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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豬蹄子?”傅斯寒拿着姜畫的“檢讨書”, 一手随意地撐在櫃子上,垂眸看她。他沒有刷微博的癖好, 對某些網絡流行語也并不了解, 但他大概知道這個詞指代的含義不會太好。

姜畫不理他, 用鼻子極輕地哼了聲, 拿起手機心不在焉地刷着朋友圈, 注意力卻始終放在身後的男人身上。

傅斯寒輕輕捏着姜畫的下巴, 讓她轉頭看着自己,頗有求知欲地問她:“什麽是大豬蹄子?”

也不知道是心裏作用還是真實存在的,傅斯寒一靠近姜畫仿佛就能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清淡的栀子花香, 不難聞,但卻讓姜畫覺得憋屈得慌。

她又想到剛剛那個女人對着傅斯寒撒嬌的樣子。

姜畫沉着臉避開傅斯寒的手,沒什麽表情地轉頭看着窗外, 其實心底裏的情緒早已經翻江倒海。她第一次談戀愛, 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占有欲這麽強烈,看不得丁點其他的女人肖想傅斯寒。

“姜畫?”傅斯寒這會兒也察覺到小姑娘并不是普通的鬧情緒了。

“你別叫我。”姜畫覺得傅斯寒就是一個行走的讨厭鬼,她哼了哼, “我都說了今晚上我們兩個冷戰!”

“你都說了是單方面, 我同意了嗎?”

“才不需要你同意。”姜畫重新別開臉,連半個眼神都不願意分給他, 有些別扭地說,“大豬蹄子不配擁有決定權。”

傅斯寒:“……”神他媽的大豬蹄子。

姜畫這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要和他談的态度,還一心想着冷戰, 傅斯寒輕嗤,門兒都沒有。頓了頓,他劃開手機,在百度搜索欄輸入“大豬蹄子”。

很快蹦出來百度百科詞條——大豬蹄子通常是用來形容男生變心、說話不算數的常用語。

傅斯寒一個字一個字地默默讀過去,終于是回過味兒了。

他在姜畫的輪椅邊上蹲下來,溫柔地替她捋了捋耳鬓的碎發,輕聲開口,問她:“今天都看到了?”

小姑娘雖然是嬌軟了點,但卻從來沒和他任性地使過小性子,就連之前他剛和她定下關系就分開一個多月,姜畫也一直是懂事地表示支持。

“我什麽都沒看到。”姜畫輕輕拍開傅斯寒的手,她才不想承認,她寧願她剛剛什麽都沒看到,也不至于心塞這麽久。

“确定什麽都沒看到?”傅斯寒擡頭,在姜畫側臉上親了親。

“确定以及肯定。”

姜畫拔高聲音說完,就擡手扶上輪椅的輪子,打算離傅斯寒遠一點,只是之前明明很輕松就能轉動的輪子,這會兒她使出吃奶的勁也沒讓輪椅滑動半分。

她轉頭,就看到傅斯寒的手穩穩地握在輪椅上,因為用勁緣故,隐隐能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

姜畫莫名覺得,今天的傅斯寒像塊巨黏的牛皮糖。

她剛張開嘴,還沒來及出聲,一股溫柔的力道就覆了上來,将她所有的話盡數化作了一聲嘤咛。傅斯寒的舌長驅直入,沒給姜畫一點反抗的機會,耐心又細致地舔舐過她口腔的每一寸。傅斯寒的吻技似乎越來越好了,姜畫被吻得暈頭轉向,可是她依舊能清晰地聽到唇舌交纏時發出的暧昧聲音。

起初她還有些抗拒地推着面前的人,到後來整個人沉浸在傅斯寒深情的吻裏,神智一點點在渙散。

“知道我有多愛你了?”傅斯寒的聲音有些微啞,身上沒由來的有一股子躁。

姜畫軟軟地窩在他懷裏,用側臉貼着他的胸口,沒說話,覺得有點羞。

傅斯寒也并不是要姜畫給她什麽回答,只要小姑娘能把他的話聽進去就好,便繼續說:“姜畫,其實我對你的想法遠遠不止這一點,因為怕吓着你,所以我一直在克制。”

直白又隐晦的一句話,姜畫卻聽懂了,傅斯寒是說,他對她有男人對女人最原始的欲.望。

姜畫抿了抿唇,她不喜歡開口就對女孩子講葷段子的男人,覺得猥瑣,可是當傅斯寒神色認真這麽說的時候,她卻并不覺得下流,相反卻覺得有一絲的臉紅心跳。

感受到懷裏小姑娘态度的松動,傅斯寒的大掌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撫摸着,無聲地揚揚唇:“現在可以同我說說為什麽生氣了嗎?”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不開心我會心疼的!”

“不可以!”

剛剛姜畫的确就差一點就在傅斯寒的溫柔攻勢下妥協了,可是聞到鼻間隐隐的香水味,她突然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點?!雖然知道傅斯寒和那個女人之間十有八九沒什麽,但心裏就是有種叫做“吃醋”的心裏在作祟,而且傅斯寒生氣還要叫她寫檢讨,她才不能這麽便宜了他!

