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傅斯寒, 你抱抱我嘛!”
姜畫原本以為傅斯寒是拿她的撒嬌是沒辦法的,可是她等了一秒、兩秒、三秒……他就像沒聽到一樣, 身形一動未動。
病房的窗戶不知被誰拉開了一條縫, 外面呼嘯的寒風透過窗縫刮進房間裏, 将杏白色的落地窗簾掀起一個不小的弧度, 也驅散了屋裏的暖意, 姜畫下意識瑟縮了下。
屋頂的白熾燈亮得有些晃眼, 她卻始終固執地擡頭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是冒着夜裏料峭的寒意匆匆趕來,身上還沾染着未褪盡的夜風,克制住眸底翻湧的情緒, 傅斯寒沒什麽表情地迎上姜畫的視線。
在姜畫的印象裏, 傅斯寒一開始對她,總喜歡似笑非笑地嘲諷兩句,後來又對她極盡溫柔和耐心, 像這樣冷冷淡淡仿佛面對陌生人的神情,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姜畫覺得心裏突然就有點慌。
她往前費勁地挪了下身體,直到一只纖細的手抓着傅斯寒外套的袖子,才稍稍放下點心來。傅斯寒不喜歡不相幹的人的觸碰, 幸好他還沒躲她。
有了這個認知, 姜畫拽着他袖子的手晃了晃,聲音又軟了兩個度:“傅斯寒, 你是不是不理我了?”
除了以前闖禍被周琳收拾的時候,姜畫會服軟求姜成峰幫她說好話,這麽多年來還沒對誰這麽撒過嬌。
傅斯寒依舊冷着張臉, 姜畫原本以為他會繼續拿她的話當做耳旁風,誰知他竟然幹脆果決地說出個“是”字。
姜畫愣了下,在心裏将他的答案默了一遍,傅斯寒的意思是他不會再理她了?
“你說真的?”姜畫死死盯着傅斯寒的眼睛,似是想要看他究竟有沒有在撒謊,“除非你你完整地說一遍你不理我了,不然我不信。”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姜畫的心裏還是忐忑得不行,之前每一次,只要她稍稍服個軟,傅斯寒就會無條件妥協,可是此時怎麽看都覺得他沒那麽好說話了。
傅斯寒哼笑一聲,睨着姜畫:“看你這樣子是絲毫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他是真的生氣,或許這在姜畫看來是小事,但是在他眼裏,姜畫比一切都重要,他看着膝蓋上綁着厚厚繃帶的小姑娘,比誰都要心疼,比誰都要想将她護在懷裏。
可如果他按照心裏想的這麽做了,下一次再出現這樣的意外,姜畫或許還是會因為一些并不重要的借口瞞着他。
聽到傅斯寒說了這麽長一句話,姜畫驚喜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眸,做出一副乖巧反省的模樣,态度端正,回答:“認識到了。”
“我看你什麽也沒認識到。”傅斯寒擡手毫不客氣地在姜畫的額頭上拍了下,看着小姑娘瞬間皺起的眉,數落她,“我看你今天受個傷能瞞着我,指不定哪天懷孕了也要瞞着我。”
傅斯寒一句話說的無比自然,姜畫卻在聽到最後半句話的時候猛地咳了下,紅着張臉小聲反駁:“我才不會瞞着你。”
頓了頓,似是覺得以他們現在的關系讨論這句話還早了點,姜畫又補充了句:“而且誰說了我要給你生孩子。”
“不給我生?”傅斯寒臉上沒什麽波瀾,他移了兩步走到床頭櫃邊上,自然而然地端起桌上粉色的馬克杯抿了一口溫水,才淡淡說,“難道想給上次長輩給你介紹的那個男人生?姜畫你能耐了啊!”
因為心裏本就憋着一口氣,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上次姜畫故意說給他聽的話,傅斯寒突然就想把這筆賬一起給姜畫算了。
其實上次之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起過這個話題,姜畫早就把這件抛到了腦後,聽完傅斯寒的話偏着腦袋想了半天,才想起他話裏指的是何顏想給自家兒子相親的事。
姜畫:“……”
她終于明白了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早知道會有今天這麽一出,當初打死她都不會對傅斯寒那麽說。
何顏的兒子就是傅斯寒,那麽繞來繞去不都還是給他生孩子嗎?
看姜畫發呆,傅斯寒輕嗤,這人是真的欠收拾了,這麽簡單一道送分題她好意思想那麽久。
沒有猶豫,傅斯寒擡腳就要往門外走,不過卻故意将步子放得很小。
果然,他還沒完全轉過身,手臂上就多了一股存在感并不低的力道,他回頭去看,姜畫幾乎整個上身都攀附在他手臂上,雙手緊緊地抱住他。
哪兒有來了還要走的道理。
之前瞞着他是怕他擔心,現在他既然都知道了,姜畫就一點都不想放他走了。
姜畫看着傅斯寒,使勁眨了眨眼睛,故意讓晶亮的眼眸汪在淚水裏,一副楚楚惹人憐惜的模樣,“傅斯寒,我膝蓋疼。”
要是剛剛姜畫求抱的時候傅斯寒還能勉強狠下心來不搭理她,現在一聽到小姑娘喊疼,他的心就軟了,神色不明地嘆了一口氣。
他本能地彎腰去看姜畫膝蓋上厚厚的繃帶,結果他剛傾身,突然一雙小手就環住他的脖子,傅斯寒擡眸,就看見姜畫鼓了鼓腮幫子,像是個沒吃到糖果的小孩,嘟囔:“你不準走!”
然後也不等傅斯寒回答,姜畫擡頭就親了上去,有點急又有點不确定。
傅斯寒的薄唇還是涼的,從确認關系那天到現在,兩個人親吻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姜畫沒有章法,只能胡亂的啜着傅斯寒的唇。
越是找不到方法,姜畫就越是着急,偏偏傅斯寒還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
姜畫有點洩氣,男朋友對自己的吻無動于衷,任誰都會沮喪。
她喪着張臉,剛準備退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只大掌按着後腦勺重新加深了剛剛那個吻。
傅斯寒的吻帶着點懲罰的意味,他故意加重了力道,吻在姜畫軟綿的唇上,有點兇,卻又滿是憐惜,一寸寸地親吻過去,姜畫只能被迫承受着,然後一點點軟在他的懷裏。
因為缺氧,姜畫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直到傅斯寒松開她,她才窩在他懷裏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她望着撐在上方的男人,擡手摸了摸他有些瘦削的臉頰,小聲問他:“你現在可以不走了嗎?”
☆、第三十六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