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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信任

謝嘉語心裏一驚, 心底冒出來濃濃的尴尬之情。她着實沒想到, 裴之成早就已經發現她了。雖然她不是故意的, 但, 畢竟也算是偷聽別人講話了。

從黑暗的轉角處走了過來, 謝嘉語臉上帶着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 說道:“抱歉,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裴之成看到來人是謝嘉語,不知為何, 卻突然有些放心了。以他對謝嘉語的了解,相信她不會是一個會出去亂嚼舌根的人。雖然他不懼留言,但這樣的事情若是傳出去的話,還是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只是,放心的同時,心底卻突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為何會突然信任這樣一位身份成迷有着諸多他看不清楚的秘密的姑娘?如此不可信的人卻讓他異常信任……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

眼神微微一動, 裴之成的臉色又恢複正常。

“嗯,希望謝小姐不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謝嘉語道:“放心,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怎麽可能會說出去?而且, 即便是說出去, 這事兒又對她有什麽好處呢?聽到女方的姓氏,她已經多少猜到會是承恩侯府的人了, 這個府雖然跟她有仇, 她……

等一下!是不是裴之成知道她跟承恩侯府有仇, 所以才交代她不讓她說出去的?

也太小瞧她了。

她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讨厭的也只是齊恒和蘇凝露,那位小姐又沒有得罪過她,她為什麽會傳出去這種對她不利的事情?況且,這事兒于她又沒有什麽好處。

而且,眼前這個不太信任她質疑她的男人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斷然是不會做出來這種事情。

想到這裏,謝嘉語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福了福身:“若是裴大人沒事,我便先走了。”

裴之成在謝嘉語身上停留了幾息,說道:“嗯。”

說罷,兩方人便各自離去了。

謝嘉語到惠和長公主院子的時候,長公主尚未休息。謝嘉語把暈車的藥材送了過去,又跟長公主說了一會兒話才離去。

第二日便要開始狩獵了。

一大早,承德帝把大家都叫了過來,說了一番鼓舞士氣的話,然後便規定好時辰,讓大家去狩獵了。

年輕人去狩獵了,剩下的老弱婦孺便開始了基本的社交。

謝嘉語正想着這裏結束了之後便帶着從未來過的謝思蕊等人去到處逛逛,結果卻看到皇上身邊的杜公公過來請她了。

到了帳子的時候,發現除了承德帝之外,皇後、高貴妃、惠和長公主都在。

謝嘉語收斂了思緒,一一行了禮。

承德帝笑着讓謝嘉語起身了。

齊皇後看着站在下面的謝嘉語,笑着道:“這位便是文昌侯府的謝小姐吧?一直都聽說皇上多了一位表妹,卻不曾見過。久聞不如一見,果然不僅人長得美,氣質也很好。”

高貴妃看了一眼齊皇後以及站在她身邊的一個年輕的姑娘,別有深意的說道:“皇後娘娘說的是,恐怕這京城第一美女的稱號要換人了呢。”

齊梓曦看了一眼齊皇後的臉色,笑着說道:“貴妃娘娘謬贊了,都是世人給的稱號,當不得真的。曦兒從來不敢認這第一美女的名頭,定遠侯府的表妹,都督府的高小姐都比曦兒美得多,這位謝小姐更是勝上一籌。”

齊皇後滿意的看了一眼齊梓曦,說道:“各有各的美,年輕的小姑娘家家的哪有不美的。”

說完又看了一眼謝嘉語,說道:“只是,這位謝小姐身上的氣質卻是別人比不了的,也讓人覺得更美了一些。”說完,看了一眼承德帝。

承德帝的臉上一直維持着笑意,接收到齊皇後的眼神,說道:“皇後說得對,表妹的确比別人更美。”

謝嘉語聽到大家的談論,客氣的說道:“皇上謬贊了。”

高貴妃沒挑成事兒,心裏微微有些不舒服。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在皇上面前說清楚:“前些日子,婉婷對謝小姐出言不遜,我已經讓母親教訓她了,這一次的狩獵也沒讓她過來。”雖然高貴妃心中對謝嘉語非常的不屑,然而,因着皇上的态度,他們高家必須要擺出來一些态度。

承德帝道:“愛妃做得好,小輩們不聽話,是要好好的教育一番。”

謝嘉語看着各方的反應,以及沒口子的稱贊她的話,心裏有些沒底。難不成,這些人把她叫過來就是為了誇她的不成?是不是太刻意了?

