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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路浔!”白深跑出去喊了一聲,昏暗的四周空蕩蕩沒有人回應。

他趕緊先去找了其它老師去處理畫室裏的狀況,然後到處跑着找人。

白深跑的氣喘籲籲,停下來又喊了一聲:“路浔!”

還是沒有回應,寂寥的樓外甚至能聽見回聲。

白深從外套兜裏拿出手機,低頭撥他的號碼,電話撥通,卻沒有人接。

寂靜的巷道裏有音樂聲,是路浔的手機鈴聲,他循着聲音找過去,一沖到巷口,就看見路浔背對着外面,手撐着牆站在角落,低着頭不知道在幹嘛。

他的右手拍了拍外套口袋,伸進去拿出手機看了看,關成靜音又放回了兜裏。

白深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走到他背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浔應該是還沒緩過來,沒有什麽反應。白深扳着他的肩膀,往前湊了一點兒,路浔反手抵住他,背對着他,用力把他推遠了些。

白深愣了愣,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以前路浔就算是哭成傻子了也會撲進他懷裏讓他看看的。

白深只好對着他的後背站在後面,良久,估計路浔冷靜下來了,才輕聲問:“怎麽了?”

“暈,”路浔說,“剛才突然特別暈,差點兒一腦袋栽地上。”

白深聽他話裏的情緒還算正常,伸手輕輕拍着他的後背:“現在好點兒沒?”

“嗯。”路浔含糊地應了一聲。

“是不是病了?”白深問,“最近降溫,今天下午你脫了外套着涼了。”

路浔依舊手撐着牆,搖了搖頭。

白深朝他張開手臂:“來白爸爸懷裏抱抱。”

路浔愣了一會兒,突然轉身一頭栽進他懷裏。

白深的手一下一下有節奏地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在他耳邊輕聲說:“你想說的話随時都可以跟我說,不想說的話等想通了再跟我說。你所有的情緒,我都要和你一起分擔。”

路浔沒說話,也沒有動靜。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懂了沒有?”白深說。

路浔埋着腦袋點了點頭。

兩個人定定地站了一會兒,路浔突然握住白深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手腕的位置,另一只手也鑽進了白深的手,讓白深剛好可以握住自己的兩只手腕。

他的腦袋依舊埋在白深的肩上。白深沒太明白這是什麽意思,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手背上的傷口還沒有處理,流出來的血在他們兩只手中間,染紅了一大片。

白深的指尖依舊輕柔地摩挲着路浔的手腕,摸了一會兒突然頓了頓。

他的指尖又重新摸了一次,再重新摸了一次。

路浔大概也已經察覺了,埋在他肩上的腦袋輕輕蹭了蹭。

“你……”白深想說點兒什麽,可一張口,又什麽也說不出來。

“摸到了?”路浔問,沒等白深回答就接着說,“左手的是十幾歲的時候,右手的是兩年前。”

白深的指尖依舊輕輕摸着他手腕上的兩道不明顯的傷痕。

“我割過腕,”路浔仍然埋着頭,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接着說,“剛剛看見那個小男孩拿着美工刀的手,一下子特別暈,差點兒倒在畫室裏,那群小孩兒肯定要叫得更兇,聽得腦漿子疼。”

白深松了手,張開大衣把他裹進來,伸手抱住他:“當時肖枭拜托李恪,讓你來我這裏做治療,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事?”

“……嗯,”路浔應了一聲,“是。”

白深給他順毛摸了好一會兒,路浔一巴掌打開他的手:“摸狗呢?”

白深笑起來,又後知後覺地猛吸了一口涼氣:“疼死爸爸了。”

路浔這才離開他的肩膀站直,拿起他的手仔細看了看:“不深,應該不用縫針,先回去擦藥綁個繃帶。”

白深點了點頭,坐在後座和他一路飙車回到院兒裏。院子裏冷清寂寥,連小白金都去隔壁大爺家裏調戲小母狗了。以前路浔一個人住的時候,從來不想回來,獨自面對這個院子。不過有白深在這裏,他就想和他一直待在這兒,哪怕是一輩子。

他們兩個人回到卧室,路浔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藥箱,給白深手上的傷口消毒上藥,最後用繃帶綁好。

路浔低着頭,全程沒有說一句話。白深看着他,突然說:“兩個事必須做到,第一是好好活着,第二記得我愛你。”

路浔綁好繃帶,松開了手,把東西收拾好,把藥箱放回原處。

“聽到沒?吱一聲。”白深皺眉。

路浔點了點頭。

“老子讓你吱一聲!”白深伸手推了他一把。

路浔一甩手把他掄到床上躺平,撲過來壓在他身上,靠近抵着他的嘴唇輕聲說:“吱。”

白深偏過頭,路浔伸手關掉了燈,房間裏只有一盞小小的床頭燈散發着昏暗的光芒。

路浔再次撲過來扳着白深的下巴猛地吻了上去,一通激烈的吻之後,他蹬掉了鞋,脫下外套,接着一顆一顆地解開了黑色襯衫的紐扣。在昏暗之中,他看了白深一眼,接着解開了皮帶。

路浔一把抱住他翻了個面,扒下了他的大衣,一邊說着:“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過去嗎?”

