現在這副尊榮可怎麽去見人啊?”
臨到飯點,電腦被裴笙臨時沒收。
等坐到飯桌上,安好才察覺到以前最積極的鬧鬧這次居然反常地沒有出現在桌上。
安好把剛拿起來的筷子一放,“我去叫他。”
裴笙扭頭看着安好的背影,最後落在鬧鬧的房門上,眉目一沉。
安好敲了敲房門,“鬧鬧,吃飯了。”
房門沒有打開,鬧鬧縮在被子裏蒙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從被子裏面傳出來,“媽媽,你跟爸爸吃吧,我今天不想吃飯。”
說完他就痛苦地捂了捂肚子,好餓!
安好在門外聽得一愣,這小子吃飯哪次不是最積極的,“鬧鬧啊,怎麽突然不想吃飯了?”
“我覺得還不餓,那個,也沒什麽胃口。”電視上都是這麽說的沒錯。
門外的安好簡直被逗笑了。
這小孩還有沒有胃口的時候?
當她傻嗎?
裴笙見安好遲遲不過來,也跟着起身走過來,在安好想着要不要直接進去看看這小子究竟在搞什麽名堂的時候,直接伸手擰開了房間,另一只手拉着安好走了進去。
正在床上豎着耳朵聽門口動靜的鬧鬧一個激靈,腦袋往被子裏一縮,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
“爸,媽,你們兩個怎麽不經過我同意就進來了啊,萬一我在換衣服怎麽辦?”
安好聽得冷笑一聲往被子裏的凸起上拍了一下,“你小子身上哪塊皮我沒見過?”
“我都長大了!”
裴笙冷冷出聲,“出來。”
被子下面鬧鬧小身板一顫,“爸,不出行不行?”
“你可以試試。”
鬧鬧:藥丸。
恰巧安好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正好是鬧鬧的班主任,聯想到今天這孩子的反常勁,安好把電話接通,放在耳邊先跟電話對面的人打了聲招呼,“你好,何老師。”
鬧鬧:真的要完了。
“你好,裴弋溗同學家長嗎?”
安好:“我是。”
“是這樣的,裴弋溗同學今天跟三班的同學起了點沖突,兩個人在放學後打了一架,鑒于那位三班的同學情況有點嚴重,對方家長現在找到學校來了,您現在有空的話,可不可以來學校一趟?”
安好在聽到沖突的時候,就把手機改成了擴音。
等挂斷電話,安好拍了拍床上裝死的鬧鬧,“說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班主任都把電話打給我了,讓我跟你爸好好聽聽你的光榮事跡呗。”
鬧鬧自知這下真的躲不過去了,任命地把被子掀開,臉上的那抹黑青頓時毫無遮掩的被裴笙和安好看到了。
“爸,媽,你們可一定要相信我,這次真的不是我挑的事。”
“等下,阿笙,你先給我去那瓶藥油來。”
剛才聽見鬧鬧打架安好無疑是憤怒的,但這會看見小兒子臉上的黑青,那股憤怒頓時轉換成了心疼。
裴笙一言不發出了房間拿藥油去了。
等着安好細細用藥油把鬧鬧臉上的那抹黑青推開,才正式開始了‘審訊’。
鬧鬧察覺到自己剛剛扮可憐有用,鬧鬧小臉一蔫,“爸媽,你們不知道三班的那個高偉強有多可惡,他偷偷掀我們班上女同學的裙子,還扯人家的小辮子,坐在我後桌的莉莉都被他們扯得去理發店剪了短頭發。今天放學的時候,我又看見他攔了一個上一年級的小孩,跟人家要保護費,為了翻錢還把人家書包給扯爛了,我一時間氣不過,就上去把他給揍了一頓。”
“然後臉上也挨了人家一拳頭。”安好涼涼開口補充道。
鬧鬧朝安好拱拱手,“學藝不精,還請母上大人見諒。”
“少貧。這麽說,你覺得自己做得很對了?”
鬧鬧剛想點頭,撇見安好有些冷的臉色,登時動作一僵。
“行了,”裴笙伸手拉住安好,看了眼鬧鬧,“既然你今天沒什麽胃口,那就別吃了,待在床上好好反思一會,下午我跟你媽媽一起跟你去學校。”
說完拉着安好轉身就走,沒理會自家小兒子的望眼欲穿。
然而等回到飯桌上,裴笙拿起手機,聯系了李直,“給我把柳田第一小學三年級三班,一個叫高偉強的學生,曾經欺負過哪些同學,一個個找出來,下午讓那些同學家長去學校作證。”
放下手機,裴笙擡頭對上安好閃亮亮的眼睛,“吃飯吧,我給那小子在廚房裏留了兩個包子。”
番外【5】完勝
鬧鬧本來還以為今天會沒有飯吃,耷拉着腦袋準備跟父母去學校,在路上就被安好塞了兩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吃吧!”安好聽着他肚子咕嚕咕嚕一陣叫喚,又遞了一瓶酸奶給他,“你爸爸給你準備的。”
鬧鬧扭頭去看裴笙不茍言笑的臉,讨好的蹭了蹭,“謝謝老爸。”
但他把兩個包子和一瓶酸奶都吃下肚,裴笙幽幽的聲音響起,“我很老嗎?”
鬧鬧:“不老不老,絕對不老,爸爸,你正值青春年少……”
沒等他把恭維的話說完,裴笙果斷伸手,捂住了鬧鬧喋喋不休的小嘴巴。
“你還是閉嘴吧。”
距離學校越來越近,鬧鬧也不出聲了,小臉兒緊繃開始越來越緊張。
打架的時候憑着那股沖動險些把人給廢了,等再回想起來,難免有些恐慌。
再怎麽說,也不過是一個剛剛八九歲的孩子。
車子在校門口停下,李直下車去登記,回來後把車子往校園裏面開,最後停在了行政樓前。
安好看了一眼緊張抓着褲腿的鬧鬧,拍拍他腦袋,“下車吧。”
鬧鬧擡頭,對上安好帶着一抹笑意的眼睛,定下神跟在安好身後下了車。
“人都到了嗎?”裴笙問了李直一聲,站在行政樓門口等安好和鬧鬧。
“陸玖說還有三分鐘就能進來了,一共找了三位家長,其他兩家距離太遠,一時趕不過來。”
裴笙點點頭,拉住安好的手,踏上了行政樓的臺階。
跟大廳的值班人員問了三年一班的班主任辦公室,還沒走到地方就聽到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老師,我家孩子還在醫院躺着呢,你一定要給我們一個公道啊!那個打傷了我兒子的小崽子,還有他父母,一定要給我兒子賠禮道歉。”
“我讓孩子來學校是來學習的,不是讓他挨打的。這件事我一定要一個交代。”
“高同學家長,對于高同學受傷我這個當老師的也很痛心,但是他會挨打,是因為別人看到他收小學生保護費,這個行為也是不可取的。”
“什麽收保護費?你們都看到了?有證據嗎?”
一班和三班班主任面面相觑。
高偉強那孩子還是有些腦子的,特意選擇了監控攝像頭看不到的地方來欺負小學生,他們也是聽其他小學生告的狀,哪裏親眼所見過。
“沒有證據,你們怎麽證明我家強強收小學生保護費了?”
正僵持間,辦公室的大門被輕輕敲了幾下。
一班班主任松了口氣,走過去把門打開,看見門外站着的一家三口,小聲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