然而,承德帝就是這麽想的。想讓大家都見見她,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高小姐還年輕,也無需太過苛責。好好教育便是,相信她以後會改過來的。”謝嘉語回應道。

高貴妃原以為給謝嘉語一個交代,謝嘉語謙虛回應一下便是了,沒想到她竟然全然接受了不說,還反過來又倚老賣老的說了幾句。若謝嘉語是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又是皇上的表妹,說這種話也就算了,結果她并不是那麽老的人,也不比婉婷大,這麽說,就讓人覺得違和,心裏也不太舒服了。

“嗯,謝小姐說的對。”在皇上面前,高貴妃只好咬着牙妥協。

見高貴妃說完那件事,承德帝賞賜了謝嘉語一些東西,便讓她出去了。

衛湘見狀,也跟着謝嘉語出去玩兒了。

出了帳篷之後,衛湘佩服的豎起來大拇指,說道:“嘉語,你可真厲害,敢那麽跟貴妃娘娘講話,連皇後都不敢呢。”

聞言,謝嘉語挑了挑眉:“做錯了事難道還不能讓人說嗎?”這些人不過是看着她臉嫩,以為她撐不住,所以想要欺負她罷了。然而,她根本就不是個小姑娘。

衛湘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來:“可不是麽,高婉婷做錯了事情,為什麽不能讓人說?我就喜歡你這脾氣!那高婉婷仗着自己的身份,處處欺負人,可算是讓她踢到鐵板了,活該!”

兩個人正說說笑笑,卻看到不遠處站着幾名男子。

圍獵的地方在草原上,男女同處一個地方,是以,他們經常能看到一些平時見不到的朝廷大員。

之所以能注意到不遠處的幾個人,是因為衛湘的一聲驚呼:“天哪,那是不是黑面煞神裴大人!”自從上次見過裴之成跟黑衣人在樹林裏的交鋒之後,衛湘就開始害怕裴之成。

謝嘉語轉頭看了過去,可不就是他麽。昨天才剛剛見過,沒想到今日又遇到了。同樣都在跟人說話,昨日是一位姑娘,今日卻變成了一位身着官服的大人。

“這位裴大人年紀輕輕的,官做得可真大啊,官威也甚濃。真讓人覺得可怕。”衛湘接着說道。

謝嘉語也瞧見了那一幕,兩位四五十歲的朝廷官員正朝着他行禮,而且面對裴之成時,動作頗為恭敬。只是,她卻覺得其中的一位看起來微微有些熟悉。

“裴大人的确年少有為。只是,他對面的幾位大人是誰?”謝嘉語疑惑的問道。

衛湘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好像有一位是張大人,另一位我就不認識了。”

夏桑站在一旁及時的提醒道:“是國子監司業喬大人,翰林院小喬大人的父親。”

謝嘉語恍然大悟,怪不得覺得有點熟悉,竟然是小喬大人的父親。只是,她之所以熟悉,并不是因他跟喬亦書長得像,而是微胖的體型像極了以前認識的那位胖子。根據姓氏,再算算年紀,想必這位應該是那位喬大人的兒子。而她認識的喬亦書,卻是故人的孫子。

哎,果然啊,長得好看的都是自己的晚輩。這還真是讓人憂傷。

只希望如今斯文俊秀的喬亦書,以後不要像他爹和爺爺似的中年發福。

衛湘自然是不懂謝嘉語心中的煩惱,看到裴之成就趕緊拉着謝嘉語跑掉了。

一行人在帳篷附近繞了一圈兒,也沒看到什麽年輕人。多半的小姑娘都在帳篷內陪着大人們聊天,而年輕的兒郎則是上馬打獵去了,草原上只有三三兩兩的中老年男人在不知道聊些什麽。

狩獵場此時已經開放,裏面也非常的不安全,謝嘉語和衛湘便回了帳篷。

只是,快到帳篷的時候,謝嘉語突然感覺到一束目光,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那人約摸四五十歲的模樣,皮膚白皙,兩旁俊秀,一雙上挑的桃花眼。即便是老了,依然無法掩蓋長得好看的事實。只是,這種好看卻有些過于陰柔了。

