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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犯愁

這幾日, 米糧鋪子關了門, 裏面的一些陳設重新弄了一下。等到東北那邊的大米運過來, 立馬就開了張。

剛開張的前幾日,果然店鋪的生意比以往好了許多。謝嘉語管理鋪子的新鮮勁兒還沒過去,每日都興沖沖的看賬本。看着賬本上多出來的一筆一筆幾錢甚至是幾十文銅板,突然覺得這不起眼的一些銀錢變得萬分可愛。

從前她從未管理過鋪子,也未體會過這種賺錢的感受。這會兒卻發現, 自己的鋪子在自己的管理下賺了錢,竟然比得到一支金釵銀簪還要快樂。因此, 也更加上心了。

只是, 這日,謝嘉語正在店裏看着賬本, 卻聽到幾個夥計在一旁道:“不知道最近又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五城兵馬司的人巡邏的次數都增多了。”

另一人道:“可不是麽, 說不定又有什麽犯事之人逃逸了, 咱們小心些,看看有沒有那可疑之人。”

“嗯, 說得有理。”

謝嘉語聽後也沒太當回事,只是離開的時候吩咐高大生讓人晚上關好門窗。

謝嘉語這邊日子過得很是充實,謝嘉融最近卻平添了一件煩惱的事兒。

家裏的孫女差不多到了成親的年紀,而自己的妹妹也到了這個年紀了。這可該如何是好呢?

他本不想操心這樣的事情,只是最近問起這件事情的人頗多。他也從一開始的全然拒絕慢慢的不得不對這件事情上了心。在別人眼中, 自己的妹妹也到了出嫁的年紀。

只是, 那些湊過來的沒有一個是他能看中的。不是長得不好, 就是沒有學識。有了學識的,人品又不怎麽樣。

這可是讓他犯了愁。

這事兒應該是家中的婦人操持着。可如今,陳氏被關起來了,黎氏和白氏都是晚輩,不太合适。

他是寧願自己的妹妹在自己的羽翼下一輩子都不離開,但,他也知道,這不可能。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趁着自己的身體還算硬朗,趕緊給妹妹找一個新的靠山。找一個未來的夫婿。

想到這裏,謝嘉融開始思考有沒有什麽合适的人選。只是,思來想去,他認識的人都是一些老頭子了,縱使那些矮他一輩的,也三四十歲了,有妻有子,着實不太合适。

想到這裏,謝嘉融把謝思盛叫了過來。

看着比以往沉穩了許多的嫡長孫,謝嘉融滿意的點了點頭。男孩子,只有經歷了事情才能成長。

“最近感覺如何?”謝嘉融關心的問道。

謝思盛抿了抿唇,咽回去那些煩惱,恭敬的道:“多謝祖父關心,孫兒感覺一切都能應付的過來。等孫兒真正管家了,才知道祖父和父親之前的不易。”

謝嘉融嘆了一口氣道:“哎,你不說祖父也知道。賬上虧空了不少吧?外院的管事也有不少不做事的,有那偷奸耍滑的,你盡管拿下來便是。”

得了謝嘉融這句話,謝思盛道:“是。”

又說了幾句管家之事,謝嘉融切入了正題。

“思盛,你可認識一些家世尚好,人品絕佳,滿腹經綸,長相俊秀的兒郎?尤其是那傷胃成親的。”

謝思盛似是不解自己的祖父為何會問這樣的問題,疑惑的道:“祖父可是想給妹妹們相看人家了?”

謝嘉融想了想,道:“對。你可有什麽合适的人選?”

謝思盛仔細思索了一下,道:“思盛身邊的朋友多半都以過了弱冠之年,早已娶妻生子。祖父不如問問兩位弟弟。”

謝嘉融想到自己的大孫子已經二十歲了,太老了,是以,認同的點了點頭,道:“有道理。你去看看思敏和思勳在不在,把他們倆叫過來。”

“是。”

謝思敏整日跟書本打交道,且他的朋友多半是翰林院的同僚,于是道:“喬翰林似乎還未娶妻生子。”

“多大了?”謝嘉融問道。

“今年十八九歲的樣子。”謝思敏道。

“長相如何?”

