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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傅斯寒覺得姜畫真是來克他的, 她就算不說一句話只安靜地看着他,他就什麽火都發不出來了, 何況她還像一只奶貓似地, 朝他撒嬌。

本就是千裏迢迢地為她趕來, 他哪裏舍得走。

傅斯寒将頭埋在姜畫的肩窩, 貪戀地聞着姜畫身上的馨香, 好半晌才擡起頭, 眸色深沉地看着姜畫的眼睛,淡淡說:“不走了。”

姜畫笑得眉眼彎彎,“啵唧”一口親在他的喉結上, 讨好道:“不生氣的男朋友最帥了。”

小姑娘的手還挂在傅斯寒的脖子上, 整個人維持着微微後仰的姿勢,漆黑的眸子在眼眶裏轉了轉,閃過一絲狡黠。

傅斯寒擡起一只手在姜畫的手臂上輕輕拍了拍, 示意她:“松開一下。”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 姜畫也就聽話地松開了,可是現在她聽到傅斯寒這麽一說,神情立刻變得戒備起來, “不會我一松開你就走了吧?”因為着急, 姜畫的語速有點快,“你剛剛才答應過我不會走的,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說着,姜畫的手摟得更緊了一點,傅斯寒無奈, 只好順着她的動作又增大了彎腰的幅度。

“我不走。”傅斯寒握着姜畫滑嫩的手臂,有些薄繭的大拇指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脫個外套,有點熱。”

從剛剛進來到現在,傅斯寒一直穿着一件黑色的大羽絨服,姜畫認得,是他在劇組拍夜戲時經常穿的那件,姜畫這才意識到,傅斯寒趕過來的時候有多麽着急,她松開手,有點愧疚地說了句“對不起”。

傅斯寒挑眉,沒說話,起身脫了外套,挂在床旁的衣挂上,重新走到姜畫床邊,只是這次他和姜畫之間隔着至少兩個人的距離,姜畫坐在床上伸手根本夠不着的距離。

他哼笑,抱着手姿态慵懶地站着,問姜畫:“知道錯了?”

姜畫乖巧地點頭。

“錯哪兒了?”傅斯寒顯然并沒有打算這麽輕松就放過姜畫。

姜畫偏着頭想了想:“知情不報?”

“還有呢?”

“還有?”姜畫有些茫然,不太确定地問,“我應該沒犯其他的錯誤吧?!”

“看來你還需要好好反省一下。”傅斯寒擡腳走到一旁的雙人皮沙發上坐下,修長的一雙腿随意地舒展着,唇邊還帶着笑,說出來的話卻是姜畫怎麽也沒想到的,“給你時間好好反思,想好了寫一篇三千字的檢讨,檢讨寫完之前不給親不給抱。”

姜畫:“???”

“我不寫!”姜畫有些不滿地輕哼了一聲,她從小到大還沒寫過檢讨,傅斯寒根本就是故意針對她。

“不寫也可以。”傅斯寒一副好說話的樣子,聽到姜畫拒絕的時候甚至無所謂地點了點頭,“不過……”

“不過什麽?”姜畫有點緊張等着傅斯寒沒說完的話,她可不想這麽大個人還像個小學生一樣還寫檢讨,她以後還要不要臉了?!

“不過,以後就不親不抱了!”

姜畫:“……”

“你這是借題發揮。不親就不親,不抱就不抱!反正我才不會寫什麽檢讨!” 姜畫鼓着腮幫子,有點委屈地控訴傅斯寒,然而被控訴的人沒有一點反應,姜畫氣鼓鼓地躺回床上,抓過被子賭氣地将整個人都蓋起來,“關燈,我要睡覺了!”

“好。”傅斯寒起身,走到門邊将燈關上,然後重新躺回沙發上。

姜畫住的是一間單人病房,除了一張病床外就是這個沙發還能睡人,可是傅斯寒長手長腿的,原本還算寬敞的沙發對他來說顯得有些逼仄,可他就像沒有感覺似的,眉心舒展地在黑暗中看了眼床上縮成一團的小姑娘。

幸好,她沒有事,萬幸之幸。

前兩天傅思眠和張柔會來陪她,可是因為醫院住着不方便晚上多半都會回去,因為有随叫随到的護工,姜畫一個人住着倒也沒什麽大問題,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斯寒在這兒的原因,她翻來覆去好像怎麽睡都不舒服,總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她突然想到一句話,看到吃不到比看不到更讓人難受。

在心裏糾結好久,姜畫還是沒忍住開口叫了傅斯寒一聲。

傅斯寒也沒睡着,在黑夜裏,他輕輕地應了一聲, “怎麽了?”聲音溫柔而好聽。

“你睡着沙發不難受嗎?”姜畫說着翻了個身,面對着傅斯寒,黑暗中她隐隐約約能看到他有些別扭地蜷縮在那個沙發裏,一看就很不舒服的姿勢。

“還好。”傅斯寒低聲笑了笑,他早就說過小姑娘的心思都明明白白地寫在心上,他知道姜畫想聽什麽答案,但他偏偏就想逗她。

“你不覺得憋屈?”姜畫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不覺得。”傅斯寒頓了頓,“前兩天在外面采風的時候,條件比這個更差。”

