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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政客

二皇子被打且被送回宮中關起來一事已經人盡皆知。這麽大的事情, 不用打聽都能知道。

但,很多人還是默默地打聽了。明明前一日還被皇上誇贊的二皇子,怎麽第二日突然就被責罰了呢?而且, 這責罰看起來也頗重。有些原本以為皇上對皇儲動搖的人, 此時也收了收心。

一打聽之下, 這些人就更加的好奇了。

高貴妃去求情結果待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被趕出來了?而且,據說文昌侯府的謝小姐也在?但她卻跟皇上說了許久才出來?

聽聞文昌侯府的謝小姐是皇上的表妹。只是, 這表妹來的名不正言不順的, 到底其中有沒有一些他們不知道的故事, 這就不好說了。

二皇子被打之事明顯跟這位謝小姐有關系。可究竟有什麽關系呢,這便是大家猜測的重點了。

想到二皇子平日裏的性子,再想到他前不久剛收了以為世家小姐,衆人的心中紛紛有了不好的猜測。

能想出來上面這些猜測的人, 無非是一群沒有政治敏感度的蠢貨罷了。有那消息靈通的, 且政治嗅覺度非常高的, 立馬就察覺出來了事情的不同尋常。

皇上早不懲罰晚不懲罰, 偏偏在大家以為二皇子有了奪儲希望的時候懲罰。再聯想到高家如今的勢頭,便明白了一二。

遺憾的是, 這些人是少數, 大多數人還都是蠢的, 或者是只看表面現象和結果的人。

承德帝聽到這些流言的時候勃然大怒,明令禁止大家說這件事情。

有了承德帝的話, 雖然沒有人說了, 但大家看謝嘉語的眼神卻是怪怪的, 仿佛想要從她什麽探究出來什麽秘密一般。而那些自認為跟她相熟的人,竟然還過來套她的話,直接問她發生了何事。

這天,又有一位世家子弟攔住了謝嘉語,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高都督府的三少爺高俊興。

這位三少爺在高都督府是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其生母是個小丫鬟,他也從未進入官場,每日裏就喜歡花天酒地,跟丫鬟們打鬧在一處。從這一點上來看,倒是跟二皇子有着相似之處。

“咦?這不是謝小姐嗎?這麽急着去做什麽?”高俊興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端的是一副風流書生的模樣。只是,看眼睛和談吐便知,胸中并沒有多少墨水。

謝嘉語在圍場見過幾次這人,每次都用色眯眯的眼睛看着她。因此,對他沒什麽好感。此時,冷了一張臉,道:“我去做什麽與你何幹,麻煩高公子讓一條路。”

高俊興卻像是沒聽清楚謝嘉語話裏的意思,湊近了流裏流氣的道:“謝姑娘何必如此見外呢?那日跟二皇子不是挺好的嘛,怎麽到了我這裏就如此的看不起了呢。反正二皇子只看上了謝大小姐,也不要你,你不如跟了小爺我如何啊?”

這卻是高俊興的無端猜測了。

無非是覺得謝嘉語和謝思蘭都看上了二皇子,而謝嘉語的身份不如謝思蘭,二皇子既收了謝思蘭就沒要謝嘉語。而謝嘉語去哭哭啼啼的跟皇上告狀,訴說了自己的委屈,所以皇上礙于親戚情面打了二皇子。

這便是狂妄自大,又常年喜歡花天酒地的世家子弟的短視了。

謝嘉語簡直被面前的這個人氣笑了,這人哪裏來的這麽大的臉面。她連二皇子都敢打,這個不知道算什麽東西的人,她難道就不敢打嗎?

而且,那日皇上表弟的話裏面明确的透露出來,他此舉是針對的高家的人,敲打這些不老實想要更進一步的高家人。

想到這裏,謝嘉語嘴角露出來一抹微笑:“高公子,你想不想知道那日我和二皇子在小樹林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高俊興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顏,呆了呆,不自覺的吞咽了口水:“什,什麽事?”

“我把二皇子給打了呢!”謝嘉語得意的道,“所以,你猜我今日會不會對你手下留情呢?”

高俊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變得震驚,變得不可置信。待他正要出口反駁,謝嘉語的巴掌已經舉了起來。

不過,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來臨。高俊興的背後,有一人出現了,直接提溜着他的衣領,把他挪開了。

謝嘉語不悅的看向了來人:“裴大人,你這是何意?”

怎麽?不能說出來真相,還不許她出出氣了?她連二皇子都敢打,難道就不能打高家這個小王八蛋嗎?難不成,這裴大人也跟高都督有着什麽交易,亦或者說,是一派的?

