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做戲
裴之成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特別的真誠, 眼睛特別認真, 謝嘉語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她明明聽過太多贊美的聲音了, 可裴之成卻是第一次如此稱贊她, 不知為何, 就是覺得有些羞澀。
“我一直都這麽美。”謝嘉語小聲的嘟囔道。
裴之成淡淡的笑了一下:“對。”
說完, 看了一眼被自己弄髒的被褥:“給謝小姐添麻煩了,今日的事情裴某一定會銘記于心,找機會報答你。”他相信,以謝嘉語的本事,這裏一定不會讓人發現異常。
謝嘉語道:“不用。我剛剛說過了……”
沒等謝嘉語說完, 裴之成就打斷了她的話:“裴某知道。謝小姐,再會。”
說完, 裴之成從窗口離開了。想劃分界限?今晚之前或許可能,今晚之後,做夢!
今晚,他似乎找到了一個答案, 一個為何會不由自主的關注着謝嘉語的答案。
謝嘉語靜靜的看了一眼裴之成離開的方向,随後, 轉過身來,看了一眼床上染血的被褥。
“帶血的那一塊兒燒了吧。明日就說晚上坐在床上點燈看書不小心燒着了。”
“是。”夏桑道。
随後, 夏桑和顧星又一起把窗臺和地上的血跡擦拭幹淨了,三人去了夏桑的房間睡覺。
可是,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睡多了, 又或者是這邊的床鋪鋪得不太舒服, 謝嘉語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滿腦子都是裴之成的眼神。
又翻了幾個身之後,謝嘉語想到剛剛的事情,問道:“顧星,你一開始出去之後,那些人原本想要進來的,後來怎麽又走了?”
顧星解釋道:“因為就在我們對峙時,突然有人來報,說是在隔壁的院子裏發現了賊人的蹤跡,他們認為賊人是逃向了那邊。”
謝嘉語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啊,我說怎麽那麽輕易的就走了。”
“奴婢當時也看到了賊人的蹤影,所以奴婢覺得裴大人應該不是一個人過來的。不過,那個在屋頂跑過去的賊人看起來武功特別高。”顧星道。
謝嘉語想到裴之成那個幾乎不離身的身手高強的仆從,說道:“嗯,應該是裴大人身邊的随從。”
“只是奇怪的是那些人并不全是府中的護院,領頭的倒像是府裏的管事,後面的看起來倒像是訓練有素的軍營中的人。”顧星說出來自己的疑惑。
謝嘉語想了想,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夏桑聽了之後感慨道:“沒想到裴大人竟然屢次身處危險之中,他貴為朝中二品大員,卻還不如個普通人過得安穩。”
對于夏桑的話,謝嘉語深有感觸。那日在皇明寺就有人刺殺裴之成,這次又是裴之成身着黑衣夜探知府府。也不知,他今天來做什麽了。
正這般想着,只聽夏桑說了出來:“也不知裴大人來知府府做什麽了,真是奇怪。”
這話,卻不是問話,只是随意感慨了一句。
謝嘉語道:“不知道。總歸,咱們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那種危險之人的事情,咱們還是少接觸為好,以後見了也無需太過熱情。”
“是,小姐。”
說了這會兒話之後,謝嘉語的困意漸漸的來了。
這一晚,她睡得并不平靜。一會兒夢到裴之成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子指着他,一會兒又聽到他用陰森森的語氣誇她長得美,後面,甚至開始動手動腳。
吓得謝嘉語趕緊醒了過來。
“小姐,您醒了,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夏桑關切的問道。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沒事。”謝嘉語道,“過來給我塗膏子吧。”
“是。”
而另一邊,半山腰的一處莊子裏,有人徹夜未眠。
半夜,幾人回到莊子之後,鶴松和東海趕緊查看裴之成的傷勢,裴之成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已經被人處理過了。”
鶴松和東海都有些驚訝。
裴之成無欲多說,簡單的道:“遇到了一位故人。”
看着自家主子的臉色的确沒有特別糟糕,鶴松從胸口拿出來一個賬本:“主子,賬本在這裏。”
裴之成看了一眼賬本,擡起來手接了過來。今晚,他們就是為了這個賬本才會受傷的。不過,值了。
翻看了幾眼之後,裴之成看着面前的兩個負傷的手下,說道:“去處理一下傷口吧,明日一早再過來。”
不料,剛說完,站在他面前的兩個人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奴才沒有護好主子,請主子責罰。”
裴之成道:“無礙。這不怪你們,是程勝太過狡猾了。先回去處理好傷口,過幾日可能還要出去。”
鶴松和東海聽後,沒再多說,齊齊說道:“是。”只是,不知為何,卻覺得今日的主子跟以往的不同,似乎心情好了不少。難道是因為拿到了賬本不成?
