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年底
謝嘉語靜靜的看了謝蓮許久, 一句話也沒有說。
反而是謝蓮,不甚在意的拿着帕子捂了捂嘴,笑着道:“您不必如此看我, 你們的事情當局者迷, 我這個旁觀者倒是清醒得很。不過, 即便是他心裏有您又如何,能嫁到将軍府已經是上天對我的恩賜了, 我自是不會再強求別的。”
謝嘉語聽後, 沒再提起來這個話題, 轉而說起來別的:“将軍府的人都比較和善,顧指揮使的母親也是一個性格溫柔又通情達理的人。而且,咱們府跟顧将軍府有舊,他們必然會善待與你。你好好孝順長輩。雖你身份上差了些, 但若是哪日他們待你不好, 你去尋我便是, 我自是會為你主持公道。”
謝蓮聽了這話, 眼前一亮:“多謝姑祖母。”
“不必謝我。你三妹妹那邊你不必理會,你祖父和大哥也絕不會允許她壞了這門親事。你且安心備嫁便是。”說着, 謝嘉語站起身來。
“是, 蓮兒記住了。”
坐上回去的馬車之後, 謝嘉語的心思依然有些沉沉的。
雖然她不喜謝思蕊,但見她成為如今這副模樣, 依然為她感到心酸和難過。猶記得初見之時, 那個小姑娘臉頰嘟嘟的, 不争不搶,安安靜靜,頗讓她喜歡。而後來,發生了顧嘉的事情之後,她們倆也就漸行漸遠了……
到如今,為了一門親事,竟然在院子裏跟自己的庶姐對罵。這樣的性子和模樣,跟最初相見時的模樣已經判若兩人。
眼看着喜歡的男子要娶自己的姐姐,這種痛苦謝嘉語難以想象。
然而,如果顧嘉娶了一個自己讨厭的人當妻子,這對他又太不公平。
思索了許久,見裴府離得越來越近了,謝嘉語漸漸的把這些事情壓在了心底。
正如謝嘉語所言,白氏知道謝思蕊去謝蓮院子裏大鬧了一場之後,便把這件事情微微透露給黎氏了。不僅如此,還加派了人手悄悄盯着謝思蕊。
雖然謝蓮是庶出的,但畢竟是他們大房的姐妹,從遠近親疏上來看,她自然是向着謝蓮的。如此一門對侯府好的親事,她不允許別人破壞。
如若将軍府一開始看中的人是謝思蕊還好說,但如今既然求娶的是謝蓮,便只能是謝蓮。
接下來,将軍府很快便去文昌侯府提親了,京城人知道了之後紛紛羨慕謝蓮。
惠和長公主府知道了之後也頗為驚喜,準備等到謝蓮出嫁的時候給她添香。
沒過多久,謝蓮的親事便定下來了。因為謝思敏是哥哥,所以他在前,謝蓮的親事排在了他的後面。
至此,擱在謝嘉融心頭的兩件大事算是都了了。至于謝思勳和謝思蕊,不急。一是有他爹娘看顧,二是年紀也不算太大,再等個兩三年也使得。
眨眼間,年底便到了,京城也熱鬧了起來。
有來述職的官員,還有來做生意的,走親戚的……總之,大街上非常的熱鬧。
謝嘉語去鋪子裏看賬冊的時候,聽到了一則小道消息。
聽說齊梓曦也派人往侯府送了一些禮,禮品的種類頗多,這讓之前對她嫁給一個老男人感覺到唏噓的衆人又覺得這門親事似乎不像他們想象的那般簡單。
單單是明面上的禮就已經這麽多,那麽私底下的呢,又會有多少?
