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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訓斥

地位高, 她可以忍,長相相似, 她也可以忍。可是,那位都已經死了那麽多年了,她并沒有子孫,她的東西,理應要歸他們文昌侯府的子孫享有。怎麽能給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這世間, 絕對沒有這樣的道理。

陳氏的手指握成了拳。

“祖母,可是有什麽問題?”謝思蘭看着陳氏的臉色不對, 着急的問道。

陳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道:“沒事, 你繼續盯着,看看她的吃穿用度, 到時候報給祖母聽。”

謝思蘭雖然不明白為何要這般做, 但她也知道, 祖母父親母親是不會害她的,絕對有什麽大事發生。于是, 認真的點點頭, 道:“孫女知道了。”

等到謝思蘭離開之後, 陳氏面沉如水的道:“芸娘,已經多少個了?”

芸嬷嬷在一旁道:“七個了。”

陳氏嘴角帶着諷刺的笑容,道:“用謝嘉柔的床、送謝嘉柔的書、戴謝嘉柔的首飾……呵呵, 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不知事兒的野丫頭, 用一個死人的東西就不怕不吉利嗎?”

芸嬷嬷在一旁小聲的道:“依老奴所見, 正是不知事,才會如此。”

陳氏摸了摸自己的指甲套,淡淡的道:“除了不知事,我看,最重要的還是侯爺的緣故吧。若非侯爺同意,她敢嗎?不過是仗着相似的容貌罷了。沒想到,侯爺竟然這般糊塗了!”

芸嬷嬷可不敢順着這些話往後面說,而是道:“老奴覺得,許是侯爺被她騙了。長成那副模樣,別說是男人了,就是女人估計也有不少人被她騙了。”

陳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或許吧。”

說完,眼睛看向了外面,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芸嬷嬷見狀,道:“老夫人,奴婢覺得,您不如把這事兒跟侯爺說一說。”

陳氏點點頭,道:“你說得對,我正有此意。你找人去看看侯爺在不在府裏,說我有要是相商。”

“是。”

趙氏雖然從陳氏那裏聽說了一些關于謝嘉語的事情,但是那天在承恩侯府發生的事情給她的沖擊力太大。因此,即便是暗中想要對付謝嘉語,但表面上的功夫依然做得分毫不差。

是以,她沒再去打擾謝嘉語和衛湘,而是讓廚房做了一桌子好菜端到了芷柔院。

謝嘉語只當趙氏如今也守規矩了一些,況且,自從從承恩侯府回來之後,一直都是這樣,所以也沒懷疑什麽。

吃過飯之後,謝嘉語送了送衛湘。

衛湘抓着謝嘉語的手,道:“真舍不得跟謝小姐分開,等過幾日我祖母的壽辰,我給你發帖子,你去我家可好?”

惠和長公主今年57歲了,不是整歲,而且向來在京城非常的低調,所以并不會請太多人來慶賀。文昌侯府跟他們沒什麽交情,也從未收到過帖子。

謝嘉語一聽這話,眼前一亮,她正愁着不知該如何去見一見惠和表姐,笑着道:“好啊,到時候一定去。”

衛湘沒想到謝嘉語這般輕易就應下了,開心的道:“好的,到時候我給你發帖子。”

“嗯,路上小心。”謝嘉語道。

送別了衛湘之後,謝嘉語轉身打算回芷柔院,恰巧在路上遇到了謝嘉融。

“大哥。”謝嘉語笑着行了禮。

謝嘉融心疼的道:“快起來,今日身體如何?”

謝嘉語道:“已經大好了,大哥不必擔心。”

“嗯,那就好。”謝嘉融道,“不過,最好多在屋子裏養養,免得落下病根。”

謝嘉語笑着道:“好。不耽擱大哥做事了,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慢着點兒。”謝嘉融提醒道。

看着謝嘉語的背影漸漸的不見了,謝嘉融才繼續擡起腳步往福壽院走去。

到那裏的時候,陳氏已經在廳堂裏等着了。

說是禁足在小佛堂為長公主念經祈福,實則也沒人真的硬要逼着她一直寫一直念,一直在小佛堂裏待着。只要不出福壽院的門,沒人管着她。

坐下來喝了一盞茶之後,謝嘉融見陳氏一直在手中轉動着佛珠一句話也不說,耐心告罄,道:“你若是無事,我便先走了。”

在謝嘉融起身之前,陳氏轉頭看了看屋內的下人,道:“你們先退下吧。”

屋內只剩下謝嘉融和陳氏兩個人時,陳氏看着謝嘉融,認真的道:“侯爺,您究竟在想什麽?”

