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7章 番外·裴之成

我是裴之成, 我父親是村裏唯一的秀才,讀書讀得特別好,所有人都說我父親會金榜題名。

幼時的我總是暗暗期盼, 父親趕緊中舉, 中進士, 做官。因為,這樣的話, 我的母親就不用日日夜夜的給人做繡活來維持生計了。

然而, 我的期望還是落空了。

那一日, 村裏人都知道父親考中了進士。我和母親欣喜若狂,母親甚至偷偷的流下來辛酸的淚水。從那一日起,我們娘倆在家日日期盼着父親能從京城回來,接我們去京中享福。然而, 一個月過去了, 京城中沒有絲毫的動靜。

我們想, 許是父親太忙了吧。等他閑下來了, 必然能記得我們。

再過了幾個月,喜報傳來, 我的父親在京城中授官了。我和母親更加高興了, 處處給父親找借口, 父親之前不來接我們是因為在等着做官。

然而,幾個月過去了, 父親并未回來。不僅如此, 就連信件也不往家中寄了。再後來, 我敏感的發現,村裏人看我們的眼光不太對勁兒了。

終于,我們知道了父親的秘密。原來,他在京城中娶了別的女人。不僅如此,還把我母親休了。

母親受不了這種委屈,帶着我去京城鬧。結果可想而知,沒有任何勢力的我們失敗了。

我的父親變得異常冷漠,看我們的眼神像是看廢物一般,恨不得趕緊把我們弄走。那一日,父親冷漠無情的背影,母親聲嘶力竭的聲音全都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海中。

我發誓,總有一天,我會為母親讨回公道。

回去之後,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再過了沒多久,母親因心情郁結、郁郁寡歡而去世了。

我受夠了村裏人的白眼,也不願接受他們那些可憐的恩惠,背着家中所有的書籍,獨自一人跑去了深山裏覓食。

好在我運氣不錯,在深山裏遇到了一個獵戶,他教我打獵,教我生存的技巧。

我漸漸的明白了,這人并不是普通的獵戶,身上有着秘密。我欲拜他為師,卻被他拒絕了。

但是,他把畢生所學全都交給了我。

我每日除了打獵就是讀書,再沒有去管其他的事情。漸漸的,我變得沉默寡言。獵戶也不是一個健談之人,有時,我跟獵戶兩人幾天都不說一句話。

日子就這麽平靜無波的過着。

從第一次去考童生試我考了第一名開始,我便知道,我比我父親書讀得好。因此,也更加的用功。

終于,在我十六歲那年,我中了狀元,也是整個寧國最年輕的狀元。

遺憾的是,養育我的獵戶在三年前便已經去世了。我的母親也早就不在了。

這個榮耀,沒有人跟我共享歡喜。

而我也來不及歡喜,此時,我心中更多的是如何報複我的父親,如何給我母親正名。

年少輕狂的我總以為自己考中了狀元就能實現自己心中所想,然而,這個世界卻複雜的讓我心生無力。我努力了幾年,我的母親終于重新恢複了正室的位置。只是,這個正室卻僅僅只是個平妻。那個女人依舊是我父親的正妻。

除此之外,我必須住在我父親的府邸。

皇上雖然給我母親正了名,但對于我分出府之事,卻只字不提。這時的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一頭熱血只想着複仇的年輕狀元郎了,此時的我已經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聽從皇上的安排,住進了父親的府邸,并且叫了那個女人母親。

我從未恨過那個女人,她并沒有做過傷害我和我母親的事情。我恨的只是我的父親,那個欺騙了我母親,欺騙了我的父親。我知道,那個女人也是被我父親騙了,成親之前,她并不知道我和母親的存在。

退一步講,即便是成親之前她就知道了我和母親的存在又如何?做出這種決定的,從來只是男人,而不是女人。我父親若沒有貪慕榮華富貴的私心,又怎會有如今的悲劇。

很快,我便被皇上破格從翰林院提到了戶部。當時的戶部正面臨着一個大問題,貪官污吏衆多,國庫虧空。我像是一把劍一樣,皇上指到哪裏,我便打到了哪裏。也因此,我得罪了不少人。

