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拒絕
喬亦書心中的答案得到印證, 手突然有些抖。說實話,他剛剛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覺得是馬之蘭的真跡,要不然也不會如此的慎重。看到後面的印章,更是證實了這一點。然而, 他一直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一直都很喜歡馬之蘭,但卻從未見過他的真跡。第一次見到,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竟然……竟然是他的真跡……”喬亦書喃喃的說道。
謝嘉語按照記憶中舅舅說過的幾句話解釋道:“的确是他的真跡。當年游玩霜山, 馬之蘭下山回到家中便随意拿起來桌子上的幾張練字的宣紙寫下來這篇《登霜山記》。石碑上拓的, 以及後世流傳的, 都是他的友人修改過的。所以啊,有時候真跡反而更像是假的,而假的更像是真的。”
聽了這話, 喬亦書卻搖了搖頭, 鄭重的說道:“不, 這是我見過的寫的最好的一手字。”
謝嘉語笑着道:“嗯, 喬大人喜歡就好。”
喬亦書聽了這話終于想起來這是謝嘉語打算送給他的, 趕緊道:“謝小姐這個禮太貴重了,喬某受不起。”
謝嘉語道:“哦?喬大人難道不喜歡?”
喬亦書看着眼前的字, 再看着面前的人, 那句“不喜歡”卻是怎麽都說不出口。
謝嘉語道:“喬大人救了我一次, 這個禮是你應得的。我想,我的命應該比這一本書重要的多吧。”
說完, 謝嘉語認真的看着喬亦書的眼睛。
喬亦書道:“謝小姐的命自然是比一本書重要。只是, 如此貴重的禮, 喬某受之有愧,還請謝小姐……請謝小姐收回去。”
這句話說得甚是艱難。他是真心喜歡馬之蘭的作品,也非常喜歡謝嘉語的這個禮。然而,卻也是真的受之有愧。
說完,還不忘了補充道:“還望謝小姐以後能借給在下看幾眼就好。”說出來這句話,臉色又不可避免的紅了起來。
謝嘉語聽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我要是不借呢?”
喬亦書似是沒想到謝嘉語會如此說,呆愣愣的看着她。
謝嘉語也不想再逗他了,鄭重的道:“喬大人收下便是,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而且,這個作品絕對是真的,是先皇贈予的。還請喬大人放心。”
說完,不等喬亦書拒絕,看了一眼謝思敏,道:“思敏知道我的脾性,你收下便是。我想,我的一條命總要比這本書值錢許多。”
喬亦書還想再繼續推辭,這時,謝思敏開口了:“亦書兄,你還是收下吧。你救了姑祖母,送你一樣東西也是你應得的。”
“可是喬某并未做什麽,着實擔不起。”喬亦書即便是心中再喜歡,依然堅決的拒絕。
謝嘉語眼睛轉了轉,拿起來那本《登霜山記》,道:“喬大人若是不收下的話,那我今日便毀了它吧。”說着,便要撕爛它。
喬亦書心疼的道:“不可,不可,不可啊!”
“那你是收下了?”謝嘉語問。
謝思敏也在一旁道:“亦書兄,我知道你不收下是因為覺得這個東西太過貴重了。但是,你想過沒有,東西是否貴重全看你是否懂得欣賞。因為你欣賞馬之蘭,所以才會覺得馬之蘭的作品是無價之寶。而我喜歡東山先生,覺得他的真跡是無價的。”
謝嘉語聽後,在一旁補充道:“我對這二人都沒有研究,只覺得他倆都很厲害,但是無價卻談不上。所以,即便是今日毀掉了,我也不覺得可惜。”
喬亦書知道,這個《登霜山記》他今日是必須收下了。只看謝嘉語認真的表情和語氣,他也知曉,若是他不收下,這位美麗的姑娘一定會毀了它。
“思敏和謝小姐不必如此說,喬某知道,你們是希望我收下才如此說的。這個禮在任何人眼中都是無價之寶,但這個禮我實在是太喜歡了,今日就觍顏收下了。他日若是謝小姐有什麽需要喬某做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謝嘉語笑着站起身來,道:“沒那麽嚴重。這本書的确是壓箱底的東西,你不要,可能只會繼續蒙塵下去。”
謝思敏悄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書,鼻尖似乎還充斥着一種年代久遠的潮濕味道。跟他之前收到的東山先生的真跡有着同樣的感覺。是以,對謝嘉語的話深信不疑。
等謝嘉語走後,喬亦書低頭看着桌子上的禮,臉色卻不像剛剛那般興奮了。
謝思敏疑惑的問道:“這是怎麽了,難道你不喜歡嗎?”
