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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陳年

想到這裏, 謝嘉語噌得一下子坐了起來。

裴之成吓了一跳,剛剛叫了幾聲謝嘉語都沒什麽反應,只聽她喃喃的重複了幾遍“兵部侍郎”, 這會兒又突然坐了起來。可把他吓壞了, 連忙把謝嘉語抱在了懷中。

“沒事了, 沒事了。”裴之成輕輕的拍着懷中的人兒。

謝嘉語察覺到裴之成的動作先是一愣,随後又覺得心裏甜絲絲的。雖然懷抱很暖, 裴之成的手掌很熱, 但她卻還是推開了他。

“程大人昨日提到了吳大人, 你是要用他嗎?”謝嘉語問道。

裴之成一愣,不明白謝嘉語這是何意。事情怎麽會扯到了吳大人的身上。

不過,裴之成不想跟謝嘉語撒謊,于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謝嘉語聽後, 低垂着眼眸, 琢磨了一下。她也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該不該說。這天底下姓吳的人很多, 當官兒的姓吳的也不少。她不能單憑一個吳姓, 便有這麽多的猜測。

更何況,即便是真的是那位吳大人的後人, 也應該是他的孫輩了。當年他不過是教了幾個月罷了, 沒道理他的孫輩還跟鄭家有聯系。更何況, 鄭家那麽多小姐,可不一定就跟這個高老夫人有關系。

這未免有些天馬行空了。

只是, 她心裏總害怕或許真有聯系。畢竟, 這事兒扯到了二皇子。不怕一萬, 就怕萬一。

“你可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裴之成看着謝嘉語說道,随後,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別怕,有什麽事情盡管跟我說便是。”

仿佛是受到了鼓勵一般,謝嘉語擡起頭來,認真的看着裴之成,說道:“我曾聽過一樁舊事……”

裴之成擡手制止了謝嘉語:“坐着太冷了。不急,躺下來慢慢說。”

“嗯。”

等兩個人重新躺下來之後,謝嘉語緩緩的說起來這件事情:“高門大戶之家都比較重視子女進學之事,在很多年前,兵部侍郎鄭家和太傅家也曾遇到過這方面的困擾。鄭侍郎為了讓女兒多學一些知識,花了很大的功夫終于找到了一個落地了多次的姓吳的夫子。巧合的是,太傅也早已看中了那位夫子。等太傅讓人去請的時候,夫子已經進了鄭侍郎家的大門,為此,兩家還生了些嫌隙。然而,那位夫子沒過幾個月,便考中了進士,入朝為官了。說起來,那位夫子若活着,也差不多有七八十歲了吧……”

這一次,睡不着的卻不是謝嘉語了。裴之成聽後,久久不語,手上輕輕的拍打着謝嘉語的背部。

高都督之所以能夠入了武官,滿朝皆知,是因為他那位當了兵部尚書的外公,而那位兵部尚書正是姓鄭。

裴之成相信,這世間沒有那麽多巧合的事情。不管有沒有,他都會查清楚。

謝嘉語見裴之成聽進去了,便放心了,後面的話她也無需多說。漸漸的,在裴之成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之下慢慢的睡着了。

聽着懷裏綿長的呼吸聲,裴之成悄悄的起身了。

出了門之後,裴之成低聲道:“東海,讓鶴松去書房。”

“是。”

接下來幾天,裴之成似乎更忙了。謝嘉語連人都見不着了,只聽下人說裴之成亥時或者子時才回來,寅時又離開了。

只是,謝嘉語不知道的是,裴之成晚上回來時,經常目不轉睛的看着她熟睡的臉龐,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

幾天後,這種情況似乎好了一些。謝嘉語很想問問她之前說的那件事情,只是每次兩個人說不了幾句話,裴之成就又去了書房,是以,兩個人都沒來得及說。

這種情況多了幾次之後,謝嘉語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事情了,也就沒再提。

裴之成并非不告訴謝嘉語,而是他還沒有查清楚。

這天晚上,裴之成終于查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戌時剛過,就和程昱談完事情了。

程昱伸了一個懶腰,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坐正了身子,好奇的問道:“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你是怎麽看出來那吳知府有問題的?”