聽着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謝嘉融皺着眉頭道:“你在說什麽?”

陳氏沉着臉,道:“芷柔院那位,她到底是什麽身份,侯爺心裏清楚。”

謝嘉融心裏一驚,詫異的看着陳氏,心想,難不成陳氏發現了?想了許久,謝嘉融也沒想到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按理說不可能出問題的,外院有守衛,還有皇上的隐衛,不可能被人發現的。

或許,只是陳氏自己的猜想?

畢竟,妹妹的容貌并沒有任何變化,而且性情所變也不多。

如若只是猜測的話,那便無需理會了。只要不承認就是了,免得陳氏口風不嚴,在外多生事端。

陳氏看着謝嘉融臉上的表情變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道:“侯爺,她雖然跟已故的嘉柔妹妹長得極像,但她并不是真的嘉柔妹妹。您不能因為她長得像嘉柔妹妹,就把嘉柔妹妹的東西都給她。”

謝嘉融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怔愣的看着一臉憤懑的陳氏。

這到底是哪跟哪?

他還以為陳氏發現了謝嘉語的身份,卻原來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聽着陳氏話語中的意思,謝嘉融不贊同的道:“那些東西是皇上以及母親生前留給妹妹的,妹妹去世之後,這些東西也依然是她的。嘉語跟嘉柔長得像,是她的造化,也是咱們府上的福氣,想必妹妹在天有靈,也會答應的。你就無需多慮了。”

陳氏一聽這話,就知道謝嘉融并沒有真正理解她的意思,心裏更加憋悶了,道:“侯爺!您不能因為這樣便把那些東西都給她!她今年才十六歲,以後還要嫁人,難不成等她嫁人之後,這些東西都讓她帶到婆家去嗎?”

她就不信了,自己的丈夫能一點兒都不為自己的兒孫考慮,把那麽多的好東西全都給了一個不知道有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

謝嘉融理所應當的道:“自然是讓她都帶到婆家去,我文昌侯府還不至于昧下自家妹妹的嫁妝。而且,不僅如此,我作為大哥的到時候還會再給她添一些嫁妝。”

陳氏着實沒想到今日自家丈夫會如此回答她,她本以為,在這件事情上,至少大家都是一條心的。

“侯爺,您就不為兒孫考慮一下嗎?下面還有兩個孫子,三個孫女兒沒有成親。咱們府早就不是幾十年前的那個府了,家裏也沒多少好東西能給他們。那些東西,與其給一個外人,倒不如給自己的兒孫留着。”終究,陳氏還是把自己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不料,謝嘉融迅速的站了起來,把手中的茶碗摔到了地上,暴怒的看着陳氏,道:“你這是安的什麽心!我還當你在小佛堂裏已經悔過了,沒想到竟然還是如此短視!我看你那些經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你就放心吧,妹妹的那些東西,我原也沒打算留給兒孫們。那都是妹妹的東西,以後自然是要給她陪葬的。那些東西,我愛給誰就給誰,皇上都滿意的事情,輪得到你在那裏置喙嗎?”

說完這一通話,謝嘉融在屋子裏來來回回走了幾步,怒氣依然未消半分,看着跪在地上的陳氏,道:“我文昌侯府是什麽樣子,我心中有數。我倒寧願永遠都是這個樣子,也好過整天處心積慮處處站隊最終落得個株連九族的命強!”

這話說得又狠又毒,直說得陳氏整個人都像丢了魂兒一般。

“我看你就在院子裏反思吧,別整日想一些有的沒的。那些兒孫不想着自己上進,竟然敢肖想自己長輩的東西,簡直畜生不如。”

陳氏聽了這話,趕緊道:“侯爺莫要誤會,我妾身的主意,跟他們無關。”

謝嘉融冷哼一聲,道:“最好跟他們無關,若是有關,我看這府裏也拴不住他們了,趁早滾出去了事,省得以後禍害家族。”

說完,甩了甩袖子離開了福壽院。

芸嬷嬷進來的時候,看着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陳氏,心疼的道:“小姐,您還好嗎?”