因為《歸去》是一部古代戲,為了拍攝到比較原始的風光,傅斯寒帶着攝影團隊進了深山,就為了盡可能還原歷史,在山裏的兩個晚上,別說有沙發睡了,基本就是合衣在水袋裏将就一宿。

姜畫有點洩氣,她有點委屈,吸了吸鼻子,說:“我失眠了,睡不着。”

“那我抱着你睡?”傅斯寒話裏染着笑意,姜畫的病床不算小,兩個人擠一擠也不是不能睡。

傅斯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姜畫的眼睛亮了亮,不過為了表現得不太明顯,她故意拖長聲調,“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聽上去好像有點勉為其難。

“既然你這麽勉強就算了吧,你之前還說過我流氓,我可不想在你心裏留下乘人之危的壞印象。”傅斯寒說得一本正經,要不是見過他動手動腳的樣子,姜畫幾乎就要相信了。

她惱羞成怒,提高了聲音叫他的名字:“傅斯寒!”

見小姑娘是真的急了,傅斯寒也知道适可而止,畢竟這女朋友是千辛萬苦追來放在心尖尖上的,他笑了笑,提醒姜畫:“那檢讨?”

“寫寫寫,明天就寫。”這個男朋友實在是太過分了。

傅斯寒其實一開始說讓姜畫寫檢讨也就是随口說說而已,後來他是真的想看看小姑娘能寫出什麽花樣來。此時得到肯定的答案,傅斯寒見好就收,從沙發上起身。

他動作輕柔地躺在姜畫的旁邊,姜畫原本将被子掀開了一個被角,傅斯寒握着她的手将被角替她掖好,連人帶被子的将人攬進懷裏。

“自己蓋好。”被子不大,兩個人蓋的話肯定蓋不全,“屋裏有暖氣,我不冷。”

姜畫聞着鼻間令人心安的氣息,出氣似的隔着傅斯寒的襯衣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一點沒留情。

傅斯寒倒是沒生氣,由着她亂來,等到小姑娘松開,才輕笑,“現在開心了?也不知道誰教的,做錯事還這麽兇。”

“你教的!”姜畫哼哼兩聲,又往傅斯寒的懷裏靠了靠,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傅斯寒感受到懷裏的柔軟,無聲地揚唇,在姜畫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第二天姜畫醒的時候,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半睜着眼睛在房間裏環視了一圈,并沒有傅斯寒的影子,本能地,她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姜畫有點不開心,撇撇嘴說到:“你說了不走的,大騙子!”

聽到姜畫還帶着睡意的聲音,傅斯寒失笑,他看着前面的紅燈,跟姜畫解釋:“我回家換了個衣服,順便給你帶點早餐。”

昨晚怕擠到姜畫,傅斯寒幾乎一直維持着一個姿勢,睡得并不舒服,所以很早就醒了,當時天還沒亮,想到姜畫醒來還早,便決定先回趟家,他昨天直奔醫院,滿身風塵仆仆,倒是沒想到姜畫這麽早就醒了。

聽到傅斯寒這麽一說,姜畫懸着的心頓時放下來,睡意再次襲來,她掩着唇打了個哈欠,傅斯寒聽到了,哄她:“乖,困就再睡一會兒,我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醫院。”

姜畫迷迷糊糊地“嗯”了聲,連手機都沒挂就又睡着了,呼吸清淺綿長,傅斯寒頓了頓,終是沒舍得挂掉電話。

姜畫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她睡着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了傅斯寒說話的聲音,可此時病房裏只有張柔在。

看姜畫的樣子,張柔就知道她在找傅斯寒,她揶揄地看着姜畫,說:“別找了,你家傅大導演在這兒守了你一早上,剛剛接到公司的電話去處理事情了,十分鐘前剛走。”

“那你怎麽不叫醒我?”姜畫被打趣,有點不好意思,但卻莫名覺得張柔嘴裏的“你家傅大導演”聽着很順耳。

“傅導不讓叫我哪兒敢造次。”傅斯寒在的時候,張柔都恨不得裝烏龜了,她昨天聽傅思眠說傅斯寒發火了,心虛得不行,此時房間裏只剩她和姜畫,這才覺得壓在身上的大石頭被挪開。

張柔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床頭櫃上的保溫桶,病房裏瞬間飄滿了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張柔遞到傅思眠面前給她看了看,是炖的玉米小排,“傅導給你準備的,讓我監督你要吃完。”

“他自己做的?”姜畫沒了解過傅斯寒的廚藝。

張柔聳肩:“不知道。”

雖然張柔說不知道,但姜畫心裏默認了這是傅斯寒做的,洗漱完後,她懷着獵奇的心理喝完這盅湯,意料之外,味道無比鮮美。

胃被滿足,姜畫整個人心情都好了不少,想起昨晚上答應傅斯寒的那份檢讨書,好像也不是那麽抗拒了,她拖着下巴想了想,沖張柔要了紙筆,然後将人打發了出去,畢竟寫檢讨書并不是什麽可歌可泣的光榮事跡,她才不想被人圍觀。

看着幹淨的紙,姜畫笑着轉了兩圈筆,在首行正中間落筆寫下“檢讨書”三個大字,然後紅着臉,提行寫下“姜畫超喜歡傅斯寒。”

☆、第三十七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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