在他的旁邊站着一個三十多歲的太監。

兩廂對比之下,若不是那人穿着一身平民的服飾,謝嘉語要以為他也是一名太監了。簡直是比太監更像是太監!面白無須,眉毛細長。

見這二人都不認識,謝嘉語也沒太當回事兒,轉過了頭,繼續往帳篷內走去。只是,剛走了兩步,卻發現那人的眼光依然在看着她,謝嘉語蹙了蹙眉,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正好,又一次跟那人對視了。

那男人此時正皺着眉,眼睛裏有着濃濃的困惑之意。很快,在身邊的太監的提醒下,回過神來,移開了一直盯着謝嘉語的目光。

從正臉變成了側臉,謝嘉語卻突然覺得這人有些莫名的熟悉。

“那人是誰?”謝嘉語問道。

夏桑搖了搖頭,說道:“只知道那位內侍像是高貴妃身邊的人,至于另外那人,奴婢卻未曾見過。”

謝嘉語點了點頭,許是哪位之前認識的故人吧。也或許是哪個仆從和皇商,今日第一次見到她才會如此。

下午,去圍場狩獵的人回來了。

沒想到,看起來陰沉沉的二皇子竟然拔得了頭籌,一共獵了三十三只獵物,成為了所獵獵物最多的人。

太子獵了二十五只,排在了第三。中間還有一人獵了二十七只,是高都督的小兒子高崎。

統計結果出來的時候,四周安靜了下來。很多人眼神隐晦的在二皇子、高崎和太子之間來來回回的看了幾遍。

太子卻像是毫無芥蒂一般,笑着跟衆人道:“恭喜二弟和高公子,孤在騎射方面不如你們良多。看來孤以後還要加強訓練。”

朝中的幾個老臣聽了這話,對着太子露出來滿意的神色。他們的太子,從未讓他們失望過,言辭得當,品行方面亦非常優秀。

二皇子楊恪看着太子楊祐的獵物,微微擡高了下巴:“太子殿下,承讓了。”

高崎雙手抱拳:“太子殿下客氣了,草民僥幸贏了您,萬萬不敢托大。”

謝嘉語沒怎麽看上面那些人,她聽着太監讀得這些人名,卻沒聽到謝思勳的名字。

主人離開這麽久,府裏不能沒有人在。謝思盛沒有跟過來,但謝思敏和謝思勳卻是過來了。謝思敏只通文墨,不懂騎射。聽說往年也不來的,今年不知道為何過來了。只是,來了也沒見他參加狩獵,不知去了哪裏。

謝思勳一直在軍中歷練,騎射和手上功夫不弱,是他們文昌侯府的代表,可剛剛她卻并沒有聽到謝思勳的名字。真是奇怪了。

正這般想着,只聽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為首的是兩個少年,雄姿英發,器宇軒昂。後面跟着一些仆從,馬上帶着一些獵物。

到了近前,兩人從馬上下來了。不是別人,正是謝嘉語心中所想的謝思勳和将軍府的顧嘉。

“皇上,小的來遲了。”兩人下來之後便跪在了地上。

“好好,不知道你們獵了多少獵物?”承德帝笑着問道,“來人,呈上來。”

聽到這話,就有專門的侍衛去清點了。

顧嘉不多不少,剛剛好比二皇子多了一只,三十四只。謝思勳比高崎少了兩只,二十八只。

謝思勳往文昌侯府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來得意的神情。謝思蕊開心的沖着他豎起來大拇指。謝嘉語也對他笑了笑,很是為他驕傲。

恰好,此時顧嘉也順着謝思勳的目光看了過來。他以為謝嘉語是在對着他笑,看着那個明媚的笑容,突然感覺心漏跳了一拍,也忍不住沖着謝嘉語笑了下。

謝嘉語眨了眨眼,不明白顧嘉為何會對她笑,很快也回應了一個笑容。

謝思蕊看着顧嘉的笑顏,卻突然紅了臉,害羞的低下了頭。不過,謝嘉語只關注到了場上的事情,沒看到這一幕。

由于顧嘉和謝思勳打破了格局,名次要重新排了。顧嘉第一,二皇子第二,謝思勳第三。

皇上之前說過了,前三名會有獎勵。這樣一來,太子和高崎的獎勵就沒了。

因此,場面一下子變得無比尴尬。

二皇子的臉色有些陰沉,高崎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了。而顧嘉和謝思勳并未聽到前面的排名,所以不知道自己到底獲得了第幾名。

