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事成
承德帝覺得, 全天下的男子都配不上自己的表姐。
幼時,表姐在幼時的他的心中,是全京城最美麗的人, 也是對他最好最溫柔的表姐。況且, 表姐還給他擋過毒。那日如若不是表姐, 躺在床上昏迷十四年的人就是他了。然而,同樣的藥, 他給很多人試過, 無一例外, 全都死了。
所以,表姐當時能活下來,可謂是老天垂憐了。若是換做是他,說不定早已命赴黃泉。即便是僥幸沒死, 今日這龍椅上也早已更新換代了。怎麽着也輪不到他來坐。
然而, 昨夜他想了很多。剛剛跟裴之成聊了幾句之後, 也終于認清了現實。他的表姐, 也到了出嫁的年紀,需要人守護。
原本他對裴之成有着諸多的不滿, 但是, 剛剛聽到楊氏不滿這門親事, 竟然想要給裴之成娶城郡王家的孫女。
呸!楊氏哪來的臉敢嫌棄他表姐!這世上的男人,只有他表姐不要的份兒, 哪有別人嫌棄的份兒?
只是, 看着跪在下面看似誠惶誠恐的臣子, 又覺得這事兒應該交由他來處理,這些事情全都是他惹出來的。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裴之成竟然說出來這樣一個請求。
似乎,把事情又推了回來。
“哦?看來愛卿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打表妹的主意了?”承德帝說道。聲音裏聽不出來喜怒。
不過,承德帝嘴上雖然如此說,但也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既然表姐喜歡,他又何須當這個罪人。就算他對裴之成有着諸多的不滿,然而,有他和太子看着,表姐肯定不會被欺負。
轉念又一想,想到這人以後若是跟自家表姐成了親,便成了自己的表姐夫,又覺得手有點抖。
“臣不敢。”裴之成狀似誠惶誠恐的說道。
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承德帝心裏憤恨的想到。只是這些話卻沒說出口。
“來人,拟旨。”承德帝強忍着不适說道。
“茲有文昌侯府小姐名喚嘉語,溫柔娴淑,深得朕心……”
聽皇上念完聖旨,裴之成那顆懸着的心終于落地了,不出意外,謝嘉語将要嫁給自己了。
“雖然作為臣子你萬事都好。只是,作為兒子,府上的事情也要處理好了。朕不希望傳出來表妹受到任何的委屈。”承德帝道。
“微臣遵旨。”裴之成道。
從東暖閣出來之後,裴之成看着懸挂在頭頂上的烈日,雖然腹中空空,後背濕透,然而心情卻如萬丈光芒一般明媚。想到裴之成的音容笑貌,裴之成的臉上露出來一個從未有過的明媚的笑容。他喜歡的姑娘,終于到手了。
很快,傳旨的太監便到了文昌侯府。
“茲有文昌侯府小姐名喚嘉語,溫柔娴淑,深得朕心,特封為郡主,賜婚于內閣輔臣裴之成……”
短短的幾句話,傳遞出來兩個信息。一是封謝嘉語為郡主,二是賜婚于裴之成。
文昌侯府的衆人,不管是主子還是奴才,聽了這個聖旨之後,全都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
之所以賜給謝嘉語的郡主爵位,這是承德帝早就想好的。一開始是怕謝嘉語初來乍到,封了郡主會惹人非議。然而,現如今要嫁給裴之成了。一是裴之成的官職高,即便是謝嘉語封了郡主,也不怕人非議。二,同樣也是因為裴之成。承德帝不希望自己的表姐在裴之成面前太過弱勢,想要給她一個身份,護着她。
謝嘉語恭恭敬敬的接過來聖旨。這份聖旨重量雖然很輕,但分量卻很重。她又何嘗不知道這是皇上表弟對她的愛護。
“賜婚的旨意是裴大人跪在乾清宮外兩個時辰求來的,郡主好福氣。”內侍自然是會撿着好聽的話來說。再說了,裴之成跪在乾清宮外兩個時辰也不是什麽秘密,下了朝之後,整個京城的達官貴族之間早就傳開了。
這樣一說,也算是錦上添花的事情。
果然,只見文昌侯府衆人的臉上笑意更加的深了。
內侍們也拿着厚厚的賞銀滿足的離開了。
“哎,沒想到這個裴大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的,竟然做事如此的周全。也怪不得他不到而立之年便入了內閣,前途無量啊。”謝嘉融也難得的感慨道。
文昌侯府這邊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而在齊皇後寝宮中的楊氏心中卻有着諸多的憤恨和沮喪。
楊氏着實沒有想到,不只是提親,就連進宮這件事情,裴之成都比她早了一步。
她去皇後面前告了狀,好不容易說服了皇後娘娘,然而,卻有皇上身邊的內侍過來傳話了。
頓時,齊皇後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裴夫人,這件事情雖然你和裴大人事先都不知曉,然則,這是皇上的旨意。想必裴夫人之前是誤會了,裴閣老又豈會擅自做主決定自己的婚姻大事呢?”齊皇後開始睜眼說瞎話。事情明擺着,就是裴之成沒有知會父母,找人去提親了。然而,一旦皇上插手,事情的性質就發生改變了。