這讓謝思敏犯了難,仔細想了想喬翰林的樣貌,道:“長得斯文俊秀。”

一旁的謝思勳聽到了,毫不留情的道:“二哥說得也忒客氣了些,喬翰林白白瘦瘦的,也太弱了些。”

謝嘉融想到自己的妹妹最近遭遇了一些事情,深深的覺得妹妹需要找個能保護她的人,于是反對道:“又瘦又弱啊,那不行。還有其他人嗎?”

謝思敏搖了搖頭,他就那麽幾個朋友,家世尚可的只有喬翰林一個,其他的不是成了親就是家世貧寒。

謝嘉融失望的看向了謝思勳,問道:“你呢?”

謝思勳也以為是給自己的姐妹們相看人家,想到偶爾聽到母親和姨母的談話,道:“孫兒覺得姨家表哥定遠侯府的蘇申就不錯,人長得英俊不說,手上功夫也不錯。”

不料,謝嘉融聽後立馬就否決了,甚至比喬翰林之流否決的還要快:“你表哥?不行,不合适。還有沒有其他人。”這可是差着兩輩呢,再優秀也不行。

謝思勳本以為自家表哥肯定能把喬翰林壓下去,而且,還都是親戚,自己母親和姨母似乎也有這方面的意思,只是不知為何祖父這麽快就否定了。

“祖父,那将軍府的顧嘉如何?家世好不說,有勇有謀,跟妹妹們非常相配。”

對于顧嘉,謝嘉融否定的更快了:“不是給你妹妹們找。這個更不行!就沒個靠譜的嗎?”開什麽玩笑,顧建武喜歡自家妹妹,他的孫子怎麽能娶他家妹妹。

亂了輩分不說,也亂了關系。

謝思勳被噎了兩次,已經不知道祖父想找個什麽樣的神仙人物了,雖然他還認識不少兒郎,然而,這兩個最優秀的已經被祖父否定了,其他的更是不敢說了。

謝嘉融看着眼前的兩個孫子,失望的道:“你們倆先回去吧。”

“是,祖父。”

等到出了謝嘉融的院子,謝思勳道:“二哥,申表哥和顧嘉真的有那麽差嗎?”

謝思敏還記得剛剛謝思勳對他朋友喬翰林的評價,問道:“三弟,喬翰林有那麽差嗎?”

謝思勳誠實的點了點頭 ,道:“又瘦又白,看起來一副很弱的樣子,估計風一吹就倒了。能不差嗎?”

聽到謝思勳對其朋友的評價,謝思敏氣得滿臉通紅,快速的喘了幾口氣之後,道:“你說的這二人又黑又……又粗魯,也很差。”

說完,見謝思勳呆呆的不贊同的樣子,補充道:“比喬翰林還差!不僅僅是我,剛剛祖父的表現也說明了這一點。”

說出來心中的想法之後,謝思敏覺得痛快了不少,輕咳了幾聲,道:“三弟,二哥先回去看書了。”

謝思勳生性喜歡習武,不像文人似的有那麽多的彎彎腸子,聽到謝思敏如此評價朋友,自言自語的道:“黑嗎?差嗎?感覺挺好的啊。二哥的審美可真糟糕。”

說完,便把這事兒放到一旁,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沒能從孫輩這裏得到信息的謝嘉融,又把主意打到了兒媳和孫媳身上。只是,想來想去,覺得這倆人既不是那喜歡交際的人,家境也算不得太好,想來她們認識的人也有限。