這般想着,謝嘉語臉上的表情漸漸的冷了下來。

看着謝嘉語俊俏的冷臉,裴之成在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他着實想不到,他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有着暴力的姑娘。那日他聽到鶴松來報樹林裏的事情時,着實驚了一下,手中的茶碗都沒拿穩落在了地上。這麽多年,已經很少有事情讓他如此失态了。

這位姑娘不光敢罵二皇子,還敢打他。打完之後,還義正言辭氣勢洶洶的去找皇上評理。

真不知道這位姑娘到底是真的膽子大,還是仗着皇上的喜愛不把二皇子當回事。若非最近皇上有些忌憚高大人,皇上是否會處罰二皇子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想到她那離奇的身世,又讓她對她多了幾分好奇。

而如今,看到她對別人暴力的模樣,他竟然覺得分外心動。比那日聽到她打了二皇子,還要心動。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生了眼疾,而且,病入膏肓。

輕咳一聲,裴之成道:“東海,去把他交給杜公公。皇上今日剛剛下達了旨意,禁止任何人探讨有關二皇子那日之事,這位少爺卻公然攔住謝小姐的路詢問有關二皇子的事,破壞二皇子的名聲。想必,杜公公知道該怎麽做。”

東海正提溜着高俊興的衣領,聽到裴之成的交待,立馬領命離開了。

“等一下,我沒有說二皇子的壞話,我沒有啊,你們不能這麽對我。”

“啊!你竟然捶我,你好大的膽子,我問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你放開我,快放開我!”

……

等高俊興走遠了,謝嘉語臉色才終于好看了一些,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俊朗男人,道:“你既然是想幫着我,幹嘛不讓我揍他?”

裴之成最近有件事情要忙,雖然每日都能聽到關于謝嘉語的事情,卻好幾日沒見過她了。此時,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我怕髒了謝小姐的手。”

這句話明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然而,卻讓謝嘉語的心髒砰砰砰的跳了起來。這是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卻又是一種讓人心生愉悅的感覺。

不期然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雖然已經是秋天,此時也不熱了,可卻像是不知從哪裏吹來了一陣熱風,讓謝嘉語全身都覺得燥熱起來。臉色也微微泛紅。

察覺到自己的不同尋常,謝嘉語逼迫自己稍微冷靜一些。一冷靜下來,便想到了高俊興的那張臉,有些扭捏的道:“确實,散粉那麽多,說不定都沾我手上了。”

“嗯。”裴之成淡淡的嗯了一聲。

兩個人就這麽默默無語的站着,卻感覺天地間似乎只有他們二人一般。近處的小丫鬟以及巡邏的侍衛,遠處騎馬的世家公子小姐,仿佛都不存在了。

不過,美好的時間總是容易被打破。

沒多久,東海便回來了:“主子,已經把高家少爺交給杜公公了。”

裴之成一本正經的道:“嗯,皇上今日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我,我自然要擔負起責任,若是再遇到談論二皇子的事情,破壞二皇子名聲的人,都交給禦前侍衛便是。”

“是,主子。”東海肅然的道。

謝嘉語聽到裴之成對這件事情的定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果然,這些政客都喜歡指鹿為馬,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說成黑的。端看他們需要什麽樣的結果。

這也是第一次,謝嘉語發現了這些政客的可愛之處。

看到謝嘉語如花的笑靥,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金釵,裴之成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不過,謝嘉語有些擔憂的道:“裴大人,你剛剛這般對高公子,萬一高大人怪罪你怎麽辦?”

畢竟,據謝嘉語所知,高都督如今聲勢正旺,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而裴之成雖然入了內閣位極人臣,但相比較高都督而言,還有一定的距離。

高都督後面又有個高貴妃,萬一高貴妃吹吹耳邊風……

她自然是不怕高貴妃的耳邊風,可是裴之成就不同了。她沒聽說他有一個有能耐的爹,而且他那個母親雖然是宗室但也是沒落旁支,真被人背後陰了也沒地方說理去。

裴之成看着謝嘉語為他擔憂,為他着急的模樣,心裏有一陣暖流經過,道:“多謝謝小姐關心。裴某仔細想了想,覺得謝小姐說得甚是有理。”

謝嘉語微微上前走了一步,着急的道:“那你趕緊想想辦法。要我說,這事兒你就不該插手的,害你白白被我牽連了。”

裴之成道:“謝小姐多慮了。食君俸祿,為君分憂。這本就是皇上交給裴某的任務,裴某自然責無旁貸。”

随後,又蹙了蹙眉,繼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不過呢,既然皇上為流言所煩惱,這說明流言不只一處,還需繼續探查,還有哪些人在背後議論,多揪出來幾個才好。免得高公子一個人寂寞。”

東海道:“主子說得有理,剛剛奴才就聽到幾個人在議論。”

裴之成鄭重的點點頭:“嗯,若是沒記錯的話是承恩侯府的公子吧?那就去把他交給杜公公吧。”

“是。”

承恩侯府?謝嘉語聽後眼前一亮,很想問問眼前的男人是不是為了給她撐腰,替她報複回去。不過,想到高都督府和承恩侯府一個是貴妃的母族跟二皇子相關,一個是皇後的母族跟太子相關,又覺得裴之成一箭雙雕,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思。

這樣一來,高都督和承恩侯沒有一個人會找他算賬,只會是覺得這是皇上的意思。

“裴大人果然厲害,嘉語佩服。”謝嘉語誠心誠意的道。

裴之成看了一眼面前讓他牽挂的姑娘,沒有回應她話裏的意思,而是道:“關于流言,謝小姐不必擔憂,事實究竟如何,端看話是如何傳出來的。”

說完,裴之成便告辭了。

謝嘉語卻站在原地愣了神。所以,裴之成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過,很快,謝嘉語便明白了裴之成話裏的意思,因為,第二日開始,風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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