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宴席
林閣老致仕, 這其中,影響力最大的自然就是林閣老的門生以及二皇子一系。
林閣老的門生倒還好說,畢竟林閣老一直以來都是一個純臣, 并沒有輕易站隊。
但二皇子一系, 卻如遭重創。原本他們這邊文有林閣老, 武有高都督,占據着絕對的優勢。這也是很多人在這兩年突然站隊的原因。
這不明擺着麽, 二皇子比太子勢力強化太多了。他們隐隐猜測, 皇上是有廢太子的意思。
然而, 他們卻從未想過,皇上這幾年給林閣老做臉,是因為已經準備讓他退下去了。
不得不說,聽到林閣老致仕這個消息之後, 有些意志不夠堅定的人已經開始搖擺了, 還有一些人捶足頓胸的後悔着。
而太子一系的人, 卻又重新開始振作起來了。他們這些人是純粹的太子黨, 從未因為二皇子得勢而離開。
在局勢如此緊張的時刻,二皇子這邊的人理應夾起尾巴來做人低調一些才對。然而, 沒想到的是, 一則二皇子的家事卻傳得沸沸揚揚的。
慎王妃打了庶妃, 把庶妃肚子裏的孩子打掉了。
也就是說,林琅媛打掉了謝思蘭肚子裏的孩子。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 衆人都在等着看二皇子會如何做。
一方是家族已經沒了勢力的正妃, 另一方是跟皇上關系極為親近的文昌侯府。
林閣老已經關門謝客, 衆人自然是見不着他。謝嘉融卻是幾乎每日都回去大街上溜達,有人見着他時問過他的态度,會不會給自家的孫女出頭。
謝嘉融卻道:“這是慎王的家事,跟我們府上無關,該怎麽處理要看慎王的意思。”
問話的人沒想到謝嘉融如此的平靜,就沒再問下去。
此時,楊恪心中煩悶不已。
謝思蘭的确小産了。而這件事情,也與林琅媛脫不了幹系。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長子一定要出自林琅媛的肚子中。然而,謝思蘭當初卻不知用了什麽辦法逃過了避子湯,懷了身孕。
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因為謝思蘭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文昌侯府。
楊恪無奈之下,只好留下了這個孩子。對于林琅媛那邊,更是多加補償。畢竟,他想上位的話還需要借助林閣老的勢力。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不過是兩三個月的光景,事情就突然變了。
林閣老突然致仕了,這件事情,林閣老從未與他說過,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就在他們這便都在夾着尾巴做人靜觀局勢之時,林琅媛竟然把謝思蘭的孩子給弄掉了。
那孩子如今已經四五個月大了,楊恪在憤怒之餘也多有心疼。
他查過了,是謝思蘭主動去招惹林琅媛,因着林閣老的事情對其冷嘲熱諷,然後兩個人發生了沖突才導致謝思蘭的孩子沒了。
最讓人郁悶的是,這事兒不知怎麽就傳得滿京城都是。
這讓他不知該如何處置了。
這事兒懲罰一下林琅媛是必然的,然而,林閣老剛剛致仕,他就懲罰了他的孫女,怎麽想怎麽不合适。可謝思蘭卻因此丢了孩子……
他每日忙着處理政事已經夠忙得了,後院又發生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這讓他煩不勝煩。
這事兒,還是高都督給他出了一個主意。
“皇上對林閣老的态度已經擺在明面上了,既然他如今已經致仕,有些情面也無需顧忌了。您的長子的确是被王妃弄掉的,這是不争的事實,想必宮裏的幾位也知道。該懲罰的,您還是要罰。”高都督狀似客觀的說道。
出了這麽多事,高都督心裏一點都不慌。如今二皇子的勢力已經比之前好太多了,他這邊也緩和了一些。而林閣老本人一直沒流露出來明确支持二皇子的意思,是以,有沒有他都無所謂了,只要他那邊的勢力靠過來一些就夠了。
至于慎王妃,在他看來,等二皇子登基了,是一定要廢掉的,所以也不必留有情面。
“舅舅,這樣做真的好嗎?”楊恪眯着眼睛審視的問道。他雖然不怎麽喜歡林琅媛,但畢竟是林閣老的孫女。可舅舅的意思……
高都督聽着楊恪的語氣,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道:“王爺,您誤會了,微臣只是想讓您小懲一下,禁足即可。”
楊恪聽了這話,微微放心了一些。卸磨殺驢這種事情,現在還不是時候。舅舅此時怎會突然犯蠢?除非……
只是,有些事情,他并不一定要聽別人的意見。
一直到過年,這件事情都沒個結果。在過年前一天的晚宴上,謝嘉語也沒見着謝思蘭。
不過,這次的晚宴,謝嘉語卻發現很多人似乎對她更加的熱情了。
如今林閣老已經致仕,內閣中剩下的幾個閣老裏面,皇上最器重的就是裴之成。不知這些人是如何想的,竟然會覺得裴之成有希望成為下一任首輔。
對于裴之成能不能成為首輔這件事情,謝嘉語原本非常的确定。那就是,不可能!