沒辦法,楊氏也只好擠出來一絲笑容,道:“皇後娘娘說得有理,是臣妾誤會了。不是我兒的主意,是皇上的恩典。多謝皇上,多謝皇後娘娘。”
齊皇後聽到楊氏如此說,滿意的道:“嗯,你能想清楚便好。如今你家長子娶了郡主,着實是一門喜事。”
楊氏狠狠的插着自己的掌心,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于發抖:“的确是一門喜事,一門天大的喜事。”
“家和萬事興,皇上和本宮都希望大家母慈子孝。”齊皇後敲打道。
楊氏握緊了拳頭,忍住憤怒的情緒 ,道:“是,臣妾謹遵皇後娘娘的教誨。”
出了宮之後,楊氏終于把在宮中的火氣發了出來。手一揮,桌子上的瓷器便全部落地了。東邊院子的那個小畜生果然只會給她帶來災難,不會給他們府上帶來任何的好處。
從前便是如此,因着皇上的庇護,小畜生每次都躲過去了。作為裴之成的嫡母,她竟然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些年,她也想過不理會裴之成的,只是上次的事情着實可恨。若不是裴之成,她女兒又豈會被京城中的人嫌棄。
想到這裏,楊氏更加的生氣了。
楊氏正在屋內生氣,聽到下人報女兒過來了。
裴月新并不知道母親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生氣,聽說自家大哥要娶的人是自己喜歡的謝家小姐,高興的過來找母親了。
“娘,大哥真的要娶謝家姐姐了嗎?”裴月新進門之後問道。
然而,問完之後,看着滿地的碎瓷片,吓了一跳,再一看自己母親難看的臉色,問道:“娘,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楊氏聽了這話,臉上扯出來一抹難看的笑意,道:“沒什麽,不過是丫鬟手腳不利索,把家裏的瓷器摔爛了。”
說完,便沖着身邊的丫鬟道:“還不快收拾一下,若是紮了小姐的腳,拿你們是問。”
屋內的仆婦趕緊開始收拾東西。
裴月新也沒多想,走到自己母親身邊,又一次問道:“母親,我聽人說大哥要成親了,可是真的?”
楊氏本不欲說這個話題,然而女兒卻已經問了兩遍了,只好道:“是,你大哥如今能耐了,娶了一位郡主。”語氣裏,有着濃濃的諷刺。
裴月新看着自己母親的臉色,終于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了。再想到母親跟大哥的關系,搖了搖母親的胳膊,道:“娘,謝家姐姐人可好了,你看女兒的皮膚就是用了她家鋪子的東西才變好的,而且她之前還救了女兒。”
楊氏看着自己傻傻的女兒,有些恨鐵不成鋼,她交代了女兒無數次,然而女兒就是跟那邊關系極好。
“小妹,你可不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看那謝家小姐接近你分明就是不懷好意。”人還未見,便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用回頭,裴月新也知道,是自家二嫂到了。行了個禮之後,裴月新道:“二嫂,你別這樣說,謝家姐姐人可好了。”
“哎呦,不是我說你,小妹,你……”
李氏正欲再說幾句,楊氏突然岔開了話題,道:“好了,別說了,明哥兒呢?”
李氏道:“睡下了。”
“嗯。無事的話你們先回去吧,剛剛出去了一趟,累了。”楊氏有些疲乏的道。
“是,娘。”
見楊氏的臉色的确不太好看,裴月新和李氏連忙出去了。
除卻文昌侯府和裴府,裴之成和謝嘉語被皇上賜婚的事情像長了翅膀一般,飛向了京城所有的角落。
齊梓曦正欲打探裴之成的行蹤,卻突然看到丫鬟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她。
聽到這個消息,齊梓曦一下子就愣在了當場。她最不希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竟然是皇上賜婚!她可真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然而,緊握的拳頭卻洩露了她的不甘心。
是啊,她如今的名聲已經壞成這個樣子了,又怎敢奢望嫁給裴之成為正妻。只是,謝嘉語害得她這麽慘,裴夫人這個位置,她也絕不允許謝嘉語來坐!
想到前些日子聽說祖父想要把自己許給一個鳏寡多年的地方官員,齊梓曦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在他們家族中,沒有用的棋子,向來是随手可以丢掉。
她如今已經一無所有了,自然也不怕再失去什麽,所以,她還怕什麽呢?
本來最後的孤注一擲放在了裴之成的身上,如今,齊梓曦改變了主意,她打算,先毀了謝嘉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