喬亦書搖搖頭,道:“太貴重了,喬某真真是受不起。也不知以後能用什麽來回報謝小姐。”
謝思敏不想喬亦書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拿起來桌子上的這本書上下左右的翻看了一眼,終于找到一個不顯眼兒的污漬,拿起來聞了聞,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然後遞給喬亦書,讓他也聞一聞。
“什麽味道?”
“似是一種……一種……”喬亦書有些遲疑,“應是一種墨汁的味道吧。”
謝思敏直言道:“分明是黴味兒。亦書兄不用懷疑,我這位姑祖母其實并不像外界傳言那般是族中過來的小家之女,她的行事作風很多大家閨秀都比不上。你放心拿着便是,她既然說是壓箱底的,那便真的是壓箱底。要不然哪裏來的黴味兒?想必是為了送給亦書兄才拿出來擦了擦。”
喬亦書覺得自己的認知被颠覆了,不可置信的道:“這怎麽可能?”
謝思敏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些書,心想,怎麽就不可能呢?一開始他其實也不相信,但是後來看到其中幾本上面還有黴菌,他便不得不相信了。
“別懷疑,是真的。你就拿着吧。”謝思敏道。
喬亦書依然不相信謝思敏的話,他已暗暗發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報答謝小姐。
謝嘉語回去之後,把顧星叫了過來,又讓她仔細說了說昨日看到的有關謝思蘭的事情。
待顧星說完,謝嘉語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此時已經是五月份,天漸漸的暖了起來,樹木綠瑩瑩的,百花漸漸的開放。看着這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謝嘉語微冷的心漸漸的回暖。
“你先出去吧,把春桃叫過來。”謝嘉語鎮定的說道。
“是。”
謝嘉語和顧星說話的時候,春桃一直在門口守着,此時一聽謝嘉語叫她,便趕緊進來了。
“你去大房說一聲,大小姐昨日在高都督府中行為不檢有辱文昌侯府門風,讓她閉門思過十日,每日抄寫十頁經書,抄不完不許睡覺。”
“是。”
此時,謝思蘭正在房間裏梳妝打扮。想到昨日見到的長得比女人還要美麗的二皇子,臉色不由得紅了起來。有了二皇子的幫助,說不定,她爹很快就能回來了,她也能重新恢複往日的地位。
靈巧見到春桃帶着幾個嬷嬷過來了,下巴微微擡了一下,道:“呦,春桃姐姐來了啊,不知道有什麽吩咐?”
春桃道:“大小姐可在?”
想到她們家大小姐飛黃騰達指日可待,靈巧微擡下巴,說道:“我家小姐在裏面睡覺呢,你們可給我小聲點兒,免得吵醒了我家小姐。”
春桃像是沒聽見靈巧的話一般,徑直走了進去,道:“既然大小姐在家,那就好辦了。”
“喂,你沒聽見我剛剛說的話嗎?”靈巧在後面吼道。然而,兩個孔武有力的嬷嬷輕輕一使勁兒就把靈巧推倒在地了。
春桃見謝思蘭正在裏間坐着,看着她滿臉的怒氣,行了一個禮,平靜的說道:“大小姐,昨日您做了什麽事想必心裏非常清楚。我家小姐說了,您這麽做行為不檢有辱門風,特命你在屋內反省十日,每日抄寫經書十頁,寫不完不許睡覺。”
謝思蘭心裏一驚,難道謝嘉語知道那件事情了?不過,不管她知不知道,她憑什麽要把她關起來?想到這裏,盛怒的看着春桃,吼道:“你說什麽!你們敢!”