我的父親又一次敲響了我的房門,對于我的行為進行了訓斥。對于他,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第二日早上起來,繼續做着同樣的事情。

漸漸的,我在朝中開始嶄露頭角。

戶部、兵部、吏部……我在各個部輪轉。而我的父親,從翰林院出來之後,就去了國子監,再也沒有能從國子監出來。一直到死,都是待在了國子監。

他再也管不了我了,從最初十日一罵,到了後來,一月找我一次,再到最後,即便是看見我也不想搭理我了。

我聽從皇上的旨意,做着所有皇上讓我做的事情。等到我二十三歲那年,直接入了內閣。

皇上的這一舉動,讓整個朝中都開始沸騰。

沸騰又如何,皇上的旨意,誰都無法改變。

這一步步走來,表面上,我時時刻刻聽從皇上的意思。這并不是說我是一個聽話的人,而是因為,我發現權力對我有着致命的誘惑力。

我明白,皇上之所以破格提拔我是因為他想讓我為他做一些底下的事情。聽從他的旨意去做一些事情。我不能如此被動,也不能坐以待斃。因此,私底下我在偷偷的培養着自己的勢力。我不想有一日突然就完蛋,亦或者悄無聲息的死去。我要壯大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争取爬上權力的頂端。

我不得不承認,我跟其實跟我的父親是同一類人,為了權力,可以出賣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只是,有一點,我跟父親不一樣。父親可是為了權力去欺騙別人,而我卻從來不會如此做。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靠着女人來實現的,而是靠着我自己的努力去争取。

幾近十年的做官生涯中,我收到過無數的誘惑。金錢、權力、美女……這些東西,無時無刻不充斥在我的身邊。

那一日,我去茶館跟人議事,談完之後,我帶着東海走了茶館的後門。

福味齋後面的窗戶裏傳出來小姑娘們叽叽喳喳的吵鬧聲,一個小姑娘甚至被推到了窗戶外面。我看也未看,腳步未做任何的停留,離開了那裏。

就在我即将走遠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了起來。我難以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那個聲音仿佛有一種魔力,生生的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原來,這個姑娘吸引人的不只是聲音,還有那張讓人見之忘俗傾城傾國的容貌。

我見過無數美女誘惑,這卻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心跳。這個姑娘太美了,美到了我的心坎兒上。我的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我不得不懷疑,這是有人知道了我的喜好,故意為之。

看了一眼那姑娘和地面的距離,我帶着東海冷漠的離開。

後來的無數次,我都在後悔那日所為。如果我知道有朝一日會那麽喜歡那個姑娘,我一定不會離開,而是會在第一時間飛身上去救下來她,不讓她再受一丁點兒的委屈。

沒過多久,我又再次遇到了那個姑娘,那姑娘又一次深陷險境。因為聽承恩侯府的人說池塘不深,所以,我再次對這個姑娘産生了質疑。每次都裝着去求救,這套路也未免太千篇一律了。

是以,我沒有救她。

只是,離得遠了,我突然發現了異常。似乎,水很深。不管背後之人是出于什麽目的,總歸是兩條人命。我雖然知道,如若是救了這個姑娘,那背後之人的目的勢必會得逞。然而,那一刻,我依然動了恻隐之心。

遺憾的是,太子比我快了一步。

對于這個長得異常好看的姑娘,我再次産生了別的看法。

許是我們之間有着非常特殊的緣分,在這個姑娘第三次深陷危險之時,又遇到了我。

我讓東海去救了她。

随後,這姑娘又給了我無數新的驚喜。救她不過是舉手之勞,然而,她回報我的卻非常多。

再後來,我們又遇到了幾次。

等到在遼東府相遇時,我便知,這個姑娘,不管她到底是誰,到底有着怎樣的秘密,我都對她勢在必得。

兜兜轉轉,我終于娶回了這個姑娘。

冷了近二十年的心,也被她融化了。

沒有她之前,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而有了她之後,春暖花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