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鎮守
如今已經是六月份, 天氣非常的暖和,謝嘉語常常帶着煊哥兒去花園裏逛逛。
在她看來,這世間一片靜好。
然而, 桃花爹過來說的事情卻讓她有些驚訝。
“你說嵘國許是要跟咱們打仗了?”
桃花爹道:“是的, 坊間已經有傳聞了, 嵘國異動,而且, 來勢洶洶, 似是已經攻下了一個小鎮。”
謝嘉語微微蹙了蹙眉, 自從生了煊哥兒,她已經很少出去了。而且,每次都是來去匆匆,并沒有上心其他的事情。別的女眷來家中做客也從未說起來這些事情。
想到近幾日似乎更加忙的裴之成, 謝嘉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嗯, 此事我知道了。”
晚上, 等裴之成回來的時候, 謝嘉語哄睡了煊哥兒,走回了卧房。
“我聽說嵘國跟咱們打仗了?”謝嘉語直截了當的問道。
裴之成早在半個月前便知道了這件事情, 只是, 他不想把這些事情說給謝嘉語聽, 免得她煩心。不過,既然她已經知曉了, 也就沒有繼續瞞着的必要了。
“對, 嵘國已在半月前出發, 七日前攻打了邊城。今日收到了前線的急報,邊城快要被打下來了。”
“怎麽會這麽快?”謝嘉語不可置信的問道。明明嵘國前年才被他們打敗了,怎麽突然就厲害起來了。而且,邊城什麽時候這麽容易就被攻陷了?
裴之成臉色沉了沉,低聲在謝嘉語耳邊說了一個名字:“高都督。”
“你是說,這裏面有他的手筆?”謝嘉語挑了挑眉問道,“那他如今在哪裏?”
裴之成搖了搖頭:“當時只知道他逃去了嵘國,如今在哪裏卻是不知。”
“會不會在嵘國的營帳中?”謝嘉語問道,“他這是在通敵賣國啊,他們家的家眷他都不管了嗎?宮中的高貴人,二皇子,他都不管了嗎?”
裴之成道:“據我所知,嵘國的指揮中并沒有高都督,他是否藏匿在小兵之中就不知道了。”
謝嘉語細細的琢磨了一下,如果嵘國已經攻打了他們,那麽接下來勢必要派人去出征。高都督如今已經通敵賣國,朝中還有誰能勝任呢?
“皇上打算派誰過去?”謝嘉語直指問題的關鍵。
裴之成握了握謝嘉語嫩白的小手,說道:“莫要為此事傷身,經過這幾日的商議,皇上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誰?”
“顧指揮使。”
謝嘉語先是一驚,随後又安靜了下來。前些日子,顧建武周年的時候她剛剛見過顧嘉。按照寧朝的習俗,喪父母守孝三年,喪祖父母守孝一年。是以,顧大人還有兩年起複,但顧嘉如今已經起複了。
出于對顧建武的想念,以及顧嘉能力的出色,顧嘉起複之後仍然任着指揮使的職位。
“你覺得他……他能力如何?”謝嘉語秀眉微蹙,有些遲疑的問道。
裴之成見謝嘉語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樣,拉着她坐在了一旁的榻上。自從知道了謝嘉語的身份,他吃醋的對象就絕不可能是顧嘉,而是顧建武。
畢竟,幾乎全寧朝的人都知道,顧建武為了自家夫人終身未娶。
“兩年前我曾與他同在軍中,顧嘉能力非常強,有謀略,有闖勁兒。只是現在尚年幼,戰争經驗不足。假以時日,定能成為鎮守一方的大将。”
“可如今皇上卻派他去前線,會不會不妥?”謝嘉語有些擔憂的問道。不管是出于對顧建武的考慮,還是謝蓮,謝嘉語都不想顧嘉出事。
裴之成見謝嘉語緊張的模樣,安撫道:“不會,顧嘉任副将,皇上會派一員有着豐富的跟嵘國作戰的大将為正将。”
謝嘉語松了一口氣:“那便好。只希望這場戰争趕緊結束吧。”
裴之成摟過來謝嘉語的肩膀,輕聲而又堅定的道:“會的。”
很快,朝中的任命就下來了。沒過幾日,謝蓮登門拜訪了。
“姑祖母,蓮兒要随我家夫婿去遼東。”
“前線如此危險,你為何要去?而且,他在前面打仗,女眷一般安排在城內,你輕易也見不着他。”謝嘉語不解的道。
謝蓮笑了笑:“這場仗還不知會打多久,我只想讓他閑下來時能有個歇息的地方。”
“你家公婆還有顧指揮使同意了嗎?”謝嘉語問道。
謝蓮點了點頭,吐露了幾句:“同意了。這一仗不知要打多久才能停下來,而且,以後我們可能就在邊疆生活了。”
謝嘉語心裏一驚:“這是何意?顧嘉打算在遼東駐守,不回京城了?”