春桃福了福身:“既然大小姐聽清楚了,奴婢就不重複了。”
說完轉身對着身後的兩個嬷嬷吩咐道:“接下來就麻煩兩位嬷嬷了。”
謝思蘭氣得一下子把梳妝臺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上了,大吼道:“我看你們誰敢!憑什麽說關我就關我,她憑什麽做主?”
兩位嬷嬷見謝思蘭盛怒的模樣,道:“請大小姐不要為難奴婢們,奴婢們也是奉命行事。”
說着,兩位嬷嬷把手中的經書給謝思蘭留下,跟在春桃身後出去了。剛出門,便把門關上了。
不管謝思蘭在裏面如何吵鬧,就是沒有人給她開門。而謝思蘭院子裏的人,一聽是謝嘉語把她關起來了,全都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動靜。
同住在一起的謝蓮自然是聽到了動靜,但她聽到了也跟沒聽見似的。
跟衛姨娘說起來這件事情的時候,衛姨娘嘲諷道:“大小姐小時候看着還挺機靈挺會說話的,怎麽老爺和夫人走了之後這麽不懂事了。可見這驟然失去的地位讓向來居高的大小姐沒邁過去心裏那道坎兒。估摸着那日在高都督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謝蓮一邊吃着杏一邊道:“女兒也不知,那日看起來沒什麽不同的。除了一開始大姐姐挑事兒被姑祖母罰了,後面好像兩個人也沒說什麽話。”
衛姨娘道:“這可就奇怪了。”
這事兒白氏和黎氏自然也知道了,這兩人共同管着家,很多事情都知道非常快。這算是大房的事情,而且還是比黎氏還要高一輩的長輩做的,黎氏自然是不會插手。
白氏想了想,在見到謝思盛之後便跟他說了這事兒。
謝思盛皺了皺眉,謝思蘭之前參與了謀害謝嘉語一事他是知道的。所以,雖然是一母同胞的妹妹,但如今他對這個妹妹的觀感實在是算不上好。
想到只是把她關在房間裏,一日抄寫十頁經書,不算太多,謝思盛也就沒打算理會這事兒。
只是,當他第二日出門的時候,卻被謝思蘭的貼身丫鬟靈巧給攔住了。
靈巧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可憐兮兮的道:“大少爺,您快救救我家小姐吧,您再不救她,她就要被姑奶奶給折磨死了。”
謝思盛不為所動,道:“不過是抄寫經書罷了,哪裏就會死了?”
靈巧沒想到大少爺已經知道了,趕緊繼續道:“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姑奶奶每日讓小姐抄好多經書,抄不完不許大小姐睡覺。大小姐昨晚上抄了一晚上,眼睛熬得通紅。”
謝思盛蹙了蹙眉,看着跪在地上的靈巧問道:“不就是十頁經書嗎,怎麽就抄一晚上了,大妹妹一整個白天去做什麽了?”