裴之成的年紀太小,而且資歷尚淺,即便是能力出衆,但是以她對皇帝表弟的了解,絕不可能讓他做這個首輔。
側臉看向上位,看着坐在一旁的太子,謝嘉語心想,如果是太子的話,倒是有這種可能。
楊祐似是察覺到了謝嘉語的目光,朝着她看了過來。見她正看着他,對她舉杯笑了笑。謝嘉語也沖着楊祐點了點頭。
正被家事和政事忙得不可開交的楊恪,看到此場景,嘴角泛起一絲絲的冷笑。這二人之間,肯定有什麽秘密,就是不知道坐在謝嘉語一旁的裴閣老知不知道了。若是不知道的話,他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呢?
這麽想着,楊恪臉上露出來一絲淺笑。
謝嘉語看到楊恪這個陰險的笑容,臉色立馬落下來了,沒正眼瞧他一眼。
楊恪卻渾不在意,等裴之成跟一旁的恭王世子說完話,立馬舉杯沖着裴之成搖了搖。
裴之成沉默片刻,端起來桌子上的杯子,面無表情的回應了楊恪。
謝嘉語見裴之成的酒快要到嘴邊了,不知怎麽想的,看着裴之成因飲酒而微紅的臉頰,總覺得氣不順,伸手扯了裴之成一下,阻止了他飲酒的動作。
“不要喝這麽多了,傷身。”
聞言,裴之成笑了笑,給謝嘉語看了一眼自己的空酒杯,然後放在自己的嘴邊,假裝一飲而盡。
“好。”
謝嘉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聲的道:“你怎麽這麽壞。”虧她以為他已經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了,原來都是假的。
裴之成聽罷,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伸了過來,握了握謝嘉語的小手,手指神不住伸出來,撓了撓謝嘉語的手心。
謝嘉語瑟縮了一下,眼波流轉,瞪了一眼裴之成。
裴之成手下的動作停下來了,但臉上的笑意卻加深了。他只覺得,往年如此無聊的宴會,因為她,第一次覺得有趣了一些。
楊瑾在一旁看到這個情景,啧啧幾聲說道:“哎,裴兄和嫂嫂的感情真好,真讓人羨慕。”
裴之成還沒講話,此時,謝嘉語卻道:“世子的稱呼錯了,您應該跟太子一樣,叫我一聲姑姑。”
楊瑾今日喝了些酒,一時沒反應過來。平日裏跟裴之成也是兄弟相稱的,所以沒覺得不妥。等到謝嘉語解釋了之後,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輩分。
他父王是皇上的弟弟,而謝嘉語是皇上的表妹,這樣說起來,他的确應該喚謝嘉語一聲姑姑。只是,如果他叫謝嘉語一聲姑姑的話,那麽他的好兄弟裴之成,他應該叫什麽呢……
裴之成和楊瑾同時想到了這個問題。裴之成笑了笑,看着楊瑾不講話。
楊瑾臉色紅了紅,話到嘴邊,斟酌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姑姑。”
“咳咳。”裴之成輕咳了幾聲提醒楊瑾。
楊瑾卻是白了裴之成一眼。明明是好兄弟,還想占他便宜,想都別想。
“裴大人可是感染了風寒,多穿些衣裳才是。”
謝嘉語第一次加裴之成這種樣子,覺得頗為有趣,拿着帕子掩着唇笑了笑。看來,裴之成跟恭王世子關系應該不錯。而且,裴之成喝多了之後比平時生動了許多。
沒過多久,宴席便結束了。
晚上,等兩人洗漱完躺床上之後,謝嘉語見裴之成臉色有些紅,身上還有些酒氣,手撫了幾下額頭,便跪坐在一旁給他捏了捏太陽xue。
“參加這樣的宴席真是遭罪。吃得冷硬不說,還非得逼着人飲酒。”
“大過年的,不好推辭。”
“哼,我看皇上和我大哥後來灌了你不少酒吧。你怎麽不跟對二皇子似的,喝空杯啊。再不行,倒一些白開水也成啊,反正他們也不知道。”謝嘉語嘟嘟囔囔的抱怨道。
裴之成感受着嫩白的小手在頭上一下一下的揉捏着,身體的疲乏仿佛一瞬間就消失了。香甜的味道,冰涼的觸感,無一不讓人心曠神怡。
“嗯。長輩賜不敢辭。”
謝嘉語明白裴之成的意思,只是心疼他喝了那麽多酒。
又捏了一會兒之後,裴之成抓住了謝嘉語的手腕:“好了,不用捏了。”
“不疼了?”
“嗯。”說着,裴之成一個翻身,把謝嘉語壓在了床上。
不是不疼了,而是,心猿意馬。
春宵苦短,不該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