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歸來
殿內的人紛紛拿起來手帕, 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看向齊梓曦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和鄙夷。她們也着實沒有想到,高冷如齊梓曦,也會當衆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饒是像齊梓曦這般內心非常強大和淡定的姑娘, 也忍不住紅了臉。除此之外, 內心也升起來深深的恐懼。作為京城數一數二的貴女, 當衆做出來這樣的事情,讓她以後的臉往哪裏放?一時之間, 站在那裏不是走也不是。
齊梓曦作為皇後的娘家人, 皇後自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趕緊道:“許是高小姐聽錯了吧,本宮什麽都沒聽到。”
原本一臉興奮的高婉婷,聽了皇後的話之後,頓時心涼了。這般明顯的事情, 皇後娘娘竟然還在那裏替齊梓曦遮掩, 不得不說, 齊梓曦真是好命。
而其他站在太子一系的命婦, 也在那裏說道:“是啊,臣妾也沒聽到。”
“嗯, 老身也沒聽到。”
裴月新聽着周遭人的話, 覺得有些諷刺也有些心涼。當日她當衆做出來同樣的事情, 大家極盡諷刺之語,絲毫不給情面。然而換做是齊梓曦, 因為身份不同, 大家竟然可以當做是什麽都沒聽到。
謝嘉語的嘴角也露出來諷刺的笑容, 這叫什麽,掩耳盜鈴嗎?想這麽輕易就過去?想得美!
不過,在開口之前,謝嘉語看向了高貴妃。她就不信了,高貴妃能不抓住這一點。
果然,就見高貴妃拿着帕子扇了幾下之後,說道:“哎呦喂,臣妾這會兒才緩過來,怎麽這麽臭啊!齊小姐,敢問你到底吃了多少東西,竟然當衆做出來如此失禮之事!”
聽了這話,謝嘉語滿意的笑了笑。
而其他人,皆不再講話。皇後和貴妃之間的争鬥,哪裏輪得到她們說什麽呢。
“貴妃妹妹,你聽錯了。”皇後堅定的說道。語氣裏隐隐有着威脅之意。
然而,皇後這邊如此施壓,齊梓曦那邊卻撐不住了,忍不住又發出來一聲“噗”得聲音。
這下子,原本劍拔弩張的場面一下子就變了。
高貴妃哈哈大笑起來,笑着笑着,眼淚都快出來了:“哎呀,本宮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粗鄙之人,還不快快退下,我要是你,在殿前失儀了早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沒得厚着臉皮站在這裏。”
齊梓曦的臉越來越紅了,雙手握拳,眼眶微紅。
齊皇後不悅的看着站在下面泫然欲泣的齊梓曦,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好淡淡的道:“你先退下。”
蘇凝露鐵青着臉,斥責道:“梓曦,還不快點跪下請罪。”
齊梓曦臉上的淚珠漸漸的滾落下來,跪在地上看了一眼自己的祖母,又看了一眼坐在上座的齊皇後,哀婉的說道:“姑姑,梓曦沒有,梓曦是被冤枉的。”
整個宴席上只聽得到齊梓曦抽抽涕涕的聲音。
然而,這時,卻有人突兀的發出來聲音。
“嘁!”謝嘉語面露不屑的看着齊梓曦,待大家看過來,繼續說道,“難不成當大家的耳朵都聾了嗎?”
