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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白深倒也沒想那麽多,先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再把小白金送到隔壁小周家安頓好。

至于資料,他把文件夾仔仔細細藏在了行李箱最隐蔽的夾層裏,再把幾頁紙揣在自己白色運動外套的內兜裏。

現在就等着肖枭來了,他打開電視,百無聊賴地看着一檔脫口秀節目,段子很是精湛,只是他現在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頭。

這幕場景似曾相識,和安達盧西亞的那一晚奇妙地重合起來。

等到肖枭來了,白深才徹底回過神來。

“想什麽呢?”肖枭說,“這個節目還行,要不看了再走?”

白深哭笑不得地瞥了他一眼:“算了吧……诶?”

他看向肖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說得對,我們今晚不能離開,應該坐在這裏看電視。”

肖枭想抽根煙,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就被這話給吓到了:“沒事兒吧你。”

他抖了抖煙盒,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白深敷衍地點點頭,顯然并不是很關心他抽不抽煙。

“空城計,”白深說,“電視開着,客廳就會有閃動的光線,讓他們誤以為我們還在。”

“然後,”白深想得有點兒激動,打了個響指,“我們先避一會兒,等他們找上門來,一出請君入甕。”

肖枭點點頭,深表贊成:“真他媽是個好主意呢,到時候是不是還得敞着你家大門,等他們來砸你的冰箱電視微波爐,天花板卸成地磚堆高高,再等着好心鄰居報個案,最後榮登你們小區八榮八恥事跡榜啊?”

白深嘆了口氣:“算了,我就是說一說。”

他倆還是打算老老實實往外走,随機應變。

“今天白天,我和路浔遇到五個搶深海資料的,”肖枭走進電梯按下一樓,“想吃點兒殘羹剩飯,被我倆給攔住了。”

“那現在你們身份就曝光了,”白深說,“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一定會查清你們是什麽來路,然後試圖攻破深海的防護,最終目的還是拿情報。”

“哎,”肖枭感嘆了一聲,“就喜歡跟你這樣的聰明人聊天。你說路浔吧,也挺機靈,就有時候說得高級點他直接回一句聽不懂,也是傷腦子。”

白深笑了笑:“他在學中文,你知道嗎?”

“是嗎?”路浔有點驚訝,“他自從他媽媽入獄之後就不願學中文,開始那兩三年連說都不想說呢。”

白深也覺得很奇妙。

“不是說好什麽時候給你講講他以前的事情?”肖枭說,“這次就有時間,剛好就我們倆。”

“不了,”白深很快謝絕,“怕他揍我。”

路浔說了,以後想知道任何關于他的事情,不要找別人,親自去問他。

叮的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電梯門打開了,暧昧不明的夜色中,依稀能看見幾個人影在不遠處晃動。

李恪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與外界聯系,除了有那麽一丁點想念白深和肖枭,倒也沒有什麽其它的特別的情緒。

他一直在處理整理需要的情報和信息,外加一些解密的工作。

最近幾天,李恪一直盼着白深來交資料,沒想到先等來的卻是路浔。

他似乎很久之前見過路浔,不過路浔自己肯定是對他沒什麽印象。

“你好,我是李恪。”他向路浔伸出手。

“你好。”路浔握住他的手,擺出一張溫和的職業假笑臉。

李恪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他仔細回憶了一番,無果,想不起來。

他們兩個面面相觑,都沒什麽其它的話說,又都不是喜歡熱場子的人,場面真還一度十分尴尬。

“呃…我是枯葉蝶的路浔,我們隊長讓我來找深海交接的人,”路浔抽回了手,“是你吧?”

“是我,”李恪看着他,藏了好久的疑惑還是問了出來,“以前不都是肖枭嗎?”

“他有事情,這次是我。”路浔回答。

“哦。”李恪敷衍地應了一聲,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失落。

路浔走到辦公桌前翻閱正在整理的文件夾,李恪站在他身後,仔細打量了一番。

他身高和白深差不多,一張顯然是混血兒的面孔,五官非常精致,和白深那種讓人看着很舒服的長相不同,路浔讓人看着感覺很有英氣。

他比自己小了四五歲,雖然工作上是合作夥伴,可正如李恪曾經對白深說的,路浔的确有利用價值。

不過看起來,這人看起來跟一個少年似的,沒什麽城府,還真讓人有點不忍心利用他。

“請問敘利亞內戰那邊,你們有人在幫忙傳信是嗎?”路浔轉過來看向李恪。

“對,一個月之後會派人正式接手工作。”李恪回答。

“這份資料麻煩多印兩份給我,可以嗎?”路浔詢問的目光從壓低的帽檐下遞過來,深邃的藍色瞳孔平靜無波。

“可以,我現在就去。”李恪接過他手裏的資料就準備向外走。

“等等,”路浔問,“你親自去?”

他覺得這種打雜跑腿的活兒,讓一個深海的老炮兒來幹,未免有些不好意思。

“關在這裏太無聊,我随時都在找機會往外走走,”李恪看向他,“當然,如果你以談公事的名義申請和我出去吃頓飯的話,我也挺樂意的。”

“行吧。”路浔說,他來深海,今天還沒被安排到具體的任務,着實有點無聊了。

他們一路出了大門,找了一家小餐館。

隔壁桌坐着三個俄羅斯大漢,壓低了聲音在說些什麽。路浔還沒餓,點了一杯格瓦斯喝着。

李恪吃東西就是正常人吃東西的樣子,沒什麽特點,不快也不慢,搞得他連觀察一下的興致都沒有,無聊地四處張望了一下。

路浔突然聽到了像是“跟蹤”的話,他仔細留意了一下,這才隐隐約約聽清隔壁桌那幾個男人的談話內容。

他心裏一驚,看向李恪,靠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聽到了嗎?”