看着二皇子陰沉的臉,謝嘉語卻覺得甚是舒坦。這種人,也該有人來治治了。

“已經過了規定的時辰了吧?”高崎小聲的說道。

這話,一下子讓氣氛更加的尴尬了。

太子笑了,而且,笑容比剛剛更加真誠。縱使他排位靠後了兩個,他依然覺得非常開心。就像是沒看到二皇子的臉,也沒聽清楚高崎的話一般,太子笑着道:“不管有沒有過了時辰。看來,是孤剛剛托大了,原來連第三名都沒有,只獲得了第五名。孤以後定然會向大家學習,多多鍛煉,争取下次拔得頭籌。”

其他人還沒說什麽,二皇子看着大多數臣子滿意的樣子,開口道:“剛剛父皇規定要在申正之前趕回來,這會兒已經過了吧?”

承德帝想要開口稱贊的話就放到了嘴邊,聽了這話,蹙了蹙眉,問道:“去問問看守的人,這兩位出來的時候可到了申正?”

承德帝知道,很多人都會提前回來,這也算是約定俗成的規定了。提前回來,數完獵物,大家休息一會兒就到晚宴了。所以,到底有沒有到申正,他也不知道。

一刻鐘後,去詢問的內侍回來了。

“啓禀皇上,看守之人說顧公子和謝公子出來的時候還未到申正,等他們的仆人從後門出來之後,恰好到了。所以,沒有來遲。”

“好,有賞。”承德帝笑着說道。

“多謝皇上賞賜。”謝思勳和顧嘉跪在地上說道。

領完賞賜之後,謝思勳多多少少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謝嘉融稱贊道:“不錯,很争氣。”

謝思蕊也在一旁道:“哥哥好厲害啊,竟然奪得了第三名。不過,嘉哥哥更厲害,竟然是第一。”

謝思勳敲了敲她的頭發,不滿的道:“你眼裏只看到顧嘉,就沒看到哥哥我是吧?”

謝思蕊臉色一紅,反駁道:“哥哥說什麽呢,自然是哥哥最厲害了。”

謝嘉語笑着看着這兄妹倆打鬧的模樣,突然就想到了幾十年前她和大哥的事情,轉頭看向了一旁。正好謝嘉融也在看她,兄妹倆似是想到了同樣的事情,都笑了起來。

封賞散後,距離晚上的宴席還有一段時間。很多人都趁着這個空隙回了帳篷中,亦或者四處去轉了轉。謝嘉語發現這裏蚊子頗多,正想回去塗一些藥草,卻發現有個小丫鬟過來在謝思蘭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麽,随後,謝思蘭便一臉喜色的離開了。

随後,謝嘉語便看到謝思蘭似是走到了她舅母的身邊,兩個人笑着離開了。

顧星在一旁小聲的道:“小姐,奴婢剛剛聽到那個丫鬟提到了二皇子。”

謝嘉語驚訝的道:“可聽清楚了?”

顧星點了點頭。

謝嘉語蹙了蹙眉,看着漸行漸遠的謝思蘭,又看了一眼在一旁聊得開心的謝思勳和謝思蕊,帶上夏桑和顧星悄悄跟了過去。

很快,前面的幾個人便消失在了樹林裏。随後,謝嘉語便看到謝思蘭的舅母帶着丫鬟離開了,而謝思蘭卻帶着靈巧留在了一處。

沒過多久,又看到前面樹林裏走出來幾個人,而此時,謝思蘭也用帕子在自己的眼睛上抹了一下,随後便低聲抽泣了起來。

從樹林裏走出來的楊恪看到出現在這裏的謝思蘭,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等到後面的那人出來,謝嘉語卻是一驚,竟然是高都督。原來二皇子是跟高都督去樹林裏說話了!這事兒肯定不簡單,一個皇子跟一個被人說功高蓋主的官員在一起絕不會是簡單的談天說地。這件事情謝思蘭的舅母知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話,還讓謝思蘭在這裏假裝偶遇,那就只能說這趙府的人都沒有腦子!

高馳面沉如水,看着楊恪,問道:“二皇子?”

楊恪還未回答什麽,謝思蘭卻像是突然才注意到二皇子似的,臉上的驚訝恰到好處:“二皇子,您,您怎麽也在此處?”