齊梓曦憤恨的看向了謝嘉語,她着實沒想到,謝嘉語會在這時候開口。她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在皇後娘娘的施壓之下,能夠改變,然而聽了謝嘉語的話,她知道,不可能了。
“好了,退下去。”齊皇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再次開口道。
見狀,齊梓曦只好趕緊退了下去。
此時,蘇凝露卻突然站起來道:“皇後娘娘,梓曦是個什麽樣的姑娘,想必大家都了解。她斷然不會當衆做出來這種事情,定然是今日有人給她下了藥,才讓她做出來這樣的事情,還請皇後娘娘明察。”說着,竟然跪在了地上。既然不能遮掩過去,那麽就調查清楚。
這樣的想法,不僅蘇凝露有,皇後娘娘有,在坐的大部分人都有。就算不是齊梓曦,京城的貴女也沒人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前段時間裴家小姐不就被冤枉了麽,是別人下的毒,如今齊小姐肯定也是這樣。
今日最丢人的就是皇後娘娘的娘家,齊皇後是一定要妥善處理的。一個弄不好,名聲就毀了。
“承恩侯夫人說得有理,快快請起,本宮這就讓太醫院的過來查一查。”齊皇後道,“來人,去把太醫院的張太醫請過來。”
蘇凝露正色道:“多謝皇後娘娘。”
齊梓曦也跪在自己的座位上,哭着道:“多謝娘娘還梓曦一個清白。”
謝嘉語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麽的裴月新,又看了一眼蘇凝露和齊梓曦,涼涼的開口說道:“并不是所有人失态都是因為下藥的。有些人啊,非得給自己殿前失儀找個遮羞布。可不可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謝嘉語。
這個謝小姐到底是跟誰站在一起的?明明之前跟太子的關系極好,而且還讓皇上懲治了二皇子,怎麽今日這般不給皇後娘娘面子?
謝嘉語卻恍若未覺,笑看着承恩侯府的衆人,随後,目光又往上位移,看向了皇後娘娘……身邊的高貴妃,露出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高貴妃雖然因着二皇子的事情痛恨謝嘉語,但此時看着謝嘉語的目光,卻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甭管謝嘉語今日到底是什麽想法,能讓皇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的娘家人出醜她就很開心。
而且,謝嘉語提醒的對啊,萬一沒人給她下藥,只是她自己殿前失儀呢?皇後娘娘找過來的張太醫是皇後的人,如果真的沒人下藥的話,他萬一随意編造藥出來怎麽辦?
想了想之後,高貴妃道:“說不定這毒藥下得比較蹊跷,倒不如再找幾個太醫過來,我看孫太醫也過來吧。皇後娘娘,您覺得呢?”
齊皇後卻沒這樣的心思,在她看來絕對是被下藥了,要不然不會這樣。她心思有些複雜的看向了謝嘉語,着實不明白這位姑娘跳出來有何意。
不過,她向來光明磊落,聽了高貴妃的話,琢磨了一下,說道:“去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叫過來吧,仔細的查一查。”
“是,娘娘。”
齊梓曦看着謝嘉語看向她的眼神,卻突然有些心慌,她總覺得,謝嘉語今日的舉動有些詭異。看向她的目光裏面,也充滿着深意。仿佛,她什麽都已經知道了一般。
突然,心裏咯噔一下。難不成,那日她在林閣老府做的事情被謝嘉語發現了?這不可能……林閣老都沒發現的事情,謝嘉語怎麽可能……
不對!
林閣老府這次退親退的太順利了。雖然八字不合的計謀是她想的,但她也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的順利。她當初只顧着暫時不用嫁給林大少爺而高興了,只要暫時不用嫁過去,她有的是辦法讓家中的長輩漸漸的拒絕林閣老府。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齊梓曦手腳有些冰涼。
很快,太醫院的太醫們都過來了。
在所有的太醫給齊梓曦把完脈,又一一查看了齊梓曦所食所飲的東西之後,全都跪在下面給皇後娘娘複命了。
太醫院的院使向來忠誠于皇上,他第一個開口道:“啓禀皇後娘娘,臣并未在齊小姐所用之物中發現毒、藥。通過把脈可以看出來,齊小姐今日吹了些風,肚子有些受涼了。”
“這不可能,一定是你們檢查錯了。”齊梓曦歇斯底裏的說道。若是事情真如太醫院的院使所說,那麽她以後還怎麽再去見人!
院使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黑着臉道:“齊小姐要是不信,那也沒辦法。請恕臣無能,查不出來。”
齊皇後眼神有些肅然,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張太醫,問道:“張太醫,你怎麽看?”