“沒聾呢,”李恪挑着菜,“我他媽要是能懂俄語,至于這麽多天不出來嗎?”

路浔這會兒也沒心思跟他貧嘴:“他們好像在深海附近埋伏好一陣兒了,打算半路截胡。”

李恪低頭把一碗羅宋湯端到跟前,裝作鎮定自若的樣子:“知道了,你再聽聽,待會兒跟着他們。”

路浔比了個OK的手勢:“你吃慢點,那幾個還沒開始吃。”

他覺得自己跟飯店還真挺有緣分的,出來工作總能在飯店發現點兒什麽。

一直到那三個俄羅斯大漢吃完離開,他們才跟走出飯店,隔了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跟在後頭。

走到一塊空曠的水泥地,幾個人突然停了下來。

“我們被發現了。”李恪拉住路浔,也停下腳步,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下,裝作是游客。

幾個俄羅斯大漢聚在一起商量着什麽,不久其中一個走了過來,另一個又站到了他們後方。

他們兩人霎時處在幾個人的中心位置。

路浔察覺不妙,靠李恪坐得近了些,悄悄把外套袖子裏藏着的刀遞給他:“拿着保護好自己,一會兒要是打起來,你先離開,我要是打不過你就搬救兵。”

李恪的心跳驟然加快,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你一個人能行嗎?”

他雖說也打過架,但也沒見過一句話不說根本不認識結果上來就要幹仗的。

而且要是打起來,自己好歹也幫得上一點兒忙,一個人溜了算什麽,還把年紀小的推出去受罪。

“能行,”路浔說,“看這幾個的眼神,感覺要上了你似的,很明顯沖你來的。”

李恪攥緊了手裏的刀柄,聽見旁邊說“你可能已經被盯了一個多月了,今天可算被逮着落單的時候。”

“這是要綁架?”李恪說,“抓我當人質,他們眼光倒還不錯。”

路浔偏過頭看着李恪,笑了笑。

不抓你抓誰,誰他媽走路一身領導範兒就抓誰。

三個人漸漸逼近,路浔站了起來,他長得高,身材在幾個俄羅斯大漢之中也毫不遜色,倒還真能漲點兒氣勢。

那幾個人越靠越近,估計也觀摩夠了,迅速沖過來就要抓住李恪。

路浔一個勾拳一個橫踢先擋住了兩個,李恪給後面的漢子來了一拳,跑出去給深海的人打電話求助。

一對三這種事情,對路浔而言早不是什麽大難事,可三個戰鬥力都挺高的的大漢,還是有點吃力。

他這時還占上風,本可以盡快跑開,不淌這趟渾水,誰知在他回身的一瞬,一個人扯着他的外套把錢夾順了出來。

那幾個估計打不過,準備跑路,剛拔腿開跑,路浔就沖過去抓住了搶走錢夾的人,狠狠一拳撂倒在地。

旁邊的人搶過錢夾,還沒捂熱就被路浔一個側踢給弄脫了手,路浔趕緊伸手接住。

那幾個人看這個死命護着的陣勢,肯定裏面有不少錢,越發來了興致。

他們不想耽擱,貪婪心卻又在作祟,只想搶走錢包趕緊離開。

李恪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幾個人都從兜裏摸出了刀,路浔和他們争搶着,錢夾裏的鈔票灑出來,人民幣和盧布散落一地。

“路浔!”李恪跑過去大喊一聲,把手裏的刀扔給他。

路浔轉過來穩穩接住刀,手掌直接握在了刀刃上。

“這個錢夾和你們的命,選一個,”他狠戾地看着他們,手退回到刀柄,用純正的俄語吼道,“現在選!”

那幾個人看這樣子,都有點兒怵。

路浔迅速欠身把錢夾奪了過來,争鬥間明晃晃的刀子映着冰冷駭人的銀光,徑直刺向他的腹部。他迅速側身,匕首在他的側腰劃過去,迅速滲出血來。

他怒不可遏,整張臉上只剩下冰冷兇狠的情緒。立即發力把幾個人重重放倒。

李恪趕緊把他拉到一邊,接着揍那幾個大漢,直到把他們制住。深海成員趕到之後,把那幾人押了回去。

路浔這才感覺到渾身的傷都在叫嚣,鋪天蓋地的酸痛淹沒了他。

他低聲罵了一句,脫力地跌下去,單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攥着已經被染上血跡的錢夾,一手捂住了腰側還在汩汩冒血的傷口。

李恪立即跑到他身邊,不得不承認,這個姿勢非常帥,要是不低着頭的話,活像在求婚似的。

“你還行吧?”李恪趕緊把他架起來。

“別動,”路浔抽回手臂,“疼,讓我緩緩。”

李恪嘆了口氣:“錢財乃身外之物,命重財輕,必須懂得權衡。”

“老子聽不懂。”路浔低頭忍着痛,說話的聲音像沒用力似的又軟又弱,跟剛剛那個發狠的自己判若兩人。

他的左手依然捂着傷口,右手松開了錢夾,放在地上,顫抖着打開了。

李恪覺得心都揪起來了,他是真沒想到路浔的手竟然都是抖的,所以他一直到現在才表現出害怕?

錢夾裏的鈔票全都已經灑出去,幾張卡也都幾乎要脫身而出,只有放照片的那裏,一張警察證安分地躺在裏面。

“這是……”李恪不解,頓時有點兒驚訝。

那不是路浔的警察證,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一副歐美人的面孔,看上去證件已經舊得發黃,卻意外地被保存得很平整。

路浔用手指小心地把沾上去的血擦幹淨,輕聲開口:“是我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o⊙v⊙o 明天接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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