白深沒說話,在他高低錯落的喘息聲中有些發愣和恍惚。

“白深,我什麽都可以告訴你,”路浔扯開了他的襯衫紐扣,手指撫上了他的後背,“我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包括這個,也可以給你。

白深只覺得頭腦發熱,他掀開被子遮住兩個人的身體,在棉被裏的緊緊相擁的身體都燒起來,把他們的心也點燃。

路浔打開了床頭櫃,拿出最角落的一個方形盒子遞到白深手裏:“我問過肖枭,這些都用得到。”

白深紅着臉接過來,兩個人灼熱的呼吸噴在對方的身上,發燙的身體糾纏着。路浔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後肩,一陣酥麻随着手指竄向全身。

他希望他們能夠坦誠相待,不論是身體,還是內心。

白深的手輕輕緩緩地往下移,一把掐住路浔的皮膚。他微微擡起頭抵住路浔的脖頸輕聲說道:“忍一下。”

在粗重低沉的喘息聲中,他們早就已經失去理智,只餘下令人頭腦發熱的紊亂。路浔的手指掐着白深的後背,低沉的嗓音夾雜着混亂的呼吸。

一場不要臉的昏天暗地之後,白深伸手摸了摸路浔的頭,給他一個撫慰的順毛摸,輕聲問:“疼嗎?”

“有點兒,”路浔有氣無力地說,他覺得白深已經很溫柔了,是他感受過的最溫……不對,也沒感受過別人,他接着補充了一句,“還好。”

“诶對了,”白深突然想起,猛地撐着手肘直起腰,“遭了遭了。”

“怎麽了?”路浔擡起頭一把拉住要狂奔沖向外面的白深。

“小白金!”白深心急火燎地說。

“還在隔壁大爺家調戲小母狗呢,”路浔輕聲說,“今晚肯定要夜不歸宿了,見着小母狗就邁不動腿。”

“行吧,”白深皺眉,朝門口看了一眼,還是站到了床邊,“我先沖個澡。”

兩人都草草地洗完之後,一個穿着白T恤白短褲,一個穿着黑T恤黑短褲,黑白雙煞往床上一躺,橫七豎八地亂睡着。白深掀起被子把路浔蓋好,摸了摸他的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晚安。”白深說。

路浔哼哼了兩聲表示聽見了。

一覺醒來日上三竿,白深睜開眼,面前的路浔還在睡,呼吸很平穩,沒有要醒的意思。

白深還很少看見他睡得這麽好的樣子,路浔一般都睡得輕,而且比他醒得早。他安靜地看着眼前的臉,平靜溫和,沒有戾氣,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孩。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得白深已經開始發呆,路浔睜了睜眼,閉上了,又睜開眼。

他神經質地碎碎念了一句:“金桔檸檬,大杯加冰,不要太甜。”

說完又閉上眼睛睡死過去。

白深撐起身體隔了一段距離看着他,好半天也沒什麽反應,他笑了笑,起身去洗漱穿衣服。

他先去隔壁大爺家接回還在和小母狗追逐打鬧不亦樂乎的小白金,牽着狗子一起在小區裏逛了一圈。

他在路浔家裏住了這麽久,還很少在這個小區裏散步,這裏是個很養生的地方,路浔還算是聽進了他的話,砸鍋賣鐵地在這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住着。

每一處乘涼的樹蔭,每一座觀景的亭臺,每一艘停泊的小舟,每一叢明豔的花圃……白深都想象着餘生和路浔并肩駐足的樣子。

他最後逛到了一家奶茶店,買了一杯金桔檸檬水,大杯加冰,不太甜。

他和小白金回來的時候,路浔已經起床了,不過看樣子也是剛起,穿個短袖在洗手間用涼水洗臉。

“你給不給老子多穿點兒!”白深站在院兒裏望着洗手間喊道。

路浔回頭看着他,也喊了一句:“馬上!”

院子太大,交流基本靠喊。

路浔很快跑出來,躲到了白深後面。

白深轉了個身,路浔也跟着他背後走了兩步,白深沒看到人,啧了一聲:“幹嘛?”

“……我害羞。”路浔抓了抓頭發說。

白深嘆了口氣:“臉皮比錢包還薄。”

“你手裏是什麽?”路浔趕緊轉移話題。

“檸檬水,”白深又轉了個身,路浔依舊跟着他跨了幾步躲在他身後,“有完沒完啊?”

“……我說了害羞。”路浔說。

白深把檸檬水放在石桌上:“喝吧,差不多得了啊。”

“不是你給我做的啊?”路浔總算走上前坐在白深面前,拿起檸檬水喝了一口。

“您說的大杯加冰不太甜,這麽嚴格的标準,我做得出來嗎?”白深沒好氣地說。

路浔低頭咬着吸管笑,沒說話。

“來我抱抱,”白深朝他張開手臂,“抱抱就不害羞了。”

路浔擡起頭愣了一會兒,跳起來撲到他懷裏,湊近了親了一口:“酸嗎?”

白深吧唧吧唧嘴體會了一下,才說:“甜。”

“知道就好,”路浔兇神惡煞地瞪着他,“我說了不要太甜。”

“金桔就這個味道,”白深說,“甜的。”

小白金看着他們汪汪叫了兩聲,尾巴搖得飛快。

“小白金要喝。”路浔吸了一大口,蹲下來把手裏的檸檬水遞到小白金嘴巴前面。

白深趕緊搶過來,這一下太激動沒站穩,一下子撲在了路浔身上,路浔摔在地上給他當肉墊,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狗不能吃檸檬。”白深有點尴尬地起來站好。

“啊?這樣啊,”路浔看着他嘆了口氣,“那你別喝。”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 o(///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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