傅斯寒聽到姜畫斬釘截鐵的“三個字”時挑了挑俊朗的眉,小姑娘還從沒這麽強硬過。

“那怎麽樣才可以?”傅斯寒覺得他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大概都給了姜畫了,一副只要她開心要求随意提的模樣。

姜畫撐着傅斯寒的肩從他懷裏直起身,手随意地搭在輪椅的扶手上,撇撇嘴:“怎麽樣都不可以!反正今晚上必須要冷戰,不然顯得我說話不算話。”

傅斯寒沒忍住,極輕地笑了聲:“說話不算話我又會不笑你。”

姜畫“哼”了聲,推着傅斯寒的肩把他推開了些,故意用嫌棄的語氣說:“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你身上奇奇怪怪的味道臭死了。”

這會兒傅斯寒肯定姜畫剛剛是看到了剛剛李雨潔抓他的那一下,看樣子小姑娘是吃醋了,他莫名覺得這種被在乎的感覺挺受用。他和姜畫在一起的時候是他主動,他一直覺得姜畫雖然對他也不是沒有一點感覺,但多多少少也有點半推半就,不過他喜歡她,他就願意無條件地包容她寵她,此時這個姜畫會為他吃醋的表現讓他覺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傅斯寒睨了小姑娘一眼,一言不發地直起身,毫不拖泥帶水地将深棕色的大衣脫下,然後反手扔到了病房門口地垃圾桶上。大衣很重,材質并不怎麽好的塑料垃圾桶被這麽重重一砸,整個地倒在了地上,滾了兩圈。

姜畫愣了下,她剛剛就是想吐槽一下而已,畢竟那女人拽過傅斯寒的衣袖,她沒想到傅斯寒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掉了一件看起來并不會便宜的外套,姜畫甚至有一瞬間地懷疑,她是不是有點作過了,畢竟傅斯寒以前的臭脾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誰知下一秒,傅斯寒就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我也覺得好像有什麽奇奇怪怪的味道,不要了。”

見姜畫沒有開口的打算,傅斯寒重新蹲在她面前,問她:“冷戰的意思是今晚上我們兩個不說話就行了?”

姜畫沒想到傅斯寒居然妥協,她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Ok!”傅斯寒意味聲長地哼笑了聲,“那現在開始我不說話了。”

話音剛落,傅斯寒沒給姜畫一點反應的時間,下一秒就吻住了姜畫,見姜畫瞪大了眼睛,他含糊地輕笑,擡手覆了上去。

一個綿長又暧昧的吻結束,姜畫氣呼呼地瞪傅斯寒:“你又在耍流氓!”

傅斯寒的手還環在姜畫的腰上,他安撫地湊上前又在姜畫的臉上親了一口,滿臉無辜:“不是你說我不說話就行了?我剛剛也沒說話。”

姜畫發現無論怎麽樣他都說不過傅斯寒,不滿地将剛剛傅斯寒放在櫃子上的檢讨書拿起來扔到他懷裏:“說話也可以,你也要寫一份三千字檢讨書。”想到自己就只有三句不同的句子的檢讨書,她頓了頓,補充;“而且不能使用重複的句子,文筆必須要優美!”

傅斯寒:“……”他覺得風水輪流轉大概就是這樣的。

看到姜畫有點得意又有點期待的小眼神,傅斯寒用舌頭頂了頂後槽牙,心一橫還是應了下來。

姜畫聽完,滿懷期待地在傅斯寒的肩膀上拍了拍,“真期待傅導的自我反思之作,那我就大方地不和你冷戰了吧。”

傅斯寒:“……”

明明屋裏的暖氣還是那個溫度,可姜畫就是覺得房間裏突然暖和了不少,和她剛剛忐忑地等着傅斯寒進來時的冷清完全不同。

雖然這會兒姜畫的臉色好了不少,但傅斯寒還是怕李雨潔的事在姜畫的心裏留下疙瘩,也許現在沒什麽,可是時間一久,誰知道會對他們的未來有什麽影響,他不願意也不想用他們的未來冒一點風險。

他将帶來的乳鴿湯乘進碗裏遞到姜畫面前,然後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寶貝,我和李雨潔之間什麽都沒有,也不可能有什麽。”

姜畫喝湯的動作只是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夾了一小塊肥美的鴿子肉送進自己嘴裏。

“她是我高中時候的學妹,我知道她對我有意思大概是從國外留學回來之後,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她,但是我一直都明确拒絕過她。”

姜畫知道傅斯寒不是一個會和人周旋的人,而且她甚至能想象到傅斯寒拒絕得有多果斷,她突然就有一點同情那個女生了。不過同情歸同情,她還沒無私到因為同情就要讓出自己男朋友的地步。

傅斯寒擡手用拇指擦掉姜畫嘴邊的一點油漬,繼續說:“我剛剛和她說過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姜畫忽的就覺得心裏有點甜滋滋的,不過她才不想讓傅斯寒看出她在笑,索性端起碗仰頭喝湯,然後在傅斯寒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揚了揚唇,片刻後放下碗,故意說:“我才不想聽呢!”

小姑娘的得意都寫在臉上,傅斯寒看着就知道她心結是解開了,也跟着她笑笑:“可是我想說給我的女朋友聽,你就勉為其難地聽聽?”

姜畫剛想說什麽,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她劃開,就看到柳鳴用微信給她發了一長串的圖片。

☆、第三十九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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