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召見
承德帝看後, 勃然大怒。
他只知道遼東府貪腐嚴重,此次派裴之成作為欽差也是去暗地裏查了查軍營腐敗,沒成想, 竟然扯出來這麽大的一件事情。可笑他這麽多年一直都被埋在鼓裏, 沒有發現程勝的狼子野心!
“嘭!”承德帝站起身來, 一掌重重的打在了桌面上,茶水杯子散落一地,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跪在了地上。
帝王一怒, 伏屍百萬, 流血千裏。
許久之後,承德帝又坐了下來:“你提到的人證可還有生存?”
裴之成道:“皇上,人證早已被臣秘密押解進京,關在京郊的一處宅子裏, 此時正在宮門外候着。”
承德帝眼前一亮:“愛卿做事果然深得朕心, 快宣他們進來。”
杜公公道:“是。”
說完, 承德帝又跟身邊的內侍道:“去把太子叫過來。”
很快, 所有人都過來了。
裴之成做事自然是非常的全面,并沒有僅僅聽信了海棠的一面之詞, 他還去深入的去調查了。而海棠, 在當天晚上, 就被他安排進京了,沒有一刻的耽擱。
所以, 來的人證除了海棠、海棠的情人、還有許多衛所的将士, 以及程勝身邊的人。
看着這些人, 承德帝又把大理寺、刑部的相關人員叫了過來。
乾清宮東暖閣的燈一夜未熄,直到卯時天微微亮了,這件事情才終于理清楚了。
而前面來上朝的官員早已在乾清宮的門外等候多時,看着東暖閣進進出出絡繹不絕的樣子,心中皆是微微詫異。
不過,沒等多久,就有內侍過來說今日免朝。
一聽這話,衆人紛紛朝着站在前面的林閣老打聽昨晚發生了何事。只可惜,林閣老雖然得到了一些風聲,卻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他已經兩個月未見裴之成了,不知道他究竟奉命去做了什麽事。聽說直到上朝前,也并未從皇宮中離去。想必,此時依然在皇上的身邊。
想到這裏,林閣老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
這種事情沒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太難受了。
裴之成雖然一直都是皇上力主他入內閣,跟他不是一條心,但好歹也是他們內閣中的一員,要聽他的命行事。只是,現如今發生的事情卻有些超出他的掌控範圍了,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太妙。
皇宮的另一處,傳來了嘩啦啦瓷瓶茶杯落地摔碎的聲音。
“本皇子要你們有何用?連這麽點兒小事都打聽不到!太子在乾清宮待了那麽久去做什麽你們竟然也不知道,一群蠢貨!”楊恪沖着跪在地上的內侍發火。
真不知道父皇又跟他大哥在說些什麽,竟然說了一夜,而且連早朝都給免了。
更可怕的是,他這次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打聽到!他最怕的就是他的父皇突然就把皇位傳給他大哥了,真到那時,一切就都晚了,他做的這一切也全都白費了!
東暖閣內。
處理完事情之後,承德帝讓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退下去了,捏了捏酸痛的眉心,看着站在下面的裴之成,道:“愛卿也累了一夜了,快回去休息吧。朕放你十日假,讓你好好放松一下。一會兒讓太醫給你去看看身子。”
“多謝皇上。不過,不必麻煩太醫了,臣身體已無大礙,一會兒自己去太醫院看看便是。”裴之成道。
站在一旁的太子楊祐扶着承德帝,時不時的給他捏捏肩膀,此時,看着站在下面的裴之成,似是無意的問道:“裴大人的胳膊是怎麽了,孤見你時不時的抓一下,可是傷口發炎了?”
這些細節承德帝并未看到,他只看到了裴之成吊起來的胳膊,但卻沒有注意到裴之成胳膊不舒服。
此時看過去,也發現了一些異常。
聽了太子的話,裴之成抿了抿唇道:“承蒙太子關系,臣的胳膊已無大礙,休息幾日便可。”
楊祐聽後,笑了笑,道:“嗯,那便好。裴大人為父皇分憂,為百姓做事,孤甚是欽佩。”
“多謝太子誇贊,臣愧不敢當。”裴之成謙虛的道。
承德帝道:“裴愛卿無需謙虛,等過幾日這事兒解決了,到時朕自會論功行賞。”
“多謝皇上。”
又說了幾句話,裴之成見承德帝已有些不撐,趕緊識趣的退了出來。
等走出來東暖閣之後,看着初升的太陽,裴之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無比的暢快。
不過,胳膊上麻麻癢癢的感覺卻是越來越嚴重了。雖然謝嘉語的藥有效,但也只能暫時緩解,過上兩個時辰藥效便沒了。而這兩日吃的太多,藥效似乎只能維持一個時辰了。
想到這裏,裴之成出了宮之後朝着太醫院走去。有些事情,他不必說,自然會有人告訴皇上。只要他去了太醫院,他中毒之事皇上自然會明了。
有些事情,說了比不說好。而另外一些事情,不說,比說更有效。
雪麻草只生長在嵘國這種天氣寒冷地勢較高的雪地裏,而且獵人們用在動物的身上居多。是以,太醫院的很多太醫聽都沒有聽過這種草。有些人雖然聽過,但也并不知道如何解毒。
無奈之下,裴之成只好開了一些能夠止癢止麻的藥回去。
第二日,太醫去給承德帝請平安脈的時候承德帝想到了裴之成。便問了幾句,太醫立馬就把裴之成中毒的事情告訴了承德帝。聽了這事兒之後,承德帝命令太醫院趕緊研究出來一種解藥,把裴之成的毒給解了。
也因此,承德帝對裴之成更加滿意了。不邀功不抱怨,只默默做事的臣子是最讓人喜歡的。
另一邊,謝嘉語也終于磨磨蹭蹭的到了京城。
從離開到回來已經兩個多月的時間了,看着熟悉的街道,心中生出了頗多的感慨。有些生長的地方,不離開的時候還不覺得,一走,便覺得萬分想念。
顧嘉把謝嘉語安全的送到了文昌侯府門口才離去。
謝嘉融聽到下人來報,趕緊出來迎接了,結果,走到外院的時候,看着謝嘉語這一副男子的模樣,根本就沒認出她來。
謝嘉語看着謝嘉融找尋的目光,站在他面前得意的笑着,用粗嘎的嗓音道:“大哥,我是嘉語啊,認不出來我了?”
