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姜畫的春節假期是以傅思眠的電話宣告結束的。
初四一早, 她掙紮着從暖和的被窩裏起身,就看到十分鐘前給她打過電話的傅思眠正和周琳雙雙站在她的房間門口。
傅思眠穿着一身紅裙子, 笑得幸災樂禍地朝她揮手, “姜姜, 新年快樂!”
姜畫毫無生氣地将腦袋埋進被子裏, 聲音生無可戀:“思眠姐, 新年快樂。”
“眠眠吃過早飯了嗎?阿姨做的三明治還不錯。”周琳笑着招呼傅思眠, 順便瞪了還在賴床的姜畫一眼,“趕緊起床,別讓眠眠等你太久。”
礙于周女士的威壓, 姜畫只好磨磨蹭蹭地下床洗漱。
關于《寶貝請多指教》的主創會議定在十點, 傅思眠也不客氣,美滋滋地享受了周琳的愛心早餐,才和姜畫一起往公司趕。
周琳今天也要去談她新劇本的事宜, 加上因為姜成峰今天和朋友約了局不在家裏吃晚飯, 姜畫便打算等周琳談完劇本帶她去吃個飯逛個街。
出門前,姜畫看了眼還在廚房忙碌的周琳,探頭問她:“媽媽, 你今天工作多久結束?”
“大概下午四五點的樣子, 得看談得順不順利。”畢竟談劇本,關鍵是看對方能不能理解你的才華, 如果是對牛彈琴,大概很快就能結束。
“那我們晚上一起吃飯!”姜畫說着湊上去在周琳的臉上親了一口,才出了門。
綜藝《寶貝請多指教》的主創會議就是将所有要錄制節目的嘉賓聚在一起, 交代節目錄制過程中的注意事項,以及節目組為了後期節目有看點,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和嘉賓談好。
因為是傅氏娛樂是主要投資,會議也就在公司舉行。
之前姜畫就聽傅思眠說了,節目一共邀請了四個嘉賓,兩男兩女。可是到了現場,除了她自己,姜畫就只看見了一男一女,唯一的男嘉賓是當紅創作歌手李一維,而另一個女嘉賓則是國際名模吳绮。
想到畢竟要合作挺長一段時間,姜畫友好地朝他們點點頭。
節目總導演看三位嘉賓都到齊,解釋道:“為了節目的神秘氛圍,我們第四位嘉賓身份暫時不予以公開,直到錄制當天他才會出現。”
姜畫沒什麽反應,反正除了裴語,娛樂圈裏她還真沒什麽太熟的人,和誰共事她都無所謂,只要對方不是個作天作地的作精就行。
不過吳绮卻是滿臉好奇,她忍不住打聽:“第四位嘉賓也是圈內人?”
想到那位要來參加節目還不讓提前公開信息的人,總導演點頭,“算是,不過他不是在鏡頭前的人。”
這麽一說,就表示第四位嘉賓是做的幕後工作。
吳绮還想問什麽,卻被導演及時打住:“到了錄制當天你們都會見到他的,現在我們開始進入正題。”
這個綜藝是親子類節目,但又不嚴格屬于親子類,主要就是記錄四位嘉賓和七個小孩共同生活在一棟別墅裏的日常,不過這七個小孩和他們都非親非故就是了。
因為涉及到小孩,不确定的因素太多,還要考慮到錄制過程中的安全問題,會議一直進行到了下午三點多才結束。
姜畫走出會議室的時候,用力地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然後心疼地拍了拍傅思眠的肩:“思眠姐,你平時談合作都要開這麽久的會?”
傅思眠“啧”了聲,“比這個久得多好嗎?!”
“壯士!”姜畫說着,朝傅思眠抱了抱拳。
傅思眠還有約,開完會就離開了公司,周琳那邊估計還沒談完,姜畫索性決定去先找傅斯寒,除夕那晚他把她送回家之後,兩人就沒再見過了。
只是她剛走到傅斯寒辦公室門口,就被張旭叫住了。
張旭對姜畫客氣有加:“姜小姐,傅總正在辦公室談他下一部戲的劇本,要不您先在隔壁休息室等等?”
“下部戲的劇本?”姜畫一聽來了興致,她知道傅斯寒的才華,她比任何人都期待他能創作出更多的優秀電影作品。
想到反正傅斯寒這裏一般沒什麽人上來,姜畫便也不用刻意避嫌,沒有急着走,而是和張旭打聽:“張助理知道是什麽劇本嗎?”
張旭搖搖頭,他只幫着傅斯寒處理公司的事,至于拍電影真的是一竅不通。
他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其實也不太清楚,只是聽名字好像是什麽《嘶吼》……”
聽到張旭說話的一瞬間,姜畫渾身一激靈,不可思議地看着張旭。
張旭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有點心虛,畢竟別人不知道,他可是門兒清,這位姜小姐可是傅氏娛樂太子爺傅斯寒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
姜畫下意識咽了口唾沫,“你說在談的新劇本叫《嘶吼》?!”
