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解毒
這不可能!
碎了一地的花瓶讓裴之成清醒了一些。只是, 遇到這樣的事情,明明之前十分确定的東西,如今卻有着諸多的顧慮。
這種感覺是第一次出現, 對于素來運籌帷幄的裴之成來說非常的陌生。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判斷, 也不明白自己這種有些煩亂的心思到底是為何出現。他只知道, 這一切的一切,都跟那個笑起來讓人心跳加快長得貌美的姑娘有關。
看着進來打掃花瓶碎瓷的小厮, 裴之成走到榻上坐下了, 随手拿了一本書看了起來。只是, 看了許久,都沒有翻動一頁。他第一次知道書中自有顏如玉竟然是這個意思。
因為,他覺得,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消失不見了一般, 全都化成了謝嘉語的樣子。
那邊, 謝嘉語跟着內侍去了東暖閣。
進去之後, 看着紛亂的桌面, 謝嘉語一下子就感覺到她的皇上表弟最近應該很忙。而具體要忙的事情,說不定跟程勝通敵賣國的事情有關。只是不知道, 裴之成回來了沒有?想到他那般着急的模樣, 應該是到了吧。
“想什麽呢, 表姐,看你臉色不錯, 想必在外面過得很是暢快吧。”承德帝語氣微酸的說道。
謝嘉語回過神來, 笑看着臉色不太好看的承德帝, 道:“嗯吶,外面的确不錯,遼東天氣涼爽,夏日沒那麽難熬。”
“這可真是讓人羨慕啊。朕這一整個夏天都在這裏處理國事,而表姐卻在外面活得潇灑,真是沒法兒比啊。”承德帝說出來自己心中的不暢。
謝嘉語勸慰:“能者多勞,在其位謀其事,皇上可是肩負着咱們寧國所有百姓的安危,責任重大。不過呢,表弟也不要太過勞累,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休息。”
承德帝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奏折,心中更加的煩亂了:“朕哪裏又能休息呢,每日都有許多事情要朕操勞。這幾年深感身體不如從前,多虧了太子和內閣在一旁協助。”
謝嘉語知道這個問題是個雷區,不好回答。雖然他們是親密的表姐弟,然而,有些問題還是不能直言。在她看來,皇上表弟明明可以放權,讓太子去忙活。然而,想到幾十年前的奪嫡事件,謝嘉語就說不出來這種話。
精明能幹如舅舅,不是一樣忌憚長大了的太子及衆多皇子麽?
想了想之後,謝嘉語道:“太子是個好孩子,內閣的閣老們在民間的風評也不差,還是表弟會教育孩子會選拔人才。”
這話承德帝愛聽,這些也是他得意之處。雖然他沒多少本事,但看人的眼光還算不差。縱使內閣中有些人如今有些小心思,但并未太大的錯處。
太子也非常的有分寸,不會結黨營私,也不會越權。
不過,這些政事,他不想讓表姐跟着一起煩憂,遂轉移話題:“對了,表姐此次遼東之行有何有趣的見聞?”
承德帝提起來的這個話題謝嘉語非常的喜歡,于是滔滔不絕的道:“太多了。遼東雖然跟咱們京城同屬北方,然而那邊的風土人情跟咱們這邊卻大有不同……”
謝嘉語坐在那裏說,承德帝就笑着應着,時不時的點評幾句。
最後,想到在遼東發生的最重要的那件事情,謝嘉語道:“對了,還要感謝表弟,那日我去青樓逛着玩兒,差點就被人給打了,還好表弟知會過遼東知府,要不然啊,還不得被那人打得鼻青臉腫啊。”
這事兒承德帝知道,發生事情的當晚,譚子福便寫了個折子快馬加鞭的遞了過來。
“你啊,那種地方也敢去,膽子真是太大了!”承德帝佯怒道。
謝嘉語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道:“那青樓的媽媽正好是我在船上認識的一位朋友,她就在門口拉着我,盛情難卻,是以,便進去瞧了瞧。”
承德帝搖着頭失笑:“朕看吶,是表姐自己想去青樓了吧。”
被戳中心事,謝嘉語臉色微紅,擡起頭來看了承德帝一眼:“難道表弟就不好奇嗎,我記得表弟之前也好奇過吧?”
承德帝一怔,心想,有嗎,他怎麽不記得了,那種地方就算去過也不會跟表姐說啊:“好像沒有吧?”
謝嘉語信誓旦旦的道:“當然有了,就在幾個月前,表弟還曾經說過,那日咱們路過青樓,差點兒就進去了。”
承德帝聽後有些發愣,這麽多年的事情,他随口說出來的話,早就不記得了。但是,那些事情對于他的表姐來說卻是剛剛發生的事情,所以,還記得。
“都是年少不更事,才會好奇。”承德帝道。
謝嘉語看着承德帝的臉色,問道:“表弟,你後來不會是又去過了吧?”
承德帝臉色頓時一僵。
謝嘉語挑了挑眉,不會是被她猜中了吧?
看着謝嘉語充滿調侃之色的眼神,承德帝呵呵幹笑了幾聲:“這不是好奇麽,跟表姐一樣。對了,朕聽說那個膽敢欺負你的人大有來頭?”承德帝趕緊轉移了話題。
謝嘉語點點頭:“對。他舅舅是遼東的都指揮使,好像是叫程勝。”
說完之後,謝嘉語開始默想,不知道裴之成跟表弟提起來海棠那件事情的時候有沒有提起來她?想到這裏,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表弟的臉色,她覺得應該是沒有說。
只聽承德帝道:“程勝啊……有個那樣仗勢欺人親戚的官員,想必也不是什麽為民做事的好官。表姐盡管放心,朕一定會為你好好懲治他的!”