等到兩個人下去之後,裴之成開始認真的看起來賬本。這個賬本上清清楚楚的記着遼東衛所中所有軍饷的去向,尤其是卯字營。
意義不同。
想必順着這個查下去,不僅僅能查到軍營中的一些銀錢去向,還能順藤摸瓜查到遼東官場上的事情。
估計今晚,會有很多人睡不着了。
裴之成冷冷一笑。也該他們睡不着了,吞了那麽多銀子,是時候吐出來了。他查了那麽多天,絕不會那麽輕易的就饒了他們。
不是到處明理按理找他嗎?不是想要殺了他嗎?他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誰先死!
今晚傷了他那麽多人,不死,着實對不起他們流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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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夏桑跟管事嬷嬷說了情況,塞給她十兩銀子,這事兒就這麽解決了。
不過她也多了個心眼兒,問起了昨日的事情。
“據說是有位大人說自己丢了東西,遭賊了,所以讓府內的護院還有一些軍爺去冒雨找了。”管事嬷嬷道。
夏桑又問:“可抓到賊人了?”
管事嬷嬷小聲的道:“沒有。說是一箭射傷了賊人,但卻被賊人逃脫了。聽說那位大人氣得打傷了不少下人,真可怕。”
夏桑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道:“這麽可怕啊!”
“誰說不是呢。還是咱們知府老爺好,從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那些個武官啊,最喜歡喊打喊殺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丢了小命。”管事嬷嬷抱怨道。
等夏桑回去之後,便跟謝嘉語說了最新打聽到的情況。
謝嘉語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她就知道,以裴之成的本事絕對不可能會被抓住的。
現如今,雨停了,她也要告辭離開了。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想必譚子福如今應該挺忙的吧,或許心情也不怎麽好。抱着見不着譚子福的心态,謝嘉語還是走走樣子去找他了。
沒曾想,譚子福一副心情頗好的模樣,看起來一點都沒受到昨晚發生的事情的影響。
“賈公子來了,昨晚睡得可好,有沒有吵到你?”譚子福笑眯眯的問道。
謝嘉語收起來疑惑的神色,答道:“昨夜風大雨大,天氣涼爽,睡得頗好。只是,半夜似是聽到什麽人在外面找東西。”
譚子福笑呵呵的道:“不過是來了個小賊罷了,很快就被抓到了,叨擾了賈公子的休息可是大罪過了。”
“無妨無妨。”謝嘉語客氣的道。
本想着順勢告別,結果譚子福突然問道:“賈公子跟顧将軍是什麽關系?”
謝嘉語心裏一驚,這是在質疑她的身份了不成,細細思量了一番,說道:“我祖父和顧将軍是舊交。”
譚子福點了點頭,接着問道:“賈公子家中父母是做什麽的?”
難不成,真的是查她的身份,懷疑她了不成?
“父母已逝。平日裏承蒙顧将軍的照顧,才茍活至今。”謝嘉語道。
譚子福心中微微驚詫,也有些不信。昨日,面前這個賈公子送過來的東西他看過了,價值不菲,一看就不是小家小戶人家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而且,這通身的氣派,絕不是一個無根無蒂的普通游學學子能展現出來的。
可這個賈公子父母已逝,聽起來似乎是差了點兒了。
不過,譚子福依然把最後一個問題問了出來:“賈公子可有婚約在身?”
這問題轉的有點快,謝嘉語一時之間沒想明白這幾個問題之間的聯系,不過,她如實的搖了搖頭:“未曾。”
譚子福問完問題,笑呵呵的道:“嗯,賈公子能光臨真是蓬荜生輝,顧将軍遠在京城恐無暇顧及,若是賈公子在遼東遇到什麽難事,可以過來跟我說一聲。”
謝嘉語客氣的道:“多謝譚大人。”
退出來之後,謝嘉語還在思考剛剛那個問題。不過,一串快速的腳步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很快,便遠遠看到剛剛還笑呵呵沒什麽事兒一樣的譚子福從裏面出來了,小厮不知道往他臉上抹了什麽。接下來,謝嘉語就看到譚子福弓着腰哭天抹地的跪在了一個男人面前。
“程大人,下官一宿沒睡,一直在找賊人的下落……”
那男人謝嘉語認識,正是昨日見過的遼東都指揮使程勝。
這一連串兒的動作看的謝嘉語嘆為觀止,等到了馬車上,才忍不住道:“這個遼東知府着實有趣。”
夏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聽到謝嘉語的話,道:“的确有趣,看來知府和都指揮使并不是一心。”
說完,又想起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說道:“小姐,恐怕那知府大人看中您,有意想讓您做他的乘龍快婿了。”
謝嘉語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