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0章 敬茶

兩個人又躺了一會兒之後, 才起床了。裴之成起身穿上外衣,把謝嘉語的丫鬟叫了進來。

在春桃和夏桑的服侍下,謝嘉語漸漸的穿好了衣裳。不過, 在穿衣裳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似乎, 從昨晚到今天早上, 她沒看到任何一個人服侍裴之成。

洗漱穿衣這些事情,全都是親力親為。

再想到裴之成昨晚說過的話, 看來, 他是真的不喜別人服侍。謝嘉語覺得, 以後裴之成在時,還是少讓下人們進來服侍吧。

收拾完之後,兩個人又慢悠悠的吃了飯。

早飯是四個小菜,稀粥, 然後是各種的主食。

裴之成見謝嘉語在發呆, 說道:“這是我讓廚房簡單做的, 以後你若是想吃什麽, 跟廚房說就行。這邊有小廚房,跟東院不是一起的。”

謝嘉語眼前一亮, 笑着轉頭看了裴之成一眼。

裴之成淡淡的笑了笑:“吃飯吧。”

用過飯之後, 已經快到辰時了。此時, 裴之成和謝嘉語才步伐緩慢的出了門。裴之成走了幾步之後,突然發現謝嘉語步伐有些急, 這才發覺自己似乎走得太快了。想到昨夜的折騰, 再想到謝嘉語巴掌大的小腳, 腳步漸漸的慢了下來。

謝嘉語原本在依着裴之成的步子走路,然而,身子有些不舒坦,所以走得慢了一些。此時,見裴之成漸漸的慢下來了,擡頭看了他一眼。

察覺到謝嘉語的目光,裴之成伸出來手握住了謝嘉語的。

“累不累,可以走慢一點。”裴之成輕聲的問道。

聽着裴之成意有所指的話,謝嘉語的臉控制不住的又微微紅了起來,如蚊蠅一般的聲音哼哼:“還好。”

聽了這話,裴之成捏了捏謝嘉語的手心,眼裏盛滿了笑意。謝嘉語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就這樣,兩個人一路牽着手走到了東院。

到了東院,迎接他們的卻是楊氏的一張冷臉。

“第一日就起這麽晚,可見成哥兒對新媳婦很是滿意啊,連一些基本的習俗都忘記了。”楊氏嘲諷道。昨天城郡王府的人都沒參加裴之成的婚宴,這樣楊氏的面子上非常的過不去。她算是跟城郡王府徹底的交惡了。所以,今日看到紅光滿面的裴之成和謝嘉語,有些話就忍不住說了出來。

裴先旭正揚着一張笑臉看着這一對新婚夫婦,聽到自家夫人這句話,微微蹙了蹙眉。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麽。

然而,裴先旭不說什麽,不代表裴之成不說。

“都怪兒子起晚了。只是,昨日兒子已跟父親說過今日辰時過來。”

楊氏聽了這話,臉色有些不好看,瞥了一眼裴之成,又看了一眼帶着不悅眼神的裴先旭,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只是這麽一個簡單的交鋒,謝嘉語便看明白了,楊氏果真對裴之成有着各種的不滿,裴先旭既不敢說楊氏,也不敢說裴之成,夾在中間難做。

“敬茶!”楊氏身邊的一個嬷嬷說道。

聽了這話,裴之成側頭跟站在門外的下人說道:“去把我母親請過來。”

很快,東海便把常氏的牌位拿了過來,站在了楊氏的座位前。

楊氏的指甲握得緊緊的,卻不得不讓出來位置。昨晚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裴之成便已經很不給她面子。如今,在家裏,更是讓她難看。平妻這件事情,是她這輩子受過的最大的屈辱。

屋內難得的安靜了下來。

裴之靖見狀,想到昨日被裴之成身邊的仆人兜頭倒了一盆冷水,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憤怒的說道:“大哥,你這是做什麽,你置母親于何地?”