謝嘉融疑惑的瞪大了眼睛。怎麽看,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黃毛小兒不像他傾國傾城的妹妹。
由于夏桑和顧星今日未易容,所以,兩人趕緊跟謝嘉融道:“侯爺,這真的是小姐。”
謝嘉融難以置信的盯着謝嘉語看了半晌,謝嘉語笑着道:“好了,大哥,我回去卸了妝你就能認出來了。”
謝嘉融跟着謝嘉語來到了她的院子,一刻鐘後,謝嘉語換上了自己的衣裳,臉上塗的東西也都擦掉了。直到此刻,謝嘉融才終于相信了這人是自己的小妹。
“怎麽樣,大哥,以後我再出去你是不是就放心多了?”謝嘉語眨眨眼睛笑着說道。
謝嘉融長長的嘆息了一口氣:“放心?哪裏又能放心的下,大哥如今老了,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偷偷摸摸的出去,讓大哥擔心了許久,就怕你又被賊人撸去了。”
“大哥,我不是留下信了麽~”謝嘉語搖着謝嘉融的胳膊說道。
謝嘉融點了點謝嘉語的額頭,搖了搖頭,道:“你呀!以前就想出去玩兒,一直都被大哥攔着了,這回倒是學會先斬後奏,偷偷的跑出去了!”
面對謝嘉融的話,謝嘉語只是嘻嘻的笑着,把頭靠在謝嘉融的胳膊上,道:“小妹這不是在京城待得太無聊了,想要出去看看嘛~”
謝嘉融道:“即便是再想去看看,以後也要記得多帶一些人,不要讓大哥擔心!這次找不到你,急得我不行,就去宮裏跟皇上說了一聲,直到皇上找到你了,大哥才安下心來。”
謝嘉語卻從謝嘉融的話裏面聽到了妥協,驚喜的道:“大哥你這是同意我出去了?”
看着謝嘉融的臉色,謝嘉語道:“我保證,下次肯定跟大哥說一聲,多帶一些人。”
謝嘉融無奈的笑着道:“好。”
說了會兒話之後,謝嘉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覺得有必要告訴謝嘉語一聲,省得謝嘉語從別處聽來了,更覺得難堪。
琢磨了一下,謝嘉融開口了:“對了,嘉語,思蘭她……”
不料,話還未說完,張平就過來報了:“侯爺,宮裏的內侍來了,說皇上召咱們家姑奶奶進宮。”
謝嘉語看了一眼張平,心想,皇上表弟的消息可真靈通。
不過,想到剛剛大哥似乎有話要講,轉頭問道:“大哥,你剛剛想說什麽?”
謝嘉融嘴唇嗫嚅了幾下,道:“算了,等你從宮裏回來之後大哥再說吧,一句話兩句話的也說不清楚。”
“好的,大哥,我去去就回。”謝嘉語笑着道。
又去裏面換了一件衣裳之後,謝嘉語跟随內侍進了宮。
與此同時,裴之成那裏也得到了消息。
“今日一早,謝小姐就跟顧少爺一起進了京,不過,剛回府沒多久,謝小姐便被皇上召入宮中了。”
裴之成聽後卻覺得有些不尋常。要知道,皇上最近非常的忙,可是,即便是再忙,竟然還有時間見謝嘉語,可見謝嘉語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太一樣。
據他之前的推測,謝嘉語應該是跟皇家有某種血緣關系,不可能是暧昧。只是,因為此時對謝嘉語的感情不同了,所以,第一次,他對自己之前非常篤定的推測開始産生了懷疑。
難道,她跟皇上之間,真的……
這般想着,裴之成不小心打碎了架子上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