謝嘉語聽後只是笑了笑,沒說話。不知為何,以她對裴之成的了解,總覺得齊梓曦那邊的事情絕沒有完。
再後來,朝堂中卻是發生了一件大事。
在朝三十多年的林閣老致仕了。
在朝堂上聽到林閣老遞帖子的時候,很多人甚至懷疑年底了,是否因為自己多吃了些酒肉,耳朵不好使聽錯了。
然而,越往後面聽,越是心驚。原來,林閣老真的要致仕了。
原本就非常肅穆的朝堂更加的安靜了,別說是咳嗽聲了,大家的呼吸聲都漸漸的淺了。雖然心裏有一肚子的話,卻一句也不敢講出來。
看着站在中間笑着跟皇上說話的林閣老,再看着臉上帶着笑意說着一些推辭之話的皇上,他們覺得,這事兒或許只有他們自己覺得突然吧。
看來,這件事情皇上和林閣老早已經商議好了。
所以,原本應該萬分震驚的事情,就在皇上和林閣老兩個人三言兩語之間結束了 。
以至于很多人在林閣老說完這事兒退到一旁之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對勁兒啊!林閣老致仕這是多麽嚴重的一件事情,怎麽能這麽輕描淡寫的就說完了。這豈不是跟玩笑一般。
別人不敢說,楊恪卻是怎麽都忍不住了。
自從成了親封了王,他也早就被允許站在朝堂上了。
在林閣老退回去之後,楊恪說道:“父皇,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林閣老為國操勞了一輩子,是朝廷的股肱之臣,不能離了他。”
承德帝臉上神色微微變了變:“慎王所言正是。只是,林閣老在朝堂上勞累了三十多年,如今也該讓愛卿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林閣老聽後,連忙又站了出來,誠惶誠恐的道:“多謝慎王好意。只是,老臣如今身體已經老了,處理事情也多有不濟,是時候致仕回家休養了。”
“嗯,愛卿不必擔心,朕一會兒讓人開庫去給你拿幾支百年老參補一補。”承德帝道。
“多謝皇上厚愛,老臣就厚顏收下了。”
“愛卿何須跟朕客氣。”
見自己父皇跟林閣老聊得非常開心的模樣,楊恪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看就是已經商議好的。
“慎王,你可還有別的事情?”承德帝問道。
楊恪抱拳道:“并未,是兒臣思慮不周,沒考慮到林閣老的身體。”
“嗯,以後做事記得多思多想,不要沖動。你退下吧。”
“是,父皇。”
就這樣,林閣老致仕一事在朝堂上輕描淡寫的揭過去了。
只是,看似平靜的朝堂,在下了朝之後,就變得異常動亂。
剛剛出了乾清宮的門,大臣們便忍不住三三兩兩的讨論起來了。說着說着,覺得頗不合适,連忙左右看看,約着人去酒樓茶館繼續說了。
程昱站在裴之成的一旁,看着那些湊過來想要問話的人都被裴之成一句“不知”給推回去了。
出了宮門,程昱臉上露出來開心的笑意,跟裴之成對視了一眼,說道:“這件事情總算是塵埃落定了。之前雖然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但一天不落實,我這心裏啊,就一天不踏實。哎,今晚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裴之成卻道:“你高興的未免太早了一些,接下來才是重中之重。”
程昱聽後,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減掉半分,他自然是知道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林閣老致仕之後,二皇子那邊會有什麽舉動,林閣老的那些門生會有什麽變動,內閣中誰能當上下一任首輔,下面的人誰又能進入內閣這個肥缺。
“先別跟我說那些,這件事情我盼望了不知道多少天了,好不容易解決了,你先容我松快幾天。”
聽了這話,裴之成心中一動,這些天,他一直在忙,已經很久沒怎麽跟謝嘉語好好說說話了,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
“對了,我想約楊瑾去騎馬,你要不要一起去?”程昱打斷了裴之成的沉思。
裴之成淡淡的道:“不了,你們自己去吧。”
說完,便坐上了馬車。
程昱詫異的想,裴之成這是回家去了?也太早了吧,竟然沒去內閣直接回家!但是,想到裴之成娶的老婆,瞬間又洩了氣。原本想要去恭王府方向,想了想,轉道回了家。算了,還是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吧。
裴之成回去的時候,謝嘉語正指揮着下人們清理庫房。
馬上就要過年了,這些東西總要拿出來清理一下,曬一曬,以一副幹幹淨淨的樣子迎接新的一年。
裴之成一進來,小丫鬟們便發現了他。見他擺手示意大家不要聲張,很多人都安安靜靜的,繼續做着手頭的時候。
謝嘉語正站在窗邊,拿着先帝賞賜給她的那副瑪瑙棋子仔細的擦拭,一邊擦一邊對着太陽看了看,覺得這件事情挺有趣的。便樂此不疲的做了幾次。
突然,身後突然貼上來一個溫暖的懷抱,手腕也被人握住了。
“真好看。”裴之成拿着謝嘉語的手,學着她剛剛的動作,對着太陽看了看,随意的問道,“哪裏得來的這種好東西?”
謝嘉語一聽是裴之成的聲音,臉上的笑意加深:“嗯,這是先帝很多年前命宮人打造的,約摸有五十多年了,沒想到如今還能被保留的這般好。”
裴之成本就是随口一問,聽了之後也并未深究。畢竟,謝嘉語出自文昌侯府,而文昌侯的母親是光宜長公主,所以,有一些先帝的東西也不奇怪。
“嗯,做工不錯。”
見裴之成回來了,春桃連忙上前接過來謝嘉語手中的活計。
“你今日怎麽回來的這般早?”謝嘉語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之後問道。
“左右無事,便回來看看。”裴之成淡淡的道。
謝嘉語覺得心裏甜滋滋的,問道:“那你在家用午飯嗎?”
“用。”
聽後,謝嘉語便讓冬雨跟廚房那邊說了一聲。
“林閣老致仕了。”裴之成冷不丁的說道。
謝嘉語轉了轉眼珠子,微微流露出來驚訝的神色。她總覺得會發生一些事情,但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馬上就要過年了,林閣老竟然致仕了。
“那你接下來會不會很忙?”驚訝過後,謝嘉語便不再思考這個問題了,她比較關系的還是裴之成的事情。
裴之成欣慰的握着謝嘉語的手說道:“……會。”
謝嘉語臉上的笑意立馬就減淡了幾分:“嗯,再忙也要記得吃飯。”
而林閣老致仕的消息,漸漸的,也傳開了。朝廷中的各方勢力,皆在角逐。
不救,謝嘉語就聽到了一個消息,謝思蘭小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