裴之成靜默了片刻,臉上的神色難辨。

“這個你就無需知曉了。”

程昱啧啧稱奇:“沒想到啊,這都是四五十年前的舊事了,竟然還能扒拉出來。別說是探子了,就連當年他們兩家家裏的下人都不記得這麽一回事兒了。誰又能想到呢,這吳知府的爹竟然當年跟高老夫人有過一段。還如此的深情。哎,老一輩也有這種感情吶。”

裴之成想,的确聽讓人意外的。若不是謝嘉語那日的提醒,他也很難查出來。誰知那吳知府竟然在背後默默的聽着高都督的話,而他們之間的聯系,甚至連二皇子都不知道。

“知道這讓我想到了那一對兒嗎?”程昱今日不知怎麽回事,許是已經忙完了,八卦之心非常重。

裴之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顧老将軍和光宜長公主的女兒。”程昱說道,“哎,顧老将軍可是為了那位終身未娶啊。真不知道那位到底長什麽樣子,能讓顧将軍如此做。聽說那承恩侯也對那位記挂至今,對了,還有當今聖上。啧啧,厲害啊。”

裴之成聽後卻皺了皺眉。

“哎,顧老将軍也是情深吶,這不,讓他孫子娶了文昌侯府的一個庶女。”說着,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湊近了裴之成,問道,“對了,我聽說顧嘉那小子喜歡的是你媳婦兒,顧老将軍為了這事兒還曾去文昌侯府提過親,是不是真的啊?”

裴之成看着程昱一臉八卦的模樣,臉色沉沉的。

見裴之成如此模樣,程昱縮了一下脖子,連忙道:“哈哈,我開玩笑的,瞎說的,道聽途說的。那什麽,今晚月色不錯,我先告辭了。”

說完,就在裴之成快要殺人的目光中溜走了。

等程昱走後,裴之成也回去了。

回去後,見謝嘉語正擺弄着那副瑪瑙棋子,便坐在一旁跟她下了一盤棋。

下着下着棋,裴之成便跟謝嘉語提起了之前的那件事情。

“吳知府的父親幼時跟着他父親去過鄭家,跟鄭侍郎庶出的三姑娘互生情愫,無奈兩家家世相差太大,這段感情無疾而終……”

謝嘉語正想着下一步該如何走,聽到裴之成說的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她曾想過那位中了進士的吳大人或許跟鄭侍郎關系極好,卻從未想過這兩家竟然是這樣的淵源。吳進士的兒子和高老夫人?怎麽想怎麽覺得有意思。

随後,漸漸的,眼神中流露出來喜悅的神情。沒想到,竟然真讓她說中了。這個吳知府的确是那個吳家,而他也的确是二皇子那邊的人。

“所以說,吳知府如今跟都督府關系極好?”

裴之成點了點頭:“表面上,吳知府是皇上的人,既不親近太子也不親近慎王。但他卻跟高都督身邊的一個近臣曾來往過。”

“呃……所以,确切的說,他是高都督的人?”謝嘉語猜測。

裴之成贊賞的點了點頭。

謝嘉語想,這并不難理解,畢竟吳知府的父親喜歡的是高都督的母親,跟二皇子那邊還差了一層。

裴之成低頭看着手中的棋子,狀似無意的問道:“夫人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謝嘉語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眼神左右搖擺,最後抿了抿唇,艱難的開口:“許是聽青娘或者是府裏的老人說的吧,她們就是那麽一說,我也就聽了那麽一耳朵,具體的也記不太清楚了。”

說完,把手中的棋子随意放在了一處,微微有些緊張的道:“該你了。”

青娘?

似乎,他這位夫人從來不叫她身邊的那位嬷嬷為“嬷嬷”,而是稱呼為“青娘”,這一般都是同輩之間,非常親近的人才會如此叫。像青嬷嬷這種奴婢,主家都會叫一聲“嬷嬷”。就連他,也是如此稱呼的。

明明他這位夫人跟那位青嬷嬷關系極好,極親近,有很多事情夫人從來不跟他說而是會跟這位嬷嬷說。

她可以稱呼府中其他的下人為嬷嬷,可卻從來沒叫過這位為嬷嬷,這究竟是和原因。

而這位青嬷嬷,據說是文昌侯府中的老人了,還是在書房這種重要的地方伺候着。為何會跟一個孤女關系如此好?

收斂了一下心神,裴之成看了一眼謝嘉語放棋子的地方,沉默了片刻。

随後,調侃的說道:“夫人這是要自投羅網嗎?”

謝嘉語聽後,連忙回過神來,看到自己放的地方,悔恨萬分。

“呃……我可以拿回來嗎?”謝嘉語小聲的說道,“你就當沒看見。”

裴之成滿眼的笑意:“嗯,可以。”

于是下一刻謝嘉語便把自己的棋子拿走了,重新找了個地方放下去了。

這就樣,謝嘉語悔了第一次棋就有第二次,次數多了之後,這一盤棋一直下了許久都沒下完。

“好了,天色不早了,改日再下吧。”裴之成道。

“嗯。”

第二日,下了朝之後,裴之成道:“鶴松,去查一查夫人身邊的青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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