是以,謝嘉融又陷入了苦惱之中。

謝嘉語可沒這麽多煩惱,她最近開心得很,開鋪子開的不亦樂乎。現如今沒有陳氏和趙氏的掣肘,文昌侯府裏的事情又盡在掌握之中,每日出門也沒人敢說什麽,想什麽時候出去就什麽時候出去。

謝思蕊和謝蓮也跟着沾光了。

謝思蘭是從來不跟着謝嘉語一起出去的,銀錢都是阿堵物,低賤的賤民才做的事情,心裏在暗暗鄙視謝嘉語的行為。

這一日,謝嘉語又帶着謝思蕊和謝蓮出去了。白氏去過前院,自然是見過謝嘉語她們一行人出去。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謝思蘭,忍不住問了幾句:“妹妹怎麽沒跟姑祖母一起出去?現在天氣不冷不熱,妹妹很是應該多出去走走。”

謝思蘭冷哼一聲,嘲諷道:“誰像你似的上杆子去巴結她,你可別忘了,是誰害的爹娘去了那窮山惡水之地。”

白氏聽到這話,看了看周圍的奴仆,不悅的皺了皺眉。心想,這個妹妹從前最是會看人臉色說話做事妥帖的,現如今怎麽變成這番模樣了。自從公婆走後,她就開始看誰都不順眼,也給過她不少臉色。

只是,給她臉色也便罷了,說那人的壞話,恐怕就不是蠢而是沒腦子了。

難道不知道這家裏的下人們都早已把那位當成是府裏最尊貴的主子嗎?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那位的耳中。

想到這裏,白氏皺了皺眉,語重心長的道:“妹妹,爹娘去潮州府是聖上隆恩,下旨讓他們去的。這是為聖上效力,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謝思蘭現如今最看不得白氏這番得意的模樣。想當初爹娘還在家的時候,她永遠都是一副謹小慎微默默不語的模樣,可現在,卻得意洋洋,頭顱朝天。

不過是巴結了謝嘉語罷了,不過是大哥搶了應該屬于爹爹的爵位罷了!

文昌侯的女兒和文昌侯的妹妹,這地位怎麽會一樣呢?想到這裏,謝思蘭氣不順的道:“別假惺惺的說這麽些話了,你如今不過是仗着自己世子夫人的身份來教訓我罷了,看把你得意的。小心我寫信告訴母親,看她回來怎麽收拾你!”

白氏覺得這個妹妹簡直不可理喻!剛想再說幾句,身邊的王嬷嬷突然掐了她一下。白氏頓時明白過來,趕緊摸着肚子道:“哎呦 ,肚子好痛。”

王嬷嬷立馬接過來話頭,緊張的道:“少夫人怎麽了?快別站着了,咱們去床上躺一躺。”

“如此甚好。”

說着,一行人便匆匆離去了。

回到房間之後,白氏坐在榻上嘆了嘆氣。

王嬷嬷道:“小姐,你甭理大小姐,大老爺和大夫人做了那樣的事情,沒個十年八載的別想回來。您是這個府中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縱使他們回來了,也甭想再跟從前似的壓在您的頭上。”

白氏笑了笑,道:“嗯,娘之前也是這麽跟我說的。我如今最大的心願就是孩子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王嬷嬷的道:“肯定沒問題的。要老奴說啊,這個大小姐就是太看不清形勢了,到頭來竟然還不如二小姐。沒看到麽,二小姐在衛姨娘的勸說下早早的就去巴結那位了,只有咱們家大小姐還蠢得要跟那位對立。”

白氏道:“誰不說呢,從前大妹妹多麽靈透的一個人,出了這檔子事兒就亂了分寸。”

王嬷嬷小聲的道:“我看那位還是太好性兒了,大小姐也參與了其中,沒整她就是給她面子了,竟然還這麽沒數。”

對此,白氏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等到謝嘉語從外面回來,謝嘉融把她叫到了外院。

“皇上剛剛讓內侍過來傳話,宣你我二人明日下了朝之後進宮觐見。”謝嘉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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