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下跪
等裴之成越走越近, 便漸漸的看到了那個許久未見的身影。心中的歡喜也更加多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忙着遼東府那邊的事情,好不容易忙完了, 才跟着皇上一起出來狩獵了。不過, 有一些尾巴還要處理, 是以,即便是跟過來了, 也沒那麽多空閑的時間。
走近了之後, 看着謝嘉語臉上的笑容, 裴之成的臉上也忍不住浮現出來絲絲笑意。
她今日依然很美。頭上是一支光彩奪目的金步搖,通身是金子做的,就連垂下來的東西也是金子做的。雖然看起來是極俗氣的東西,但是用在她的身上卻只讓人覺得貴氣, 顯得整個人都在發光。
看起來, 這位姑娘已經等候多時了, 只是不知, 到底找他有何事?
“裴大人,許久未見。”謝嘉語開口道。
裴之成淡淡的“嗯”了一聲, 并沒有顯露出來自己內心的波瀾:“許久不見。姑娘可還好?”雖然日日都有人過來回報她的消息, 但聽說的跟親眼見的親耳聽的又怎麽能一樣呢?
謝嘉語笑着道:“我自然是非常好, 只是裴大人似乎不太好啊。”
裴之成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謝嘉語。
只見謝嘉語拿出來一個白色的瓷瓶遞給了他,道:“黃太醫一直沒把解藥交給你, 你怎麽也不過去找他要啊。或者是, 過來找我也好啊。也好過自己白白的受罪。”
裴之成接過來謝嘉語手中的瓷瓶, 道:“黃太醫肯贈藥依然是裴某的福分,又怎敢去催促。況且,這件事情是謝小姐促成的,裴某自是不敢去叨擾。”
謝嘉語嗤笑一聲:“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裴大人是這樣的性子呢。”
這不是個冷血而又無情的權臣麽,為達目的不折手段,殺人不眨眼,這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說出來如此有人情味兒的話。
裴之成臉上的表情微微怔愣了一下。有些話,在看到眼前的這位姑娘時,便不由自主的說了出口。究其緣由,他自己也并不知道。
想到這裏,裴之成道:“嗯,謝小姐與旁人不同,與裴某有救命之恩,自然态度不同。”
聽了這個解釋,謝嘉語卻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到底為何不舒服,卻有些說不清楚。總歸,她想聽到的似乎并不是這樣客套的話,可仔細一想,裴之成這話卻沒有絲毫的毛病。她不正是因為對方于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才對他的态度不同的麽。
“嗯,咱倆也算是相抵了,裴大人就不要再提救命這事兒了,就算是提,也是我在船上欠了裴大人一命。”謝嘉語道。
裴之成對此沒再說什麽,想到剛剛皇上交代他去做一些事情,道:“今日多謝謝小姐的贈藥之恩,裴某還有一些其他事情要去處理,謝小姐一個人在這裏不太安全,還是要去人多的地方比較好。”
“嗯,多謝裴大人提醒,我們馬上就離開。”謝嘉語道。
等到裴之成離開之後,謝嘉語也慢悠悠的走出了這個小樹林。
而不遠處的齊梓曦,看着從裏面出來的人是謝嘉語時,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她剛剛還可以騙自己說對方是一名男子,亦或者是跟裴之成利益相關的人,結果,看到謝嘉語的那一刻,這些結論就全都推翻了。
謝嘉語如果是個長相普通的人,她或許還不會多想,問題是,謝嘉語的長相太過美豔了,看到她,齊梓曦的心中只能想到男女情愛之事。也因此,心中的警鈴大震。
謝嘉語,将會是她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
謝嘉語離開之後,便繼續跟謝思蕊他們一起去摘野花了。等到下午時分,去打獵的兒郎們都回來了,看着諸多的獵物,謝嘉語的口水快要泛濫成河了。
承德帝打賞完之後,看了一眼謝嘉語的方向,見她正眼睛灼灼的盯着一只羊,哈哈大笑起來,道:“愛卿們都是骁勇善戰的好兒郎,這是我寧國的福分!晚上就吃烤全羊。”
聽了這話,謝嘉語的視線終于從羊的身上挪開了,看向了說話的承德帝,眼睛亮亮的。
承德帝正好在看她,兩個人默契的眨了眨眼睛。
一直在關注這謝嘉語的裴之成,看到這個眼神,微微有些不舒服。謝嘉語從來沒用這種眼神看過他,而皇上,也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除謝嘉語之外的任何人。