靈巧怔愣了一下,正欲想一些其他的說辭,這時,白氏挺着大肚子出來了。
“爺,您還沒走呢,您應卯的時間快到了,大小姐的事情就交給妾身吧。”
謝思盛往回走了幾步,摸着白氏的手,說道:“你今日怎麽起這麽早,快去多睡會兒。”
“多謝爺關心,妾身不累。”白氏笑着道。
謝思盛道:“嗯,記得多休息,別累着了。思蘭那邊你多勸着些,我先走了。”
“嗯,爺您放心。”
等謝思盛走了之後,跪在地上的靈巧覺得大少爺果然如大小姐所言,當上了世子之後,人就變了。
看來,他們應該去求一求二少爺。
聽白氏教訓了幾句之後,靈巧便回去了。
用完早飯,白氏又去謝思蘭那裏跟她說了幾句話。無非是好好抄寫經書,以後聽話別惹事之類的。這可把謝思蘭氣得不輕。
白氏也不當回事兒,說完之後便回去養胎了。
到了後半晌,靈巧便在謝思蘭的吩咐下去找了謝思敏。
謝思敏自然是認識靈巧的,一見到她,便皺着眉頭問道:“你家小姐讓你過來的?”他整日在外院待着,還不知道謝思蘭被謝嘉語關起來了。
靈巧道:“是。我家小姐快要沒命了,求您去救救她。”
謝思敏這幾日在翰林院有些忙,還沒來得及去教育謝思蘭,一聽這話,心裏一驚,問道:“思蘭怎麽了?出了什麽事?”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妹妹,謝思敏對她還是有些基本的關心。
靈巧哭哭啼啼的道:“我家小姐被芷柔院裏的姑奶奶關起來了。”
一聽是被謝嘉語關起來了,謝思敏提着的心立馬又放下來了:“不過就是關起來了,何至于要了性命?你也太誇張了些。”
靈巧的哭聲一頓,繼續道:“可是不單單是關起來,還讓我家小姐抄寫經書,抄不完不許睡覺。”
沒曾想,謝思敏卻認真的點點頭,滿意的道:“還是姑祖母有辦法,多抄寫一些經書,思蘭也能靜靜心。這法子不錯。你回去跟你家小姐說,讓她好好抄,多反省反省。”
靈巧擡起頭來驚訝的看着眼前的二少爺,連哭都忘記了。
“還沒有沒事情,沒事我進去了。”謝思敏催促道。他最近忙得很,沒時間聽這些閑事兒。
靈巧趕緊組織好語言,繼續哭着說道:“可是我家小姐每日要抄寫十頁經書,累得她手腕疼不說,熬夜熬得眼睛都紅了。您就心疼心疼我家小姐吧,她畢竟是您的親妹妹。”
謝思敏聽到這裏卻是一愣,驚訝的道:“一天才寫十頁經書?這處罰也太輕了些,姑祖母太過仁厚了!你家小姐一整日連十頁經書都抄不完?看來平時字寫得太少了,以後每天多寫寫才是。”
至此,靈巧已經徹底死了心,灰溜溜的從地上爬起來,回去把這個噩耗傳給了謝思蘭。
謝嘉語那邊自然也是知道這兩出戲,聽了之後,樂呵得不行。
天氣很快就熱了起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夏季,謝嘉語也早早的換下來春裝,把新做好的夏裝穿上了。
六月初,高管事和掌櫃的一起過來彙報這一個月的收益。
讓人沒想到的是,五月後半個月,謝嘉語見銷量不好,采取了買一斤送半兩,買兩斤送一兩的活動,卻讓店鋪的銷量一下子上去了不說利潤也比前半個月高了許多。
掌櫃的對謝嘉語佩服的五體投地,還在心中稱贊她是陶朱公在世。然而,謝嘉語只是受到了前一個月的啓發,而且,她也不差錢,才産生了這樣的效果。
店鋪才剛剛起步,五月份的收益就有了一百多兩,可見,陳氏之前有多麽的糟糕。
謝嘉語怼高大生和掌櫃的鼓勵了一番,一人發了一個一兩銀子的紅包便讓他們離去了。看來,她的胭脂水粉鋪子也不是不可以開起來,謝嘉語心中得意的如是想到。
随着進入六月,承德帝讓人舉辦了夏季的狩獵活動。
寧朝有狩獵的習俗,這個習俗是來自于幾千年前奴隸社會時期。當時的帝王為了彰顯軍事實力,有田獵的習俗。每個季節都會帶領大家準備一場,分別叫做春搜、夏苗、秋狝、冬狩。
到了寧朝,統治者依然保留了這個彰顯軍事實力的習俗,只是,狩獵的地點卻放在了皇家獵場。
開國皇帝派人修建了占地幾萬畝的圍場,專供皇室以及達官貴族狩獵。
不只男眷,女眷也會過去。寧朝雖然風氣開放,男女大防沒那麽嚴重,有些女子也會去習武,然而,他們卻不尚武。大多數男眷自然是過去比拼狩獵的數量,而女眷則是去表演才藝助興亦或者去吃吃喝喝。