張太醫雖然是皇後娘娘的人,但大家都沒診斷出來有問題,此時他若是說謊,就太明顯了。而不說慌,承恩侯府就要丢人。這着實有些難為人。
皇後娘娘見狀,還有什麽不懂的,閉了閉眼睛,道:“沒事,說實話就行。”
張太醫眼睛一閉,說道:“請恕臣無能,暫時沒發現有什麽藥物。也可能這藥下在了別處,臣沒查出來。”
齊皇後道:“你們先退下吧。”
“哎呦,還真不是下藥了啊。啧啧,齊小姐,你可真讓人刮目相看啊。”高貴妃嗤笑道。
高婉婷在一旁得意的道:“姑姑說得正是呢。人家裴家的大小姐是被人陷害的。你這倒好,原來是自找的,吃多了東西啊。可真丢人。”
高老夫人這會兒态度也不同了,笑着斥責道:“婉婷,別這麽說。齊小姐當衆出醜已經很難過了,你再這樣說,可讓齊小姐的臉往哪裏放?”
殿內的人終于忍不住傳出來一些嗡嗡的議論的聲音。
齊皇後見狀,提高聲音,看也未看其他人,說道:“承恩侯府大小姐殿前失儀,關禁閉三個月,抄《女戒》百遍。”
齊梓曦聽後,心底一片冰涼,這件事情等于被皇後娘娘蓋棺定論了,忍不住道:“姑姑……”
話音還未落,坐在一旁一直安安靜靜的林閣老府有人開口說話了。開口的也不是別人,正是林老夫人,她自是知道齊梓曦之前做的事情,這會兒內心非常的慶幸,說道:“齊小姐,這是皇後娘娘對你的仁慈,還不快快謝恩。照你這樣失儀,仗責也不為過。”
林老夫人一開口,殿內很多人也敢開口說了。
聽着下面的嘈雜聲,齊皇後不等齊梓曦說什麽,便擺擺手道:“帶下去吧。”
等到齊梓曦被帶下去了,齊皇後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接着道:“今日是大年初一,是個讓人高興的日子,繼續吧。”
對于這樣的結果,謝嘉語自然是非常的滿意。她的确是給齊梓曦下藥了,只不過,那藥是黃太醫配的,一般人查不出來。
大仇得報,謝嘉語開心得很,覺得這些冷掉的東西似乎也沒那麽難吃了。
整個新年,要問滿京城誰家最火,那就非承恩侯府莫屬了。畢竟,齊梓曦在京城中非常的出名,為京城百姓所熟知。而一旦一個高高在上的貴女做出來那般的事情之後,這傳播的速度就非常快了。
這事兒着實熱鬧了許久,直到二月份謝嘉語去酒樓偷偷相看第四個謝嘉融給她安排的人時,依然聽到人茶餘飯後在說這件事情。
這次,謝嘉融給她相看的是來京趕考的一名學子,長居江南,世家出身,中了會元,如今是來考春闱的。
然而,這人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書生,心思單純的很。別說看姑娘了,吃飯的時候眼睛都離不開書本。這樣的人,可以說是典型的書呆子了。
謝嘉語覺得,如若以後真的成了親,恐怕他要日日睡在書房了。
等偷偷相看完之後,謝嘉語叫了一桌子菜,打算好好吃一頓再回去。
點了菜之後,便無聊的看向了窗外。結果,正好看到剛剛相看的那書生走路看書不小心撞到人。謝嘉語見那書生點頭哈腰的給人道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樣的人,倒也不是全然無趣。
正這般想着,包廂的門突然打開了。謝嘉語原本以為是酒樓的小二上來送菜,結果,許久都沒聽到小二的聲音,也沒看到東西放在桌子上。
察覺到周遭氣氛的改變以及似有若無注視的目光,謝嘉語轉頭看向身側。
“原來謝小姐喜歡讀書之人嗎?那你可知,裴某從前也中過狀元,書讀得也着實不錯。你不妨考慮一下。”裴之成淡淡的說道。雖然話裏話外是在炫耀,然而語氣裏卻沒有絲毫的得意,有的只是誠懇。
謝嘉語看着似是比從前黑一些壯一些的男人,心裏的某處柔軟的地方像是突然被觸碰到了,暈開了一朵絢麗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