陳氏道:“扶我起來,我去躺一會兒,這兩天,我誰也不見。”

芸嬷嬷嘆了一聲氣,道:“哎。您這般想也沒錯,只怪侯爺被人蒙了心……”

陳氏擺擺手,示意芸嬷嬷不要再說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謝嘉融剛剛提及的站隊問題,這是他娘家一生洗不去的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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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從校場出來之後,顧嘉和謝思勳正打算去将軍府,路上遇到了蘇申。

蘇申,正是定遠侯府的二少爺,母親姓黎,是謝思勳和謝思蕊的姨家表哥。

幾個人年歲相當,都喜歡習武,是以,非常的熟悉,顧嘉熱情的招呼道:“蘇申,一起吧。”

蘇申想了想,道:“那就叨擾了。”

顧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無妨,人多熱鬧些。”

幾個人一起行走着,突然,蘇申低頭看到了謝思勳腰間的那枚玉佩,道:“思勳今日換的可是那枚玉佩?”

謝思勳低頭道看了一眼,道:“正是之前那枚。”

顧嘉見狀,也低頭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皺了皺眉,覺得這枚玉佩似曾相識,似是在哪裏見過一般。

“思勳,你這枚玉佩可曾戴過?”顧嘉問道。

謝思勳搖了搖頭,道:“沒。放在身上把玩過,但卻不曾佩戴過。”

顧嘉喃喃道:“這可就奇怪了。”

蘇申不明所以,笑着道:“顧兄也覺得奇怪是吧?我當初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覺得這枚玉佩非常的獨特,見過一眼就忘不了。別看其貌不揚,可算是一塊造價極高的古玉了。”

顧嘉笑了笑,道:“可不是,這玉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謝思勳想到謝嘉語當時贈送時的介紹,道:“是家中一位長輩所贈,說是很多年前皇明寺的一位住持開過光。祈禱戰士凱旋歸來。想到今日要去校場,所以就戴上了它,圖個吉利。”

顧嘉又看了一眼,收斂了心中的思緒,道:“嗯,好看。”

沒過多久,一行人便到了将軍府。到了府中之後,先去給家中的長輩見了禮。本以為顧建武出門跟朋友釣魚去了不在家,沒想到,等從內院見過禮再次回到外院的時候,恰好看到他回來了。

只見那人身着一襲黑色的綢緞袍子,身體結實有力。皮膚黝黑,濃眉大眼。或許是因為常年鍛煉的緣故,雖已快到花甲之年,頭上卻鮮有華發,看上去精神抖擻,神采奕奕。一點都看不出來前些日子剛剛大病過一場的樣子。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小厮提着一簍子魚。

“祖父。”顧嘉恭敬的行了禮。

“顧将軍!”謝思勳則是一臉崇拜的看着顧建武。這位頗具傳奇色彩的将軍,可是他最敬佩的人。

“顧将軍!”蘇申的祖父也是平定邊疆的大将,只是不如顧建武一般出彩,是以,作為武将的後代,他對顧建武也是滿臉的崇敬。

顧建武看着這三個英姿勃發的後生,大笑着道:“好,好,今日我掉了許多魚,讓廚房多做幾道菜,都留下來嘗一嘗。”

自從在戰場上傷病退下來,顧建武便一直賦閑在家休養。因傷病過多,前些日子,一場風寒便倒下了。這幾日,天氣漸漸暖和了,在院子裏多多鍛煉身體之後,竟然奇跡般的又好了。是以,約了三五好友,去河邊釣魚了。

謝思勳興奮的道:“恭敬不如從命,能嘗到将軍親自釣的魚,是晚輩的福分。”

顧建武笑着拍了拍謝思勳的肩膀,正欲說些什麽,眼神一瞟,卻看到了謝思勳腰間挂着的一塊玉佩,臉上的笑容漸漸的凝固了。慢慢的,凝固的笑容也消散了,臉上呈現出來一種複雜的情緒。

而那只拍着謝思勳肩膀的手也停止了動作。另一只手,則是顫抖着想要去觸碰謝思勳腰間的那塊玉佩。

周圍的人見狀,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顧建武怎麽像是突然變了。

待顧建武的手即将要觸碰到玉佩之時,手又像是被什麽燙到了一般,快速的縮了回來。

另一只放在謝思勳肩膀上的手也慢慢的拿了回來,雙手緊握成拳,低垂的眼睛也緊緊地閉了閉。再次睜開之時,看着眼前的謝思勳,認真的問道:“這塊玉佩是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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