每一家人都以收到皇上的帖子為榮。能收到,那就代表在皇上面前還算有些臉面。若是收不到,就該反思反思自己有沒有做什麽讓皇上厭棄的事情。
文昌侯府雖然被皇上冷落了,但每年依舊會收到帖子。然而,去的也只有男眷,謝嘉融甚至陳氏一族得罪了皇上,所以從未讓她帶着女眷去過。
今年卻是不同了。謝嘉融知道謝嘉語喜歡熱鬧,而且小時候每次都會去,所以收到帖子之後便去通知了謝嘉語。
因為謝思蘭前些日子在高都督府做的事情,謝嘉語本不想帶她去。然而,自從謝思蘭的外祖家來人了,最近一個月,謝思蘭都比較老實,再加上文昌侯府的顏面,思來想去,謝嘉語還是去通知她了。
謝家的幾個小姐聽說可以去狩獵,都顯得非常激動。這還是她們長這麽大第一次去圍場,從前也只能從別人口中聽說那裏的事情有多麽的有趣。現在卻是可以親身去感受一下了。
黎氏在娘家的時候也曾随着母親去過,所以并未像小輩們一樣激動。得到消息之後,就立馬開始收拾要帶的東西了,畢竟,這一去就要待十天半個月。
幾天後,狩獵的日子到了。
在路上趕了一整天的路之後,晚上,終于趕到了皇家圍場。
由于到的時候比較玩了,所以承德帝沒再傳召,只吩咐大家在行宮裏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宣。
行宮雖然很大,然而來的人也比較多。因着謝嘉語的面子,文昌侯府分到了一處獨立的院子。只是,這院子也不大,正房只有三間,其餘還有幾間下人們住的房子。
黎氏安排謝思蘭和謝蓮住一間,她們母女住一間,謝嘉語獨自住一間。
對于這樣的安排,謝嘉語自然是欣然應允了。答應下來之後,她看了一眼謝思蘭的臉色。只見謝思蘭沉默不語,一言不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若不是注意到謝思蘭握得緊緊地手帕,謝嘉語還以為她已經平靜的接受了現實。
可見,江山易改禀性難移。縱然她外祖家的人來勸過,依然難消她心中的不平。
謝嘉語理都沒理謝思蘭,帶着下人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姐,惠和長公主已經回來了。”冬雨過來禀告。
在路上的時候,謝嘉語便聽說惠和表姐有些暈車不适,本想着送些藥過去,結果卻聽說被皇後娘娘安排到前面的皇家馬車裏去坐着了。所以她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送過去。
這會兒聽到惠和表姐從皇後娘娘處回來了,于情于理,她都應該去探望一下。
此時剛過戌時,不算太晚。謝嘉語讓人帶上準備好的藥材,出了院子。
行宮這裏,謝嘉語還挺熟悉的,而且剛過來的時候也打聽過惠和表姐住的地方。所以,打算走小路過去。
眼看着前面轉角就能到惠和表姐的院子,謝嘉語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裴大人,沒想到這麽晚了還能遇到您。這是我前些日子做的荷包,花樣子已經換過了,興許您能喜歡。”這是一個年輕的姑娘的聲音。謝嘉語雖然熟悉,但卻有些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只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驟然聽到這樣的話,謝嘉語不知自己到底是裝作沒聽到直接轉過彎走過去,還是回去。
正在思量間,卻聽到了一名男子的聲音。那聲音,卻是熟悉得很,也知道是誰。
“齊小姐,裴某已經明确的表達過自己的意思,想必以齊小姐的資質,早就聽懂了吧?有些話裴某不想再說一遍,還望齊小姐給自己留點顏面。”
這話,說得冷冰冰的,就差直接說那位小姐不要臉了。哎,也太無趣,太不給人顏面,太不知憐香惜玉了。不過,這人一向如此不是嗎?
沒過多久,就聽到那位齊小姐沙啞着聲音道:“我知道了,裴大人,對不起。”
說完,謝嘉語便聽到一陣急促的漸行漸遠的聲音。
接下來,她只需要等着另一個人離去,便可大大方方的轉過彎去了。
“出來吧。”那個冷冰冰的聲音朝着謝嘉語的方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