謝嘉語知道程勝還有其他的罪責,想必也活不了了,于是笑着道:“嗯,多謝表弟。”
不過呢,提起來這件事情,就難免要說一說譚子福:“程勝這人不怎麽樣,但譚知府倒是一個挺有意思的人。前些日子他剛找回來自己的小女兒,不是別人,正是跟我同船的一人,而那姑娘的姨娘便是那青樓的媽媽……”
譚子福雖然是承德帝安排過去的人,但是對于這樣的事情,他卻是不知道的。不過呢,程勝在譚子福的眼皮子底下做了這樣的事情譚子福竟然沒有發現,也算是罪過一件了!
只是,這些事情承德帝自然不會跟謝嘉語講。此時,他非常感興趣的問道:“哦,還有這樣的事情?”
接着,謝嘉語便講了講船上以及在知府府內的見聞。
說了許久的話之後,謝嘉語知道,承德帝如今非常的忙,便找個借口要告辭了,不過呢,離開之前,狀似無意的問道:“表弟的太醫院裏可有擅長解毒之人?”
聽了這個問題,承德帝卻是一怔。解毒?真巧,他最近也正讓太醫院的人尋求解毒的方子,甚至還給邊界上的将軍寫了一封密折,讓他找人去嵘國打探一下有沒有解藥。
對于裴之成這樣的臣子,他非常的滿意。有了功勞不邀功,中了毒也不吱聲。
“表姐可是中毒了?”承德帝收斂了心中的思緒緊張的問道。可是,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兒,怎麽看謝嘉語都不像是中毒的樣子。
謝嘉語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
說完,謝嘉語又覺得自己似乎不該提起來這件事情。說不定,裴之成已經跟皇上說了自己中毒的事情。她如今再提起來,似乎不太好吧……
“什麽毒?”
承德帝想,正好,太醫院在研究解毒的法子,一起研究就可以了。
謝嘉語想了想,萬一裴之成沒說呢,在船上,看他那毫不在意的模樣,不像是親口會說出來的人。萬一裴之成說了,然而他在表弟這裏的分量不重,随意就糊弄過去了呢?她還是再說一遍吧,加重分量。
想到這些,謝嘉語道:“雪麻草。”
承德帝怔愣的看着自己的表姐。雪麻草?不正是裴之成所中的毒嗎?怎麽會那麽巧?
不對,似乎有些事情被他給遺忘了。
裴之成此次是被他派去了遼東做欽差大人,不僅暗地裏了解了遼東官場上的貪污受賄之事,而且還牽出了程勝通敵賣國這件大事。
而表姐的話,此次也去了遼東,跟遼東知府譚子福以及遼東都指揮使都扯上了關系。
又中了同一種毒……
難道,表姐也被程勝報複了不成?
想到這裏,承德帝緊張的握着謝嘉語的手,問道:“表姐,你是不是也中了那種毒,是不是程勝做的?你可別硬撐着,我聽說那種毒看起來毒性不強,但是卻非常的折磨人,讓人睡不好覺。”
“啊?”謝嘉語有些沒明白過來表弟的腦回路。
“表姐,你放心,朕已經讓人去尋找解藥了,很快便能解了表姐的毒。”承德帝鄭重其事的說道。
謝嘉語抽回來自己的手,道:“不是我。是有人為了救我中了毒,所以我想問問有沒有法子可解。”
承德帝聽後,立馬放了心,不是表姐就好。
此時,他根本就沒把謝嘉語和裴之成聯系到一起去,只說道:“嗯,朕有一臣子也中了這種毒,朕已經命人去找解藥了,到時候若是找到了也給表姐去送一份。”
謝嘉語一聽這話,便明白表弟已經知道裴之成的傷勢而且非常重視了,所以笑了笑,道:“嗯,好的,多謝表弟。”
很快,謝嘉語便從東暖閣退了出來。
出了皇宮大門之後,想了想,謝嘉語吩咐道:“夏桑,你去太醫院打探一下,看看解藥配的如何了。”随後,便回了文昌侯府。
回到府中之後,各處已經知道她回來了,所以趕到了芷柔院等着見她。
等到謝嘉語把身懷六甲的白氏和忙着管家的黎氏送走之後,看着謝蓮和謝思蕊,疑惑的問道:“思蘭呢?”
雖然她不喜謝思蘭,而且謝思蘭也有些恨她,但是,她回來這麽重要的事情,謝思蘭竟然不過來見她?甚是怪異。就算是被嬷嬷看管着,也不應該啊。
聽了謝嘉語的話,謝蓮和謝思蕊對視了一眼,全都沒有講話。
看着這兩姐妹的眼神,謝嘉語突然想到剛剛進宮之前大哥似乎就想要跟她說謝思蘭的事情。想到這裏,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了心頭。
“謝蓮,你說,謝思蘭到底幹什麽去了?”謝嘉語點名道。
謝蓮想了想,這事兒雖然是家中的禁忌,但作為文昌侯府的一員,謝嘉語也有權利知道。縱使她今天不說,一會兒她也能從別處聽到。
更何況,她覺得這事兒讓她非常開心啊,幹嘛不說,她都快憋死了。
“大姐姐被擡進宮裏去了。”謝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