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敲打
謝嘉語也有兩月多沒見過皇帝表弟了, 畢竟在宮中, 見面不太方便。
“嗯。”
看着謝嘉語臉上紅撲撲的,笑意妍妍, 一副明媚的模樣,謝嘉融忍不住問道:“嘉柔, 你可有喜歡的人?”
謝嘉語還在想着皇帝表弟的事情,不知召她進宮有何事, 不料卻聽到了大哥的這番話, 愣了一下,道:“大哥之前不是問過這個問題嗎?沒有啊。我這才剛剛醒過來, 之前認識的人都已老了,哪裏又見過什麽外男呢。”
“是嗎, 已經問過了啊。”謝嘉融老了,已然不記得這件事情了,只是, 想到妹妹如今的尴尬境地, 忍不住繼續問道,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子?”
饒是謝嘉語活了這麽多年, 也忍不住紅了臉, 期期艾艾的道:“這個, 那個……大哥今日怎麽想起來問小妹這樣的問題了?”
謝嘉融笑着道:“嘉柔,你如今也有十六歲了, 再過幾年就要出嫁了。雖然現在還不着急, 但大哥想先給你尋摸着。”
謝嘉語也知道自己今年不小了, 在昏睡前就差不多到了要定親的年紀。現如今,依然面臨着這樣的事情。想到這裏,害羞的道:“大哥,現在說這個還早。您莫不是不想讓我住在家裏,想趕我走了?”
謝嘉融失笑道:“怎麽會?大哥倒是希望你永遠都在身邊。只是大哥如今也老了,看顧不了你幾年了,給你找個疼你的夫婿才好。”
謝嘉語道:“大哥,小妹現在沒這樣的心思。”她現如今的心思是想着如何賺錢。
謝嘉融道:“即便是現在沒有,也該想想了。你想找個怎樣的夫婿?可別大哥給你找的你自己不喜歡,到時候就不好了。”
謝嘉語手指絞着自己的帕子,細細的想了想,最後,小聲的道:“找個疼惜我的夫婿,最好沒有三妻四妾。”
謝嘉融聽到後面這個要求,頓時就想到了齊恒那厮。那厮當年不就是四處風流麽,想必妹妹對于這樣的男子早就厭煩了。
“就這些嗎?還有沒有其他的要求?”
謝嘉語搖了搖頭,道:“沒了。”
謝嘉融道:“好,大哥知道了。”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之後,謝嘉語從書房出來了。回芷柔院的路上,謝嘉語着實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當年若不是出了齊恒和蘇凝露那事兒,她大概早就嫁給齊恒了吧?齊恒平時看上去挺好的,家世好,長相好,為人處世好。然而,卻終究沒有管住自己的身和心。可見啊,看人不能看表面。
若不是當年喝了那碗綠豆湯,她如今早已跟大哥似的兒孫成群了吧?不出意外的話,她的夫婿大概就是這些老頭兒中的一個吧?
剛剛大哥問她想找個什麽樣的夫婿。難不成,她要嫁給那些老頭兒的後代了嗎?想想,真覺得命運會捉弄人。
她不是不想找個夫婿,只是,現如今見過的這些幾乎都是自己的晚輩。縱使他們再優秀,她始終生不出來別樣的心思。想來也甚是可悲。
不過,多想無益,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對于嫁人之事她已經看開了許多。若沒有那合适的人選,她就這麽一個人過一輩子也挺好的。若是運氣不好,遇到了齊恒那樣的,到真不如不成親。
第二日,謝嘉語便跟着謝嘉融進宮去了。這一次進宮,謝嘉語便沒有那麽高調了。換了一身小厮的衣裳,跟在了謝嘉融的身後。
跟承德帝行了禮之後,謝嘉語好奇的盯着他看。
承德帝清了清嗓子,道:“表姐這是何意?”
謝嘉語忍不住道:“皇上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裳,看上去,嗯,看上去年輕了許多。”她其實很想說的是,看上去好怪異。就像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兒穿了一個二十多歲男子的衣裳一般。
承德帝聽後,像個孩子似的愉悅的問道:“真的嗎?今日為了見表姐,朕特意讓人做的,好看吧?”
謝嘉語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不解。為了見她,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裳?為何?因為她喜歡粉色,所以皇上表弟也穿了粉色?
“好看。”謝嘉語不得不違心的說道。
承德帝臉上的笑意加深,道:“表姐如今如此的年輕,倒顯得弟弟老了不少。穿上鮮亮的衣裳,也勉強自欺欺人的跟表姐同齡吧。”
聽了這個解釋,謝嘉語差點笑出聲來:“所以,表弟是在怪我上次說你老了不成?”
