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十章

傅斯寒的承諾擲地有聲。

姜畫無聲地看着他,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她清清楚楚看到了他在想什麽。

也不顧周琳還在看着, 姜畫紅着眼眶沖進傅斯寒的懷裏, 緊緊攬着他精瘦的腰, 将眼淚蹭在他黑色的襯衫上。

姜畫的動作太過突然, 傅斯寒被她一幢, 往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他下意識擡手護住姜畫, 然後才有些不自在地對着周琳笑了下。

周琳知道自家女兒愛撒嬌,她輕輕在姜畫背上拍了下,佯嗔:“真的一點都長不大。”

“沒有, 軟軟被叔叔阿姨教得很好。”傅斯寒說着, 神情溫柔地撫了撫姜畫的長發。

“你就別替她說話了,免得這丫頭尾巴要翹到天上去。”周琳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對傅斯寒又滿意了幾分。”

“媽媽……”姜畫窩在傅斯寒懷裏甕聲甕氣地打斷總是拆她臺的周琳, 輕哼了一聲。

周琳無奈地笑笑, 看着傅斯寒:“雖然我今天主要是為了談劇本來,但是我沒提前告訴軟軟,你不會介意吧?”

她是在明着告訴傅斯寒, 她今天是故意來試探他的。

傅斯寒笑着搖頭:“自然不會。”

周琳看到自家女兒和傅斯寒膩乎得不行, 也就不強行棒打鴛鴦,淡淡說:“我等下要去見一個許久不見的朋友, 晚上還麻煩小傅你送軟軟回家了。”

姜畫一聽,有點詫異地擡頭:“媽媽,你不和我一起吃晚飯了嗎?”

周琳了然地看着姜畫, 反問她:“你确定你現在想和媽媽一起吃晚飯?”

心事被長輩戳穿,姜畫臉頰隐隐有點燙,她沒什麽底氣地小聲反駁:“才沒有。”

“好啦!”周琳不逗她了,“你是媽媽養大的,你的小心思媽媽還不明白嗎?而且我是真的要去見朋友,你就和小傅一起吃晚飯吧。”

見周琳要走,傅斯寒提出送她。

周琳婉拒:“我現在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的好意阿姨心領了。”

送走周琳,傅斯寒拉着姜畫進辦公室,姜畫拽着他的衣袖不放開。

看着姜畫這副黏人的勁,傅斯寒失笑,問她:“怎麽了?”

傅斯寒在辦公椅上坐下,姜畫就自覺地坐在他腿上,纖細的一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她盈盈地看着傅斯寒深邃的眼睛,“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說呢?”

在進辦公室的時候,姜畫就把厚實的羽絨服外套脫了,此時只穿着一件淺粉色的衛衣。

傅斯寒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拇指輕輕地摸索着。

姜畫的腰向來敏感,她被弄得有些癢,笑着去推傅斯寒的手。

傅斯寒反手捉住姜畫的,別在她身後,湊近她的耳朵,輕輕呼氣:“你覺得我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他一說話,熱氣就直往她的耳朵裏鑽,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輕輕刮蹭着她的耳廓。

“是真的!”姜畫笑着偏頭,讨饒似的在傅斯寒唇上親了下,“之前我就說過,只要你說的,我都相信。”

姜畫的主動傅斯寒向來受用,畢竟這裏是辦公室,得了便宜他也就松開姜畫,彎腰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擺在兩個人面前。

“什麽?”姜畫疑惑。

傅斯寒的大掌壓在文件夾上面,沒急着翻開,他挑眉看着姜畫,“你說話算話嗎?”

不知道傅斯寒為什麽突然沒頭沒尾地問這麽句話,姜畫還是懵着點了點頭。

她驕傲地擡擡下巴:“我姜畫可是仙女一言,驷馬難追!”

“那白字黑字的想來你就更不會反悔了。”

“什麽白紙黑字?”姜畫莫名有種傅斯寒在挖坑給她跳的感覺。

傅斯寒揚揚唇,當着姜畫的面翻開面前的文件夾,文件夾裏只有一張A4紙。

姜畫湊近了看,瞬間呆住。

A4紙的擡頭赫然寫着“二十四孝女朋友守則”幾個大字,字體是她自小練習的簪花小楷。

“認不認?”傅斯寒曲起骨節分明的食指在紙上敲了敲,“這可是白紙黑字你自己寫的吧?沒人逼過你。”

傅斯寒的聲音裏帶着笑意,姜畫被他問得噎了下。

這張“二十四孝女朋友守則”是傅斯寒酒精過敏被送進醫院的那晚寫的,她當時就是想着能讓傅斯寒開心一點。

後來她被張旭送回家,走得匆忙心裏又亂,一時忘了帶走,第二天回去的時候傅斯寒已經出院。

她以為這張紙弄掉了,結果沒想到是被傅斯寒收了起來。

“怎麽?小賴子想反悔了?!”見姜畫遲遲不回答,傅斯寒故意激她。

“我才不會反悔。”姜畫撇撇嘴,“說吧,你要我做什麽?”

姜畫記得,她當初寫的第一條就是“答應男朋友的一切合理要求,如果沒做到就學狗叫”。

傅斯寒當真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他捏了捏姜畫的臉,“學幾聲貓叫?”

