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雜事
裴之成的步子大, 即便是抱着一個謝嘉語,走得也非常快。片刻之後,兩個人便回到了新房中。裴之成直接把謝嘉語放在了榻上。
直到坐在了榻上, 謝嘉語的臉色依舊紅紅的, 眼睛濕漉漉的, 一副羞赧的模樣。
見狀,裴之成低頭親了親謝嘉語的臉頰, 低聲說道:“怎麽這麽容易害羞?”
謝嘉語聽了這話, 臉色卻是更加紅了, 拿着小拳頭輕輕錘了裴之成一下,說道:“你……你不這麽,這麽孟浪,我哪裏會害羞。”
話雖是如此說, 但裴之成卻愛極了謝嘉語臉紅害羞的模樣, 一看到她這個樣子, 就忍不住想要親一親她, 逗一逗她。
“嗯,是我的錯。”裴之成道, “只是, 夫人剛剛稱呼我什麽?”
聽到裴之成這一聲“夫人”, 謝嘉語心裏微微一熱,經過了昨日, 她已經是他的夫人了, 他們從此以後是一家人了。
想到她剛剛似乎說了一個“你”字, 頓時覺得不太妥當,然而,要稱呼什麽呢?
“大人?”
裴之成聽到這個稱呼,轉身也坐在了榻上,握着謝嘉語嫩白的小手,說道:“夫人是想讓為夫稱呼您郡主嗎?”
謝嘉語抿了抿唇,頓時明白了裴之成的意思,然而,此時她卻有些說不出口。
正在遲疑間,突然覺得自己手心被人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一瞬間,這種感覺傳遞到身體的每一處,就連尾椎骨處都覺得一陣酥麻。
“夫……夫君?”謝嘉語試着問道。
果然,手心的癢意消失了。
裴之成淡淡的說道:“嗯,剛剛夫人在東院的稱呼也不錯。”
在東院的稱呼?
謝嘉語頓時就想到了當時為了氣楊氏而脫口說出來的稱呼了……爺?
這個稱呼謝嘉語還沒說出來,便聽到有人在敲門了。
“大人!”
裴之成聽到是東海的聲音,微微蹙了蹙眉。
謝嘉語自然也聽出來了是誰的聲音,而且聲音裏還帶着一絲的急切。轉頭看着裴之成糾結的模樣,貼心的說道:“你先去處理事情吧。”
裴之成聽後,看了謝嘉語一眼,思忖了一下,交代道:“嗯,你先好好的休息,有什麽事情等我回來再說。若是有需要的話,就讓張管事去幫你做。他是我身邊的老人了,我還未進京之前便跟在身邊。家裏的下人如今也是他在管着,等下半晌你身子爽利了再見見也不遲。”
“好。”謝嘉語點了點頭。
裴之成走後,青嬷嬷等人進來服侍謝嘉語了。幾個人明顯都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臉上帶着笑意。
“這是怎麽了,有什麽喜事不成?”謝嘉語問道。
青嬷嬷笑着道:“姑爺對姑娘好,不就是最大的喜事了嗎?”
謝嘉語想到裴之成對自己的維護,笑了笑。的确,裴府的情況比她出嫁前想象的好多了。楊氏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纏,裴先旭也比想象中的識時務。就連傳聞中最喜歡跟裴之成對着幹的裴之靖,似乎也沒那麽有威脅。向來多嘴的李氏也沒展現出來碎嘴的一面。裴月新還是一如既往的對她喜歡。
冬雨在一旁道:“小姐,奴婢剛剛打聽過了……”
“應該叫少夫人了。”青嬷嬷打斷道,“老奴剛剛也說錯了,以後要叫少夫人。”
冬雨連忙改口,道:“嗯,少夫人。奴婢剛剛打聽過了,府中似乎是分開的。東邊院子和咱們西邊的院子什麽事情都不在一處。平日裏大少爺也很少去那邊。”
青嬷嬷聽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謝嘉語道:“少夫人,這樣倒是省了您不少的事兒,咱們就可以關起門來過日子了。”
謝嘉語也明白這個道理。她之前也沒想到,裴府竟然會是這樣。雖然他們因為皇上的意思住在一個府內,但兩邊竟然是不合在一起的。想想裴之成的性子和處事手段,再想想裴先旭和楊氏,又覺得這樣做在意料之中。
只是,之前西院只有裴之成一人,而且他很忙,所以才一直這樣下去。如今多了一個她,不知道東院那邊會是什麽反應。
“如若是真能一直這樣,那倒是極好,也少一些煩心的事兒。”謝嘉語說道。
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青嬷嬷想到了裴之成走之前的交待,又看了看謝嘉語的臉色,問道:“少夫人,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謝嘉語坐了有一會兒了,身體上的疲乏倒是減輕了不少。聽到青嬷嬷如此問,說道:“不必了,左右已經巳時了,等吃過午飯再休息吧。”
青嬷嬷點了點頭,道:“也行。對了,您要不要見見西院的管事們?老奴見他們已經在偏廳等候多時了。”
謝嘉語驚訝的看向了青嬷嬷。
青嬷嬷解釋道:“您和大少爺新婚第一天,他們理應來見見當家主母。老奴估摸着,那些管事們是大少爺交代下來的。”