承德帝被戳中了心事,臉上微微有些不自然,看了一眼在一旁憋着笑的謝嘉融。
謝嘉融見狀,立馬正了正臉色,道:“老臣雖只比皇上長了幾歲,然則卻比您看起來老了不少。還是皇上年輕。看起來竟跟嘉柔差……差不多,不,也就差一點點。”終究,謝嘉融還是難以昧着良心說承德帝跟謝嘉語差不多大。
若是只聽前面半句承德帝還有些開心,聽了後面的就不怎麽舒心了。
“哎,每次見表姐都要鼓起來莫大的勇氣,表姐如此年輕,朕卻老成這樣了。”說着,承德帝還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皺紋,“表姐臉上一絲皺紋都沒有,朕臉上的皺紋卻頗多。”
謝嘉語想到自己最近在家做的東西,道:“表弟莫急,我最近在家做了不少祛皺的膏子,倒是給您送過來一些。”
“真的有效?”承德帝問道。
謝嘉語點點頭,道:“有效。”
“那朕就等着表姐的膏子了。”承德帝道。
“好。”謝嘉語笑着道。
承德帝剛剛說見謝嘉語需要勇氣,然而,這其實是一句開玩笑的話。每次看到表姐,他心中都甚是歡喜。表姐是替他擋災的人,也是他愧疚了一輩子的人。每次見到活生生的笑得如春花般爛漫的表姐,他心中都頗為愉悅,仿佛自己也跟着年輕了許多。
只是,表姐的身份特殊,他不敢多見,就怕有人會心生誤會,對表姐不利。而且,最近朝堂上的事情有些多,他也沒什麽時間見表姐。
“表姐最近可還好,有沒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兒或者什麽煩心的事兒?”承德帝問道。他想讓表姐一直都這麽開心,這麽無憂無慮的過下去。
謝嘉語想了想最近發生的事情,搖了搖頭,道:“沒有啊,最近挺好的。”
“朕聽聞表姐最近開了一間鋪子,這種事情讓下人去做便是,哪裏就要勞煩表姐親自動手。”承德帝說道。說着,還看了謝嘉融一眼。
見狀,謝嘉語趕緊道:“皇上莫要誤會。實則是我在家太過無趣了,适才帶着家裏的幾個孫女一起出來玩一玩。”
承德帝看着謝嘉語的臉色,終于打消了心中的疑慮。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實在是最近文昌侯府裏的人不太靠譜,讓他對每個人都開始懷疑起來。
“在府裏住得可還習慣?如今府裏的人也多了起來,不知道表姐是否覺得陌生,若是不習慣的話,朕可賜你一座宅院,搬出來住便是。”
這話一出,謝嘉融趕緊跪在了地上。他深知,皇上的這話是在敲打他之前的那件事情。
謝嘉語也趕緊跪在了地上,道:“多謝皇上好意,如今在府中住的還好。小輩們都很孝順,事事以我為先,大哥也對我頗為照拂。而且,我還住在原來的院子裏,感覺非常熟悉。若是搬出來住的話,恐怕多有不便。”
承德帝看了一眼謝嘉融,見目的達到了,走過來扶起來跪在地上的二人,道:“也是,表姐是一女子,又長得如此貌美,一個人住在外面朕也不放心。那便在府中住着吧。只是,如若府裏再有那不長眼的人欺負表姐,表姐殺了便是,一切都有朕給你撐着。”
謝嘉語快速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大哥,又轉過頭來,道:“嗯,多謝皇上表弟。”
承德帝道:“這裏有一塊玉佩,若真有什麽緊急情況,也能下下那人亦或者是讓人過來給我帶個話。”
謝嘉語低頭看着承德帝手中的玉佩,感覺這就是一塊救命符,也沒跟他客氣,道:“好。”
承德帝見玉佩送出去了,又看了一眼謝嘉融的臉色,情知發生這麽多事也不能全怪這位表哥,表哥對表姐是全心全意的。于是,轉過來剛剛的話題的,道:“開鋪子可有人為難你?朕已經吩咐過五城兵馬司的人,若是有那不長眼的,表姐無需客氣。”
謝嘉語聽後怔愣了一下,想到前幾日夥計們的聊天,終于明白了,根本不是有逃逸的賊人。這些增多的巡邏竟然都是皇帝表弟安排的,全然是為了她。
“多謝皇上,若有需要,我定然不會客氣的。”謝嘉語感動的道。
又說了幾句話之後,謝嘉融想到今日來還有其他的事情,便跟皇上道:“皇上,老臣還有一事想跟皇上商議。”
承德帝疑惑的問道:“哦?何事?”
謝嘉融轉頭看了一眼謝嘉語,道:“嘉柔,大哥跟皇上有事相商,你先出去等着大哥。”
謝嘉語以為大哥是要跟皇上商議一些大事,也沒多想,點點頭,跟皇上告別之後便出去了。
只是剛剛走出殿門,便看到了不遠處走過來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