張旭點頭。
“那正在裏面和傅斯寒談劇本的人不會是叫周琳吧?”姜畫越說聲音越小,她多希望劇本的名字只是一個巧合。
這個不是什麽需要保密的事情,張旭便把訪客記錄翻給姜畫看,上面赫然躺着周琳的名字。
姜畫:“……”
難怪她昨天問周琳要和誰談合作的時候,她一直在打太極。
而且,她也突然想明白,除夕那晚她說自己在和傅斯寒談戀愛的時候,周琳說要“考查”傅斯寒是怎麽回事。
姜畫有點心疼傅斯寒,在這麽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見了家長,而且見的不是姜成峰,而是周琳。
她不擔心傅斯寒做出什麽逾矩的舉動,她擔心的是周琳會對傅斯寒雞蛋裏挑骨頭。
張旭眼睜睜地看着姜畫在辦公室門口焦慮地踱來踱去,也不知道這位未來的老板娘在想些什麽。
一直到辦公室的門鎖“咔嗒”一聲,他才松了一口氣。
姜畫也聽到了,不同于張旭的輕松,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她就看到周琳和傅斯寒雙雙從門裏走了出來,她暗自觀察着周琳的臉色,見她滿臉笑容,這才舒了口氣,至少這可以說明他們合作談得還是很順利的。
傅斯寒和周琳顯然也看到了她,在姜畫別開臉之前,周琳出聲叫她:“軟軟?!”
姜畫:“……”
她敢肯定,周琳叫她這一聲一定是故意的。
姜畫只好扯出一副标準假笑,放棄要溜之大吉的打算,朝周琳和傅斯寒招手。
傅斯寒挑眉:“周老師認識姜畫?”
周琳沒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姜畫,淡淡地笑着:“軟軟,你沒給傅導介紹過我嗎?”
“那個……”姜畫對着手指,認命地跟傅斯寒重新介紹周琳,“傅斯寒,她是我媽媽。”
姜畫看到,傅斯寒的臉色明顯僵了一瞬,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常色。
他眸色深深地望了姜畫一眼。
周琳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朝傅斯寒伸出手,禮節性地客套:“我們家軟軟也簽到你們公司挺長時間了,我作為她媽媽是真的感謝傅導對她的照顧。”
“應該的,阿姨您客氣了。”剛剛叫的還是“周老師”,現在一開口都叫“阿姨”了,切換得毫無痕跡。
不過心裏卻暗自慶幸,幸好剛剛的劇本合作事宜談得還算愉快。
周琳也是有半輩子閱歷的人,傅斯寒拐走她女兒,她心裏多少對他有些芥蒂,不是一聲兩聲“阿姨”就能哄好的。
她直視着傅斯寒,說出的話帶着刺兒:“應該?傅導是因為作為領導,所以覺得照顧公司的藝人是應該的?”
姜畫知道這種時候上去勸只會幫倒忙,所以她只能擔憂地看着被周琳逼問的傅斯寒,站在周琳身後給他比了個愛心的手勢。
傅斯寒看到了,他眉眼中忽然就帶上了笑意。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琳,态度不卑不亢,聲音裏是一萬分的真誠。
“阿姨,我對姜畫的應該并不是您說的那樣。”
他頓了頓,似是在組織語言:“阿姨,我和姜畫正在交往,我能理解您作為母親的擔憂,但是請您相信我,我對姜畫是認真的。”
姜畫眼眶忽的有些紅,她上前挽着周琳的胳膊,和她撒嬌:“媽媽,我和您說過的,傅斯寒對我真的很好。”
周琳警告似的側頭看了姜畫一眼,沒說話,姜畫瞬間閉嘴。
傅斯寒知道周琳還在等着他繼續說,清了清嗓子,說到:“阿姨,我比姜畫年長七八歲,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我都會盡我所能地照顧她護着她,我也會尊重您和叔叔,尊重姜畫,我沒有要和她玩玩的意思,和姜畫在一起之前我已經慎重地考慮過了,我愛她所以才會想和他在一起,而且在我所構思的未來藍圖裏,每一寸,都有她。”
傅斯寒的一番話說得戳心戳肺,雖說有時候謊言難辨,但有的話,其實一聽就能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
不說早就被感動得淚水蓄滿眼眶的姜畫,饒是周琳,也被傅斯寒的這段言辭說服了。
傅斯寒似乎天生就能讓人信服,周琳覺得他今天能說得出這一番話,日後一定能踐行他的承諾,好好地護着姜畫,對姜畫好。
周琳握着姜畫的手笑了笑,斂盡剛剛臉上的嚴肅,滿臉和藹:“你這麽說阿姨就放心了,軟軟從小被我和她爸爸寵着,所以連談戀愛我都忍不住要操心。
“我哪兒有那麽傻?!”聽到周琳說她,姜畫忍不住小聲反駁。
“這麽大個人了還是個小孩子模樣,得虧小傅不嫌棄你。”周琳有些無奈地在姜畫額頭上點了點。
看到姜畫鼓着腮幫子捂住額頭 ,周琳笑了笑,這才重新看向傅斯寒。
“小傅,阿姨相信你今天都是真心實意的,但阿姨更希望,無論以後你和軟軟遇到什麽問題,你都能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傅斯寒低沉的聲線裏都是堅定,他毫不避諱地迎上周琳的視線,承諾:“阿姨,我會的。”
☆、第五十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