“對。這是祖父一輩子都在努力的事情,他不想讓祖父失望,打算接替祖父為寧國鎮守邊疆。”謝蓮的語氣裏沒有絲毫的抱怨,有的只是濃濃的自豪感。
謝嘉語沉默了許久。在她昏迷的那四十年裏,顧建武的确一直都在為國征戰,直到傷病了才退了下來。
“邊疆生活凄苦,飛沙走石,滿目荒涼,不若京城這般繁華。你從未去過,可能适應?”
謝蓮微微一笑:“早些年府中祖母、母親都不喜蓮兒,在後宅之中,蓮兒雖然驕縱,但日子也不好過,常常會挨罰。去了邊疆,家裏就是我一個人做主了,哪裏又有什麽凄苦之說。況且,他在哪,我就在哪。再苦也不覺得。而且,我姨娘已經去找父親了,這京城能讓我留戀的事情也不多了。”
說着說着,謝蓮的臉色泛起來絲絲的紅暈。
看着謝蓮幸福的模樣,謝嘉語将心比心,如若有一日裴之成去了邊疆,她會不會也跟着去。不用思考,答案是顯而易見的,自然是那個人在哪裏,她便在哪裏。
京城再繁華,若是喜歡的人不在身邊,這些繁華又與她有什麽相幹,又有什麽意義?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便做好吃苦的準備吧。”
“嗯,多謝姑祖母體諒。”
謝蓮走後,謝嘉語坐在窗邊思考了許久。等到天色将黑之時,謝嘉語回過神來,把青嬷嬷喚了過來。
“謝蓮要去邊疆了,你明日帶人去庫房取些東西,首飾什麽的就不必了,取一些邊疆用得着的。”
“是,夫人。”青嬷嬷道,随後,又忍不住感慨,“沒想到這些孫小姐裏面,嫁的最好的,最通透的竟然是處處喜歡掐尖兒的二小姐。可見吶,人的命,天注定,知足才能常樂。”
“你說得對,知足常樂。”謝嘉語喃喃的道。
第二日,謝嘉語便讓人把整理出來的一車結實的布匹、珍貴的救命藥草、美容養顏的膏子送去了将軍府。
謝蓮也沒矯情,直接就收了下來。
十日後,大軍出發了。
這日,謝嘉語正在後院逗着煊哥兒,突然有丫鬟來報,有個鬼鬼祟祟的陌生男子在後門處待了許久,說要見謝嘉語。
門房自然不會放這樣的人進來。那人無奈之下,撕下來衣裳的一角,咬破了手指在布上寫下了一個字。
見他如此鄭重的模樣,門房反而重視起來,不敢輕易把他趕出來。連忙找人看着他,親自把布送了進來。
謝嘉語看着上面的一個“良”字,蹙了蹙眉。随後,看向了青嬷嬷,耳語了幾句:“許是謝良,你去後門看看是不是他。若是他的話,就把他請進來,若不是的話就算了。”
青嬷嬷一聽來人有可能是謝良,稍微有些遲疑。畢竟,上次謝良曾綁架了自家小姐。
“你去就是了,他不會害我的,你放心。況且,家中有那麽多的護衛,不必怕。”謝嘉語道。她相信,如果來人是謝良的話,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跟她說。至于害她,這是不可能的。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她便知道,謝良并無害她之心。
而且,不管怎麽說,他們倆畢竟是親姐弟。
“唉,小姐就是心善。老奴這就是看看。”青嬷嬷道。
不一會兒,青嬷嬷便把一個頭戴鬥笠,身穿一襲灰色衣裳的男子領了進來。
謝嘉語在偏廳裏見了他。
進屋之後,除了青嬷嬷,其餘人都被謝嘉語揮退了。
謝良摘下來頭上的鬥笠,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謝嘉語。面色紅潤,精神煥發,一看便知過得極好。而門外,隐隐能聽到一聲嬰兒的笑聲。
“你過得可好?”明知謝嘉語過得不錯,謝良還是問了出來。
謝嘉語點了點頭:“嗯,過得還不錯。”
說完,兩個人便沉默了下來。
想到如今二皇子和高貴妃的遭遇,再想到面前的這人是在為高貴妃做事,謝嘉語忍不住開口道:“你可是有什麽難處需要我幫忙?”
謝良猛然擡起來眼皮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謝嘉語。
“有什麽難處你盡管說便是,只要不是太難的事,我都能幫一幫你。”畢竟,這位是自己的親弟弟。她已經從裴之成那裏聽說了,這些年,他過得也很是艱辛。
章姨娘畢竟是章姨娘,謝良又沒做什麽謀害她的事情,她始終做不到漠然。
“二皇子欲在十日後造反。”謝良張口說出來一句讓謝嘉語震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