楊恪看着謝思蘭梨花帶雨的臉,沉思了許久,跟高都督道:“舅舅,我托你帶給外祖母的人參你記得帶給她,讓她老人家好好将養身子。”

高馳立馬明白過來楊恪的意思,道:“還請二皇子放心,臣一定會帶到的。”

“嗯,舅舅先回去吧。”二皇子道。

“是。”說完,高馳便帶着随從從另一條路離開了。

謝嘉語也松了一口氣,至少,謝思蘭沒什麽生命危險了。

“二皇子,你可真孝順。”謝思蘭含羞帶怯的說道。

楊恪眯了眯眼睛,危險的說道:“說,誰告訴你我在這裏,又是誰讓你過來的?”

謝思蘭心裏一驚,着實沒想到楊恪會問出來這樣的問題,緊張的搖着頭,說道:“沒有人告訴我,是我自己過來的。”

“是麽?天色馬上就黑了,你來這裏做什麽,嗯?”楊恪陰森森的問道。在高都督府那一次也就算了,這一次竟然又出現在了他必經的路上,不得不惹人懷疑。若是單純的愛慕他就算了,若是有別的目的,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謝思蘭的心跳得更加快了,這一刻,她突然有些後悔找上二皇子。倒不如靠着太子,至少太子性格非常的溫和。縱然太子妃的位置已經沒有了,但,只要太子登基,她一樣可以憑着家世成為像高貴妃一樣的寵妃。

她也着實沒想到,上一次見面時還濃情蜜意的二皇子,這次怎麽變得如此可怕。

靈巧吓得跪在了地上,六月的天,寒氣竟然從膝蓋處往上鑽:“二皇子饒命,我家小姐不是故意走進來的,着實是受了委屈,無處訴說,只能偷偷跑到這裏來哭。”

楊恪一聽這話,擡起腳來踢了靈巧一腳:“哪裏來的奴才,這麽不知規矩!本皇子讓你開口了嗎?”

謝思蘭看着靈巧被踢飛到一旁,緊張的面如死灰。不過,靈巧的話卻給了她靈感。

“二皇子,您貴為皇子自然不明白我們這種人的痛苦。我雖是府裏的嫡長女,卻遠不如一個破落戶得勢,每每被人欺負的無處訴說委屈。”

楊恪審視的看了看這主仆二人,察覺到這二人并非是別家派來的奸細。畢竟,沒這麽蠢的。想明白之後,語氣也變得沒那麽可怕了:“我記得你是文昌侯府的?那破落戶可是被我父皇稱為表妹的人?”

謝思蘭見楊恪還記得她,心裏一喜,趕緊道:“對,就是她。”

說完,又哭哭啼啼的說了一大堆謝嘉語是如何在家裏欺負她的。聽得謝嘉語非常無語,覺得自己剛剛對她的擔心實在是太過多餘了。要不是這一次跟着過來,她還不知道謝思蘭在背後如此腹诽她。都快把她說成是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了。

“尤其是上次從都督府離開之後,謝嘉語知道我見過您,所以讓人把我關了起來……受盡了折磨……”

楊恪有些不耐煩的道:“你是說謝嘉語知道那日你和我在假山處見面了?”

謝思蘭不明所以的點點頭,道:“對,她知道。”

楊恪臉上露出來玩味兒的神情。

這就非常有趣了,謝嘉語竟然知道。他派出去的人明明沒跟她說,她卻已經知道了。想到這裏,二皇子微微低下身子,湊近了謝思蘭的臉,臉上帶着一抹讓人看不出來情緒的笑容。

只是,他一低頭,謝思蘭就忍不住往後面靠去。靠着靠着,竟然靠到了樹上。退無可退。

二皇子欺身上前,低聲道:“若真如你所說,本皇子倒覺得你比她美多了。”

謝思蘭聽了這話,耳根子忍不住紅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比謝嘉語美。謝嘉語有多美她是知道的,身為女人的她雖然嫉妒,但卻不能否認她的容貌。

楊恪伸出來手,摸了摸謝思蘭的耳垂:“下次她再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出氣,如何?”說完,手竟然沿着謝思蘭的衣領往裏面探了探。

謝思蘭頓時吓得一動都不敢動。

“怕什麽?能得到本皇子的寵幸,這是你的榮幸。本皇子還未娶正妃,父皇最近問了我的意思呢。”一邊說着,楊恪的嘴貼上了謝思蘭的脖子,熱氣一陣陣的沿着謝思蘭的脖子往裏面鑽。

離得近了,楊恪甚至聽到了謝思蘭如鼓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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