這兩人之間的關系着實讓人費解。
而想到謝嘉語看着的那只羊是顧嘉獵來的,裴之成的心情就更加的糟糕了。
謝嘉語才不會理會那些人的複雜心思,她正和謝蓮和謝思蕊開心的狂歡着。他們那日吃的燒烤,雖然是自己動手的,趣味兒比較濃,但若是論起來味道,自然是不如皇宮的禦廚做的好吃。
想到味道肥美的烤全羊,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不過,現在離晚上還有段時間。她們還可以四處去逛逛,争取晚上吃更多的東西。
謝思蕊說自己有些累了,便先回去了,謝嘉語和謝蓮在外面逛了起來。忽略掉那些有意無意看過來的眼神,在草原上散步是非常舒服的一件事情。
只是,有些人的出現卻讓人心情不太好。
謝思蘭出現的時候,是謝蓮第一個看到的,她扯了扯謝嘉語的袖子,讓謝嘉語往謝思蘭的方向看了過去。
如今,謝思蘭的打扮跟在府中時已經完全不同了。
從前,謝思蘭喜歡穿素一些的衣裳,打扮的清清爽爽的,看起來頗有氣質。而如今,卻不知聽了誰的意見,亦或者是嫁了人的女人都會改變,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穿着粉色的衣裙,頭上戴着幾個金光閃閃的簪子,身邊跟着四個丫鬟,一看便知身份地位不一般。
只是,現如今,二皇子都還未封爵位,謝思蘭又能有什麽身份呢?不過是皇子身邊的一個侍妾罷了。
“二妹妹,怎麽今日見了姐姐也不知道叫一聲了。”謝思蘭頭顱微微擡高的說道。
謝嘉語原本以為謝思蘭多少是被二皇子逼的,成為一個侍妾會讓她萬分的丢臉,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還以自己如今的身份為榮,似乎還過得頗為舒心。
謝思蘭一開始的确非常的難過、自卑、丢臉,很久都沒有出過宮。不過,這些日子,在舅母的勸說下,她早已經想通了。嫁給誰,都不如嫁到皇家。
而如今,見到謝嘉語和謝蓮這兩個最是讓她讨厭的人,她更加的自信了。
“大姐。”謝蓮看了一眼謝嘉語的臉色,不情不願的叫道。
“嗯。”謝思蘭扶了扶頭上的金玉簪子應道。這簪子,聽說是別國進獻的,整個寧國都沒有幾支。而如今,其中的一支便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謝思蘭見謝嘉語一直對她不言不語,微微有些不悅,縱使她如今只是二皇子的一個侍妾,但也是有品級的。嚴格意義上來講,如謝嘉語和謝蓮這般身份的人,見了她是要行禮的。
“姑祖母,你似乎忘了些什麽吧。”謝思蘭提醒道。想到之前所受的屈辱全都是來自于眼前的這個人,謝思蘭就覺得心中非常的不爽。
謝嘉語譏諷的看着眼前的謝思蘭,道:“姑祖母?還真是抱歉,我并未有你這樣一個侄孫女。還有,蓮姐兒,你剛剛叫錯了,你怎可叫姐姐,你祖父前些日子不是說過了麽,你是家中的長女,上面沒有姐姐。”
謝思蘭聽了這話,想到之前謝嘉融揚言跟她斷絕關系的話,臉色突然變了。
站在一旁的幾個宮女,看着眼前的情形,斥責道:“大膽,見了我家主子竟然不跪!”
謝嘉語看着眼前的幾個宮女,并沒有當一回事兒。縱然謝思蘭有品級又如何,也不看看她擔不擔得起她的下跪。
“先讓你家主子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說下不下跪的問題。”謝嘉語不悅的道。
經宮女的提醒,謝思蘭的膽子突然肥了一些,看着謝嘉語,道:“就算我不是文昌侯府的人,可以我如今的身份,兩位都應該下跪行禮吧?”
看着面前的謝嘉語和謝蓮,謝思蘭突然覺得非常的爽快。權力這種東西要來有什麽用,不正是要用到如今這種情況下嗎?想當初沒了祖父和父母,她在府中處處受制。而如今,她的身份搖身一變,成為了皇子的侍妾,自然是皇家的人。等到二皇子有了封號,到時她便可稱為皇子側妃了!
不,以她的出身,成為正妃也不是沒有可能。從此以後,需要她下跪的人就更加少了,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臉色,而不是她去看別人的臉色了。
看着面前洋洋得意的謝思蘭,謝嘉語突然覺得她萬分可憐,真不知道,陳氏怎麽把她教成了這副模樣。
謝思蘭身邊的宮女見謝嘉語沒什麽反應,看了一眼謝思蘭,謝思蘭立馬就示意她們上前。
她就不信了,如今她的身份都已經不同了,還不能讓她下跪了!
見狀,謝嘉語微微蹙了蹙眉。她沒想到謝思蘭竟然能這麽蠢,今日,她沒帶顧星過來,卻是有些麻煩了。
不過,正在這時,她卻看到了不遠處走過來的一個身穿明黃色衣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