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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

李恪心想我一天能看見你的影子就不錯了,我怎麽樣了你當然不知道。

“已經恢複了,”李恪說,“你可能是沒看見。”

肖枭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充斥着壓抑的怒氣,徑直走到前面離開他身邊。

李恪暗自嘆了口氣,他實在是搞不懂哪裏能招他生氣,要疏遠的也是他,要關心的也是他,到最後讓他難過的也是他。

李恪突然特別好奇被肖枭一手帶出來的路浔是不是也會這樣,師徒上上下下一條心一個臭脾氣。

但路浔很講道理,你說話他能聽得進去,兩個人還是很不一樣的。

另一頭的路浔打了個噴嚏,往角落裏縮了點兒。

“受涼了?”白深轉過頭,拍了拍他的腿。

“嗯,冷成智障了要。”路浔朝白深身上靠緊了些。

“還需要冷成麽,”白深打趣道,“熱的時候不也是智障。”

路浔橫了他一眼。

“怎麽辦,我們偷跑出來被發現了。”白深說。

“我們往大馬士革西郊跑是正确的選擇,”路程一邊冷得瑟瑟發抖一邊解釋,“這裏不僅比東郊安全,而且好玩一點。”

“你就這麽跟李恪解釋吧,”白深說,“看他用什麽手法打得你舒服。”

“別怕,這位同志,”路浔說,“我扛着。”

“我不是同志,”白深很認真,“你才是。”

路浔不懷好意地往他腰間摸了一把:“誰信呢。”

“我真不是,”白深覺得這個還是有必要争辯一下,“我和你交往是因為是你,不是因為你是個男生,明白了?”

“不明白哦,”路浔突然抽風地學瑞瑞說話的腔調,“爸爸淨說些屁話哦。”

怎麽會這麽欠揍,白深沒忍住撞了他一下。

“為什麽飯店老板一直在看我們,”路浔低下了頭,“這裏禁止談情說愛?”

“這裏禁止寵物狗進入。”白深把他的帽檐擡高了些,對他挑了挑眉。

“那兒是門。”路浔擡手指了指。

“是因為我們坐了這麽久一個菜也沒點,”白深說,“點個什麽吃吧,我餓了。”

“別啊,”路浔惋惜地說,接着把他往外拉,“歇夠了往前面走吧,到Cham Palace酒店,當地老牌五星。”

“遠嗎,我要餓暈了。”白深和他一起走在冷風中,那瑟瑟發抖的樣子也不比流浪漢強多少了,

“不遠,那兒附近有旋轉餐廳,還有一家中國飯店,”路浔說,“你乖乖跟我走吧,不然就得當流浪漢。”

白深無言以對,他今天兜裏忘了揣錢,路浔是對的,今早上确實是窮得沒飯吃。

“好棒哦,”白深沒好氣地嗆他,“聽說那邊還有西郊音樂廳,哈梅迪耶大巴紮和兒童樂園,爸爸陪你玩到忘了姓什麽好不好呀浔浔。”

“玩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路浔竟然認真地考慮了一下,“主要是法國人規劃的新城市中心那裏,有各色的人交換情報,我們也去撈一撈。”

等到兩人到了旋轉餐廳,白深就開始沒完沒了地悶頭吃東西,路浔則坐在他身邊打量着大廳的每一個人。

形形色色的各路人馬在這裏接頭,大家都互相猜測着對方是什麽身份。

路浔突然碰了碰白深的胳膊,低頭壓着聲音語速飛快地說:“見機行事。”

白深迷茫地從碗裏擡起頭來,一個卷發的年輕女人走過來,五官有白種人的精致,深褐色的瞳孔迷人又挑逗,全身上下都透露着麻辣女郎的風範。

“帥哥。”她坐到路浔旁邊,說着純正好聽的阿拉伯語,一雙眼勾人地看着他。

“抱歉,我們講英文。”路浔說着,悄悄拍了拍白深。

“也可以,”麻辣女郎說,“你不是當地人,是游客?”

“是,和我的老師一起來的。”路浔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再次埋頭可勁兒吃的白深。

“你的老師?”麻辣女郎往他身旁看了看,兩個人的氣場天差地別,也難怪她根本沒注意到旁邊的人是他同伴。

路浔注意到,麻辣女郎看見白深時的眼神,活像餓狼如饑似渴要吃人似的。

“中文老師。”路浔說。

“你們兩位,”麻辣女郎的手繞過路浔的脖頸搭到他肩上,“要不要和我去玩一玩?我給你們做導游。”

路浔心裏一驚,心想這女人何止是麻辣,起碼是變态辣。

白深這才擡起頭看過來:“那要看你玩些什麽了。”

變态辣走到兩人中間,兩只手分別搭在兩個人的肩上:“還得看你們想要什麽。”

“我們想要……”白深看着她,指了指自己耳朵的位置。

“這裏的消息我都知道,”變态辣靠近親了親白深的耳朵,湊近了耳語道,“可不知道你們的東西值不值呢。”

路浔把變态辣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點:“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變态辣想了想,微微一笑,勾住了白深的脖子,“他。”

“那得先問過我同不同意吧。”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走過來從白深的脖頸上掰下了變态辣的手。

幾人都轉頭看過去,一個高挑幹練的女人靠着桌臺,氣勢完全不輸給變态辣,可謂是超級變态辣了。

“小秦?”白深很是驚訝,“你怎麽在這兒?”