姜畫:“……”

傅斯寒果然是在給她挖坑,她答應了是學貓叫,不答應就是學狗叫,她哪一個都不想選擇!

“不學?”傅斯寒笑得幸災樂禍,“你都願意把自己名字送給滿崽兒,學聲貓叫對你來說是什麽難事嗎?”

傅斯寒以前是真不知道姜畫叫軟軟,他只知道當初她給傅思眠送給沈钰的那只貓起名叫軟軟。

他這女朋友還真是稀奇!

而且他一直覺得姜畫像是一只小奶貓,人如其名軟得不行,就算有時候使點小性子鬧點小脾氣,也像是貓爪子撓一下。

姜畫深吸一口氣,端出一臉職業假笑,極不情願地“喵”了聲,下一秒就羞恥得捂住了臉!

“叫完了!以後打死都不叫了!”

姜畫那一聲,叫得傅斯寒心尖尖都酥麻了,他眸子一點點暗下去,有些躁,“軟軟,你這是在誘惑我嗎?”

姜畫:“???”不是他讓她叫的嗎?

傅斯寒發現,姜畫真的是個美不自知,媚也不自知的人。可是今天才見過未來的丈母娘,他當着面應下會尊重姜畫,所以有些事還得等等。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将頭埋進姜畫的頸窩,嗅着少女身上好聞的香氣,克制地壓下心裏那股子躁意。

好半晌,傅斯寒擡起頭,拍拍姜畫的屁股:“起來,帶你去吃飯。”

姜畫也不真的是懵懂無知的小姑娘,她隐隐約約有點明白了傅斯寒在想什麽,臉越來越紅,僵着身體起身,有些局促。

剛剛傅斯寒的話還在耳邊萦繞,一直到走進電梯,姜畫都不敢擡頭去正眼看他。

電梯在某一層停下,進來了兩個人,姜畫心裏有事,也沒去看是誰,只是下意識挽着傅斯寒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

“斯寒哥哥!”脆生生的一聲叫讓姜畫皺眉擡起頭。

入目的是李雨潔,另一個則是一直不溫不火的二線小花李雨思。

姜畫并不認識李雨思,只是看過她演的電視劇,但是她和李雨潔站在一起,兩個人名字相似,長相也有七八分像。

她默默地看着李雨潔作妖,表情淡淡的,沒說話。

倒是傅斯寒臉色有些難看,他聲音聽上去有些冷,睨着李雨潔,“我上次和你說得很明白,我和你并不熟,麻煩這位小姐不要亂叫。”

一句話說得毫不留情面,李雨潔臉色變了又變。

“還有……”傅斯寒頓了下,“你以後最好離我女朋友遠一點,如果你再去她面前嘴碎一些不實消息,那你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

“傅總,我妹妹……”李雨思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到李雨潔被喜歡了多年的男人羞辱,還是忍不住維護。

結果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傅斯寒打斷:“我記得公司有明文規定,為了保護各位藝人的隐私,并不準帶亂七八糟的人進公司。”

說着,他的視線重新落在李雨潔身上,話确是對着李雨思說的:“如果你不想在公司待下去,随時歡迎帶着違約金去法務部解約。”

話說完,電梯正好到負一層停車場,傅斯寒也不再去看兩姐妹什麽反應,他本來就不是個做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何況是對着無關的人。

他低頭和姜畫對視了一眼,見小姑娘眉眼帶笑地朝他眨眨眼,他失笑,護着姜畫出了電梯。

姜畫想吃火鍋,一直到兩個人坐在紅油沸騰的銅鍋前,傅斯寒才問她:“剛剛沒生氣?”

“生什麽氣?”姜畫正貪婪地盯着鍋裏的一塊毛肚,随口回答着傅斯寒的問題。

傅斯寒替她将燙好的毛肚夾進她的碗碟裏,順手替她捋了捋碎發,“就剛剛在電梯裏。”

姜畫戳了戳碗裏的毛肚,側頭看了傅斯寒一眼:“為什麽要生氣?而且你不是處理得很好?”

傅斯寒看姜畫吃得滿足,又給她夾了一塊煮得恰好的牛肉,笑得溫柔:“我們軟軟是長大了!”

姜畫觑了他一眼,吐槽:“你怎麽笑得和我爸一樣?!頗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正在喝茶的某人嗆了下,神他媽和她爸一樣。

看到傅斯寒吃癟的臉色,姜畫一臉得逞地笑着,在他發作之前,趕緊換了話題。

她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支着腦袋,偏頭看他,突然有點傷感:“我後天就要進組錄制節目了,全封閉的拍攝,整整兩周。”

也就是意味着她兩周都沒機會見到傅斯寒了。

傅斯寒沒多大反應,也絲毫沒有不舍得姜畫的模樣。

姜畫哼了聲:“你都不難過嗎?!你有兩周見不到你親愛的女朋友了。”

小姑娘炸毛的樣子有點可愛,傅斯寒拍拍她的腦袋安撫她。

“誰說的兩周見不到?”

“難道可以見面?”姜畫一下子兩眼放光,期待着傅斯寒的後話。

“你難道不知道這個綜藝是我們公司投資的?”傅斯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投資方都是有特權的!”

☆、第五十一顆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