謝嘉語想,裴之成走之前沒跟她提這件事情,許是怕她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所以想等他回來再見那些仆人吧?随後,又怕她這邊有什麽需要,所以留話讓她吩咐張管事。
既如此,倒不如現在見一見。畢竟,左右她現在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而且讓那些管事們等太久也不好。
想到這裏,謝嘉語轉頭對夏桑道:“你先去把張管事叫過來。”
很快,一個約摸四五十歲的奴仆腳步輕緩的進來了,見到謝嘉語之後,先是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見過郡主。”
“快快請起。”謝嘉語說道,“叫我少夫人即可。”
畢竟,謝嘉語并不是天生就是郡主,也不怎麽習慣大家如此的稱呼她。而且,她已經嫁到了裴家。這個郡主身份關鍵的時候能護着她,平時就沒必要擺譜兒了。
“是,少夫人。”張管事沒有任何的遲疑,立馬改口道。
“我聽聞西院的管事們還在偏廳等着?”謝嘉語問道。
張管事道:“這是大人交待的,讓他們用過早飯過來見見您。只是剛剛大人似是有急事去了書房。所以他們還在等着。”
謝嘉語聽後,說道:“嗯,那你讓他們以及各處的下人們都叫過來吧。”
“是,少夫人。”張管事道。
從頭到尾,張管事都表現的不卑不亢的,既沒有對謝嘉語過分的巴結,也沒有反抗謝嘉語任何一個決定。謝嘉語說什麽,就是什麽。
而且,看着張管事的背影和步伐,感覺他似是有些功夫在身上。想到這裏,謝嘉語看了顧星一眼。
顧星點了點頭,小聲的道:“武功不弱。”
約摸一刻鐘左右,管事和下人們便都過來了。前面站着三四個管事,後面有二十個左右的下人。這樣一看,西院的下人着實不多。
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站在下面,臉上除了有一絲對謝嘉語的好奇,再看不出來其他的神色。
這些人一個個的上前來說了一下自己多大了,是做什麽,跟府中哪些人是親戚。
有管着外面生意的,有管着廚房的,有管着針線衣裳的,還有侍弄花草的,管着裴之成車馬的等等,每一處不過三四個人。在偌大的西院,下人着實不多。
要知道,光是謝嘉語陪嫁過來的人就要比西院加起來還要多了。
她身邊跟過來的大小丫鬟有十幾個,還有幾個嬷嬷,再加上幾戶陪房,統共要有三十多人。這麽一對比,甚覺怪異。
等這些人一一給謝嘉語介紹完,謝嘉語給了管事們二兩銀子的賞銀,又給了下人們五錢的賞銀,随後交代了幾句之後,便讓他們下去了。
張管事接過來春桃遞過來的五兩銀子,放在了自己的荷包裏。但卻沒有離開,拱手跟謝嘉語交待:“西院除了這些下人之外,還有幾個在書房伺候的,以及跟在大人身邊的人,今日他們在前院忙碌,便沒有過來。”
謝嘉語想到裴之成之前安排在她身邊的那個人,了然的點了點頭。
午正時分,裴之成終于忙完了。看着賴在書房不走的程昱,非常明确的下了逐客令:“程大人還沒吃飯吧?我讓人給你在來福樓叫了一桌酒菜。”
程昱撇了撇嘴,不滿的說道:“你這是什麽話,怎麽成了親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這還不到一天,你就要抛棄兄弟我了?”
裴之成的臉色微冷,瞥了一眼程昱,不冷不熱的道:“難為你還記得裴某剛剛成親。”
程昱笑嘻嘻的道:“好說好說,昨日剛剛參加了婚禮,怎會不記得。”
“那便不送了,程大人慢走。”裴之成話不多說,出了書房門就跟程昱分開了。
程昱見裴之成如此不客氣的模樣,在後面大聲嚷嚷道:“你當我願意來看你的冷臉啊,要不是事情緊急,我怎會過來。哼!”
裴之成腳步未停,說道:“送客!”
說着,便有兩個護衛上前,說道:“程大人,請吧?”
“哎哎,你們來真的啊!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別碰我,我自己有腳。”程昱甩着袖子道。
不過,走了幾步之後,又道:“這麽走着太累了。安排輛馬車,送我去來福樓。”
“是。”
等往內院走的時候,裴之成問道:“少夫人醒了嗎?”
東海道:“少夫人上午未曾休息,您離開之後便把張管事叫過去問話了,随後又見了各處的管事和下人。”
裴之成一聽謝嘉語忙了這麽多事情,想到她疲憊的模樣,微微蹙了蹙眉:“少夫人可用飯了?”
“未曾。”東海說道。
“不是讓你去跟少夫人說了麽?”裴之成不悅的道。
東海看了一眼裴之成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可少夫人說要等您一起用。”
裴之成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麽,只是回去的步伐卻是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