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上心
随後, 夏桑分析了一下梨花的所作所為:“小姐, 難道您沒有察覺到嗎, 譚小姐對您的态度有些不同……她見了您的表情就像是見到了情人一樣……而且, 要知道, 您現在在外面是一名男子而不是姑娘家。”
謝嘉語聽着夏桑的分析, 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姑娘家之間即便是再親密也沒什麽,她以前和惠和表姐之間的關系比跟梨花親密多了。但是想到自己現在是一名男子,梨花再那樣對她,似乎……似乎有些過了呢。
“真不知道譚小姐到底看上我什麽了, 我如今的長相既不潇灑也不俊秀,而且個子還特別的矮。再說了, 我也沒透露出來自己的家世如何。”謝嘉語疑惑的道。
以世家小姐的擇婿标準來看,她如今的長相和身份的确是不堪入目,然而,譚小姐似乎真的看上她了。從今天早上來看, 不只是譚小姐,似乎譚知府也有些意動。
這真是奇怪的父女倆, 奇怪的審美品位啊。
“所以奴婢才覺得,譚小姐是真的喜歡您。不看在乎您的外表, 不在乎您的家世。”夏桑道。
謝嘉語刷得一下子打開了手中的折扇,用力的扇了幾下, 仿佛能删掉心中的煩惱似的。
“哎, 看來這譚小姐, 咱們還是少見為好。”謝嘉語道。如今,她又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不能向譚小姐解釋,倒還不如不見的好。
“是。”
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半山腰的別莊。
下了馬車之後,感覺溫度一下子就降了下來,來自城中的燥熱也很快便消失不見。
而在不遠處的一處宅院裏,熬了一夜的裴之成終于把賬本上的信息都查清楚了。
打開門之後,東海和鶴松已經站在門口守着了。
“鶴松,你去查一下,謝小姐為什麽會出現在遼東知府的府中。”裴之成吩咐道。
“是!”鶴松道。
東海聽了這話眼前一亮,他就知道,主子對那位謝小姐不同。說不定,主子昨晚說的救了他的那位故人就是謝小姐!雖然他之前因為這位謝小姐被打了,但他堅定的認為主子對她絕對不同!
“東海,你去看看程勝有什麽動靜。”裴之成道。
東海有些擔憂的道:“可是主子昨晚剛受了傷,身邊沒有得力的人,萬一……”
裴之成擺了擺手:“無礙,他們一時之間找不到這裏來。快去吧。”
“是。”
等裴之成睡醒一覺之後,鶴松已經回來了。
“主子,昨晚譚知府一共宴請了二十五戶賓客,沒有一戶姓謝。而且,奴才查了所有仆人的身份,除了一位五十多歲的嬷嬷,沒有一位姓謝的姑娘。”想到那位嬷嬷粗魯的動作和長相,似乎,跟“小姐”這個詞有些不搭邊兒,不過,他依然查了查那位謝嬷嬷的身世,“那位謝嬷嬷為了嫁給知府府中的管事,給那位管事下了藥,懷孕之後便去大街上撒潑,讓管事不得不娶了她……”
裴之成怔愣了一下,蹙着眉看着一板一眼來回報的下屬。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何時讓他去調查這樣的人了?
鶴松從未想過裴之成讓他查的人其實是謝嘉語。因為之前東海擅自做主查過她,最後卻被罰了,所以,他以為裴之成不喜歡謝嘉語,也不喜歡他們調查謝嘉語。
想到昨晚的事情下屬并不知道,裴之成這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裏。
許久,裴之成道:“我讓你去查的是文昌侯府的謝小姐。”
鶴松愣了一下。文昌侯府的謝小姐?主子竟然要查她了?可問題是,她昨晚不在知府府內。
“奴才在調查時并未發現謝小姐。”鶴松如實道。
裴之成想到謝嘉語身邊那兩個面容有些熟悉的下人,道:“她可能易容了。去查一查昨晚我落腳的那個院子裏住的是什麽人。”
“是。”說完,鶴松立馬消失不見了。
又過了幾日下了一場暴雨之後,遼東的溫度徹底降了下來,屬于夏日的炎熱漸漸的消失不見了。這要比京城的夏天提前了十天左右離去。
再過上半個月左右,謝嘉語就可以回去了。日子過得可真快,她已經在遼東住了快一個月了。果然,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趁着如今天氣涼爽,謝嘉語去附近的縣城逛了逛。
好不容易來一次遼東,下一次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所以她想把能逛的盡量都逛了。
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外面玩兒,雖然臉上塗了一層膏子,但皮膚還是很快的就黑了。不過,謝嘉語也沒太在意,能開心的玩兒比什麽都重要。
再次回來時,已經是十日後了。
而這十日中,譚知府又給她發過一次帖子。同時,還曾親自來過這裏想要見她。見她沒在這裏,留下了一封信。
謝嘉語拿過來信件看了看,笑了笑,把信燒掉了。
米面鋪子一直都是在遼東進的貨,這次,正好趁着還沒走,她親自去瞧一瞧進貨源,貨比三家,看看是否需要換一換。
看完之後,謝嘉語發現,新來的掌櫃的和高大生果然靠譜,進的貨跟她在這邊看到的差不多。
從鋪子裏出來之後,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路過一條街時,卻發現不遠處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個青樓,走近了一看,上面寫着“紅月樓”。謝嘉語一下子就想到了在船上遇到的那位花媽媽。心中暗想,這不會就是那位花媽媽開的吧?