裴之成卻是看都沒看他,直視着楊氏。

楊氏閉了閉眼睛,站起身來,說道:“靖哥兒,閉嘴。”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從綱常禮法上來說,裴之成的母親才算是原配嫡妻。不管皇上最後怎麽判的,這件事情仍舊改變不了。而這事兒,要怪,也只能怪裴先旭,又或者怪她太蠢,沒能及時發現。

說完,便坐到了一旁。

裴先旭看了看楊氏的臉色,又看了看裴之成的臉色,閉口不言。

東海穩穩的把常氏的牌位放在了上面。

接着,裴之成和謝嘉語便跪下給裴先旭敬茶,裴先旭自然是笑着滿口子的說好,然後給了謝嘉語一個紅包。

随後,兩個人又跪在了常氏的牌位面前,敬了一杯茶。

敬完之後,兩個人便起來了。楊氏身邊的嬷嬷見裴之成和謝嘉語沒有給楊氏敬茶的意思,看了一眼楊氏的臉色,提醒道:“大少爺和大夫人還應給夫人磕頭敬茶。”

聽了這話,裴之成和謝嘉語全都看向了楊氏。

許久,裴之成的腳步稍微動了一下,接着,便有一雙溫熱而又細嫩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爺,只是不知,國法和家法哪個在前,哪個在後?”謝嘉語擡着臉笑着問道。

聽到謝嘉語的稱呼,裴之成心跳莫名的快了幾分,很快便明白了謝嘉語的意思,回答道:“國法在先。”

謝嘉語聽後,認真的點了點頭,看着楊氏,說道:“既如此,那大家是不是應該先給我磕頭行禮呢?”

裴先旭再怎麽不行,那也是裴之成的親生父親,常氏也是他的母親,理應尊敬。但,楊氏的話,憑什麽?雖然她也是當年事情的受害者,如若謝嘉語不是裴之成的妻子,她可能會覺得楊氏也很可憐。然而,既然她如今已經嫁給了裴之成,自然是要跟他站在同一邊。

楊氏若是安安分分的,她自然不會多說什麽,大家和和氣氣的過日子也就算了。但今日楊氏先挑了事兒,她絕不可能忍氣吞聲。第一次在家中就忍過去,以後還不知道要讓她忍多少事。

而且,楊氏就是不對!當年她已經知曉了事情的原委,但凡大度一點,也不會害死裴之成的母親,更不會逼得裴之成在家裏沒有容身之處。

此話一出,滿室寂靜。

裴之成沒有回頭看謝嘉語,但握着謝嘉語的手卻是更緊了一些。微微低頭,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了唇邊,仔細一看,嘴角似乎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一直都知道,小姑娘雖然平日裏對每一個人都和和氣氣的,但并不代表她沒有脾氣,不代表她沒有爪子。而今日,她鋒利的爪子因為他露了出來,這讓他覺得心裏暖暖的。

有那麽一刻,他覺得這個冰冷的家裏似乎有了溫度,不再是他一個人。

室內的氛圍變得詭異起來,沒有人講話。裴先旭作為裴家的家主,看了一眼裴之成,試圖讓裴之成來緩和一下。然而,裴之成不知怎麽想的,低着頭不講話,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時,裴先旭又看向了楊氏,楊氏的臉色冷如冰霜。裴先旭瑟縮了一下,又看向了謝嘉語。

謝嘉語依然還是維持着剛剛的笑容,仿佛不知自己說出來多麽驚天動地的話。

裴先旭在心底暗暗嘆氣,不得不說道:“今日是你們新婚的第一天,要不然,磕頭就免了,給你母親敬個茶吧,畢竟是長輩。”

謝嘉語聽後,臉上的表情終于有所松動了,卻是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裴之成,一臉乖巧的問道:“爺,您說呢?”