“我說過要保護你的。”小秦說。

變态辣也驚訝而欣喜地看了看她,轉頭對路浔說道:“看來這朵小花兒已經被采走了,但不要緊,我更想要的是你。”

路浔往後躲了躲:“我們是不是見過?”

“什麽年代了,”變态辣笑起來,“還在用這樣的臺詞搭讪。”

路浔不理她,依舊篤定地說:“我們見過。”

變态辣一把扯住了路浔的衣領,湊近了些,幾乎鼻尖對着鼻尖,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你記性很好,馴鹿先生,”變态辣說着,轉頭看向白深,“你呢,記得我嗎?”

白深一頭霧水地看着她。

變态辣笑了笑,竟然褪去了咄咄逼人的架勢,一瞬間溫柔許多:“雲,你拯救了我,記不記得也無所謂。”

這個女人曾在Jacob的團夥裏混過,正是因為上次白深的幫助,她和她的朋友們逃離了Jacob的威脅和控制,回到家鄉,并且得到了工作。

“你們想要這裏的什麽情報,我都可以給,”變态辣說,“就當報了恩情。”

“謝謝,”白深笑了笑,“但馴鹿不能給你。”

變态辣也笑起來:“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現在工作還順利嗎?”白深問。

“順利,”變态辣說,“生活很快樂,每天早上醒來什麽也不用顧慮,這種感覺很爽。”

“那就好,祝你一直快樂,”白深說着,扯了扯路浔的袖子,用中文低聲說,“結賬。”

之後兩人按照變态辣提示的走到酒吧街,形形色色的年輕人坐在路邊喝酒,背後是古羅馬時期的石質宮殿廢墟遺跡。他們喜歡彙聚在這裏,在戰争中的國家裏,沒有人會認為虛度光陰是一件壞事。

白深脫下外衣遞給凍得發抖的小秦:“回去吧,東郊現在更需要你。”

小秦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的眼光是正确的,同時也覺得很多女孩兒們的眼光都是正确的。

白深是一個理想的情人,他為你做的,不是簡單的客套,卻也不僅僅局限于禮貌,更不是模糊不清的暧昧。

你會覺得他做的一切都是那樣自然,舉手投足間給你足夠的尊重,不管你是否自卑不安,不管你的脾氣秉性如何,甚至不管你有多麽糜爛腐臭的生活。

喜歡他的人,都會是仍然對生命渴望而熱愛的人。

她裹着他的外衣坐車回去,窗外往裏灌着風,她聞見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

“冷嗎?”路浔坐在街邊,拉住了白深的手。

“有點兒。”白深坐下來和他擠在一起。

路浔看着他,點了點頭:“那你先冷着吧。”

白深還以為他要把衣服脫下來給自己穿上,得到這個負分答案只能無語地瞪着他。

“我也冷啊。”路浔解釋道。

其實他就是喜歡白深和他靠在一起,就好像永遠不會失去。

變态辣所說的原來團夥內犯案的一個人差不多這個時間也來到了酒吧街,他們來這裏除了想打聽一些信息,更重要的是找到Jacob曾經犯案的證據,并确保其安全且可靠。

不過,當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樂意為他們提供幫助,比起感激他們且想要回報,更多的人想要的是否認過去、逃離往昔,就當作自己重生後真正地重新開始。

他們總算等到了真正同時擁有确鑿證據和信服力的人,但那人并不十分願意給,要做人證指認曾經的老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們起碼從那人手裏拿到了Jacob團夥的密鑰,這對他們數據的解密倒是提供了很大幫助。

“司馬遷有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白深說道。

“什麽意思?”路浔果然不負期望地問出了這一句。

白深看着他笑了笑,拿出手機打出一串字母。

「TIIOODUY」

是很簡單的栅欄密碼,從中間對半分成兩行寫,再倒着上下交叉讀就能知道內容,路浔很快破譯出來。

「YOU IDIOT」

——你個大傻子。

路浔拍了白深一掌,白深往前直躲。

“反正意思就是,我們給那位證人吃點兒甜頭,實在不行,吃點兒苦頭。”白深轉過身說。

“好,”路浔說,“回去好好商量吧。”

“嗯,”白深環顧了一圈,一邊倒退着走一邊說,“打個車吧,太子爺,附近都黑乎乎的,賤婢好怕。”

路浔笑着過來拍了拍白深空空如也的口袋:“你的戲能不能像你的錢一樣少。”

白深跳着往旁邊躲:“快點兒回去挨罵,不然我工資要被扣了。”

路浔覺得他掃興:“Cham palace酒店,我們去住一夜吧,本王今晚就寵幸你。”

白深啧了一聲看他:“你的臉像你的錢包一樣厚。”

結果他們當然還是進了那家酒店,他們相擁着安安靜靜沉入眠夢。

白深正在睡着的邊緣的時候,路浔突然輕輕扯了扯他後背的衣服,低聲說:“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白深。”

作者有話要說:

白深:王爺,賤婢困了,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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