這行動力,這魄力,也太強了一些。
親生女兒在知府府,而她在這裏開青樓,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正思索着,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哎呦,賈公子啊,快進來看看。”說話間,那人便走了過來。
謝嘉語吓了一跳,只見面前站着一個塗着厚厚脂粉,身着一襲暗紅色紗裙的中年女子,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許久未見的花媽媽。只是,這脂粉竟然比在船上見時還要厚上幾分。
“花媽媽。”謝嘉語道。看來,她沒猜錯,這青樓果然是花媽媽開的。
花媽媽見謝嘉語還記得她,湊上前來,熱情的道:“賈公子,進來玩玩?”
謝嘉語擺擺手,扯回來自己的胳膊,拒絕道:“不了不了,我還有其他事情,就不進去了。”
花媽媽卻沒讓謝嘉語輕易離開,湊近了小聲的道:“賈公子,進來喝喝茶也是好的啊。我這紅月樓剛開張,捧捧場啊!好歹咱們在一條船上在一起待了好幾天呢。”
謝嘉語蹙了蹙眉,看着絡繹不絕的客人,一點兒都沒覺得這紅月樓需要捧場。
花媽媽見謝嘉語沒立馬拒絕,又說道:“來嘛來嘛,我知道賈公子是正派人,就進來喝喝茶,不幹別的。”說着,就要拉着謝嘉語往裏面去。
顧星自然不會任由花媽媽如此做,伸手擋在了前面,冷冷的看着花媽媽。
花媽媽看見顧星吓了一跳,在船上時,這個護衛便是如此,到了這裏,又這樣。
謝嘉語見花媽媽心虛的模樣,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她是偶然間才過來的,花媽媽應該不是受人指使。想到她長這麽大,從未逛過青樓,倒還真的挺好奇的。
所以,在花媽媽放開了她的胳膊之後,看了一眼大大的“紅月樓”三個字,道:“也好。既然是花媽媽開的,那便進去瞧瞧吧。”
花媽媽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随即,很快便露出了笑容,大聲道:“牡丹、月季,快來招呼這位賈公子啊,這賈公子有錢,務必要伺候好了他。”
等到謝嘉語進去了,花媽媽掐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我呸!還以為是多正派的人呢,沒想到也是這種風流的性子,想娶我女兒,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看老娘不整死你!”
說完,又整理了一下衣衫,招呼幾個人過來,吩咐了幾句話。
謝嘉語一進去,還沒好好欣賞青樓的陳設,就被一群姑娘拉到了一個大大的富麗堂皇的房間內,數十位姑娘一起對她上上下下的摸着。
鼻間充斥着各種脂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謝嘉語哪裏能受得了這樣的事情,趕緊捂住口鼻,看了顧星一眼。
顧星剛剛也是沒反應過來,這會兒見謝嘉語看過來了,二話不說,動作利落的把其中動作最為過分的幾個姑娘一把扔了出去,一點兒都沒有憐香惜玉。
衆人見狀,皆是吓了一跳。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謝嘉語這才得以喘上一口氣。
她着實不知道花媽媽到底在搞什麽鬼。
整理了一下衣裳之後,看了看這個房間。看起來,這房間着實不錯,非常的大。
謝嘉語疑惑的問道:“這房間是這裏算大的嗎?”
剛剛還非常熱情的姑娘們此時一句話也不說了,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
顧星拿出來手中的佩劍,放在一位離她最近的姑娘脖子上,冷冷的道:“我家公子問你們話呢,沒聽到?”
那姑娘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拿着帕子掩住了口鼻,哭哭啼啼的道:“公子饒命,大爺饒命啊。不關奴家的事兒,不關奴家的事兒啊。都是媽媽安排的,奴家也沒辦法。”
謝嘉語蹙了蹙眉:“花媽媽安排了什麽?”
那姑娘聽了這話,卻不敢說了。
“不說今日就要了你的命!”顧星手中的劍又往前送了送。
“奴家說,奴家說。花媽媽說,要把公子領到最貴的包間,給公子安排二十個姑娘……”那姑娘越說聲音越小。
謝嘉語無語的看着站了一圈兒的姑娘,這花媽媽腦子裏想什麽呢?就是這麽“好好”招待她的?
也不知到底是為了報恩,還是為了騙錢。
不過,不管是為了什麽,這房間她倒是挺滿意的。
“這最貴的房間一晚上多少錢?”謝嘉語問道。
那姑娘看了其他姑娘一眼,伸出來一根手指,小聲的道:“一……一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