這樣的謝嘉語讓裴之成非常的受用,在這個家裏,她全心全意的向着他。想到剛剛父親的提議,裴之成朝着謝嘉語微微點了點頭。

“那好吧,那我聽爺的。”謝嘉語笑着道。

她今日也不是非得讓這一家人給她下跪,畢竟這是她新婚的第一日,鬧成這個樣子也不好看。而且,楊氏的地位還是皇上表弟親自承認的,她也不好太過打臉。

說完,兩個人便給楊氏敬了茶,随後,楊氏給謝嘉語了一個镯子。

裴家的人口着實簡單。裴先旭是個頭腦拎得非常清楚的人,也是個自私的人,并沒有把他那些兄弟們接過來。而且,以楊氏的身份,也很難接納他們。

所以,在京城中的只有裴先旭一家人。

裴先旭的姨娘們是沒有資格過來的,所以,長輩們到此為止。接下來便是裴之靖一家人。

裴之靖和李氏先給裴之成和謝嘉語行了禮,接着,謝嘉語便拿出來禮回給這二人。

裴之靖的是文房四寶,李氏的一個翡翠镯子。雖然不是特別的值錢,但也絕不便宜,算得上是中上的水準了。

沒想到,裴之靖看都沒看那文房四寶,只怔愣的盯着謝嘉語看了起來。

這是裴之靖第一次見謝嘉語,而且還是離得這麽近。果然,京城第一美人不是吹出來的。他這位大嫂長得的确非常的貌美。

裴之成看着裴之靖的眼神,臉上的神色非常的難看,輕咳了一聲。見裴之靖的目光轉移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裴之靖無端覺得有些發冷,緊了緊身上的衣裳。心裏暗罵裴之成小氣!

接着,謝嘉語又給了李氏的兒子明哥兒一個小金鎖。

最後到了裴月新這裏。謝嘉語對裴月新非常有好感,兩個人也比較熟悉,所以送給她一套寶石頭面。

李氏見裴月新收到的東西那般好,微微有些嫉妒。然而,對于謝嘉語,她卻沒膽子說什麽造次的話。一個裴之成就已經很可怕了,再加上一個謝嘉語,兩個人不是一般的可怕。她雖然嘴碎,但也有點腦子,所以,這時候什麽都不敢說。

剛剛自家母親的遭遇裴月新覺得雙方都沒有錯。她自小就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她總覺得母親有母親的難處,大哥也有大哥的難處。都是造化弄人,也怪不了誰。

所以,她總是想要緩和母親和大哥那邊的關系。雖然沒什麽用,但她一直都這麽做。

如今大哥娶了謝嘉語,她打心底為自家大哥高興。謝嘉語一直都是她非常喜歡的一個姐姐,如今能成為她的嫂子,她自然是非常的開心。

“多謝嫂嫂,祝哥哥和嫂嫂百年好合。”裴月新笑着說道。

謝嘉語覺得,這裴家總算有一個還算順眼的人了,因此,回以熱烈的笑容:“謝謝妹妹。”

敬茶的風波就這樣結束了。

從東院出來的時候,謝嘉語覺得更累了。昨晚上就沒休息好,今日醒得又早,再加上對陌生環境的緊張,應付府裏人花費一些心思……

雖然裴之成一直牽着她的手,但她還是走神,沒看清楚地上的一個石頭子,踉跄了一下。

裴之成見狀,連忙扶了謝嘉語一下。看着謝嘉語略顯蒼白的臉色,裴之成沒說什麽,依然握緊了謝嘉語的手。然而,等到他們走回西院的時候,裴之成便一把抱起來謝嘉語,快步往回走去。

謝嘉語還在心中感慨,終于回到西院了,便突然被人打橫抱起來了。整個人吓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抱住了裴之成的脖子。

“你……你幹嘛呀,突然這個樣子,快把我放下來,那麽多下人看見了,不好。”謝嘉語臉色微紅,有些着急的說道。

裴之成把謝嘉語往上抱了一下,說道:“無妨,不會有人說什麽。”

謝嘉語被堵了一下,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光天化日被人抱着,傳出去多不好啊!

可……心底的感受卻騙不了人,被裴之成抱在懷中感覺甜滋滋的。想着今日是新婚第一天,索性也不再糾結,安心的趴在了裴之成的懷中。

謝嘉語卻沒看到,裴之成的嘴角也柔和了一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