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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從吳绮房間裏出來, 姜畫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因為身在此山中,她覺得和傅斯寒有關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比如下意識的親近或者一個眼神的交流, 可是她沒想到, 在其他人眼裏, 他們之間感情的流露會這麽明顯。

姜畫突然就有點擔心, 等節目播出之後, 觀衆們會不會也察覺點什麽,但她好像又隐隐有點期待,和傅斯寒以男女朋友的關系出現在大衆視野中。

她糾結地咬着吸管, 坐在正在搭積木的睿睿身邊。

因為心裏想着事, 姜畫倒是沒有注意到一旁的睿睿有點坐立難安,小家夥時不時地看一眼姜畫,最後還是欲言又止。

一直到快中午, 傅斯寒和李一維才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和生活用品回來, 不知外面什麽時候落起了雪,姜畫看到傅斯寒的黑色羽絨服上還停留着未化的落雪。

她擡眸,遠遠地和他對視了一眼。

屋裏烤着暖氣, 但他們開門的時候姜畫還是感受了外面的寒意, 她瑟縮了下,剛準備起身去幫他們拿東西, 身邊的小朋友就像個小炮.彈似的彈射了出去。

睿睿跑得很急,直直地奔着傅斯寒過去,然後抱住傅斯寒的大腿。

因為小家夥跑起來慣性大, 傅斯寒手裏又拿着不少的東西,被睿睿這麽一撞,他往後退了半步才算堪堪穩住身形。

這樣的動作有點危險,傅斯寒剛準備正了臉色教育他,睿睿就拉着他往樓上走。

“斯寒哥哥,你快點!”睿睿的聲音帶着哭腔。

姜畫剛好走到玄關的地方,雖然不知道睿睿要做什麽,但看他急得不行,傅斯寒還是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姜畫,然後一把抱起了小家夥。

睿睿擡手指着樓梯的方向,“走……上樓……”

傅斯寒耐着性子,好脾氣地看着眼眶紅紅的小朋友,問他:“怎麽……”

只是“怎麽了”三個字還沒說完,傅斯寒忽然感覺到腰腹處有一股奇異的熱流,然後這片溫熱迅速蔓延開來浸濕了一大片衣服布料。

同時,懷裏的小家夥轉身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哭起來。

傅斯寒:“……”

姜畫聞到了一股有點怪異的味道,下意識皺了下鼻子。她一偏頭,就看到傅斯寒黑色的羽絨服上有一大塊布料顏色要比周圍深上許多。

而那不太好聞的味道,似乎……就是從那裏撒發出來的。

除此之外,睿睿穿着的褲子上也濕了一大片,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姜畫和李一維不給面子地笑起來。

他睨了眼笑得幸災樂禍的姜畫,臉色更黑了。

偌大的屋子裏一時間回響的幾乎全是睿睿一個人崩潰的哭聲,邊哭還邊口齒不清地嚷着什麽,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樣子。

傅斯寒真是要被氣笑了,合着小家夥剛剛急得不行的原因就是想要尿尿。

他側頭看了眼在他肩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朋友,小臉上的五官幾乎愁得皺在一起,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無奈地嘆口氣,把心裏的火生生壓了下去。

姜畫安撫地摸了摸睿睿的腦袋,輕言細語:“睿睿不是會自己尿尿嗎?”

除了堅決不肯自己睡覺,三歲半的睿睿同學算是小朋友裏比較自立的一個了,刷牙洗臉上廁所之類的小事幾乎都可以自己解決。

小家夥還一抽一抽的,他擡手胡亂地臉上擦了下,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今天穿……穿的褲子……脫不下來……”

姜畫聞言,低頭看去,才發現他今天穿的是一條牛仔背帶褲,必須要從上脫到下才能上廁所,加上紐扣在背上,對一個這麽大的小孩來說的确是太為難他了。

“那為什麽不叫姐姐幫你?”剛剛她一直在小家夥旁邊,結果他卻非要等到傅斯寒回來了才表現出急切。

這個問題仿佛又勾起了睿睿的傷心處,眼看着都要止住的哭聲頓時又大了起來,他一邊哭一邊指着傅斯寒:“斯寒哥哥說了,男孩子不可以讓女生看到小雞.雞。”

傅斯寒:“……”合着他今天是自作自受了。

睿睿還真沒撒謊,昨晚傅斯寒幫他洗澡的時候,他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問了句為什麽不能讓姜姜姐姐幫他洗澡,偏偏神情還很認真。

傅斯寒當時聽得直想發笑,連思考都沒有,直接回了句“因為男孩子的小雞.雞不可以讓女生看到”。

姜畫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傅斯寒,憋笑憋得不行。

傅斯寒被說得煩躁,黑着臉打斷姜畫和睿睿的對話,“尿完了有心情聊天了?”說完,也不搭理姜畫,抱着懷裏的小魔王擡步上了二樓。

半個小時後,給睿睿換好衣服又給自己沖了個澡的人剛走出房間,就看到姜畫站在二樓的陽臺上,對着他笑。

陽臺是個攝像盲區,所以姜畫站在那裏,笑容裏是毫不掩飾地幸災樂禍。

小姑娘現在越來越不怕他了,傅斯寒“啧”了聲,擡步就朝着她走過去。走到跟前,他臉色淡淡地握住小姑娘有點涼的手,反手關上了陽臺的門順便拉上了百葉窗簾。

下一秒姜畫就被他壓在陽臺的玻璃門上。

“看你挺高興?”傅斯寒眯了眯眼,盯着懷裏的人。

姜畫沒說話,但她臉上甜滋滋的笑卻沒有一點收斂,擺明了是想告訴傅斯寒真的很好笑。其實姜畫不光覺得好笑,她甚至覺得這件事她能笑一年。

眼看着傅斯寒的臉越來越臭,姜畫趕緊敷衍地在他唇上親了下。

她憋住笑清了清嗓子,安撫他:“你就當提前體驗一下當爸爸的感覺嘛!說不定以後你兒子日常在你身上尿尿。”

姜畫說這番話的時候無比自然,根本沒意識到什麽不妥,等到她看到傅斯寒突然冷笑了起來,才發現自己似乎給自己挖了個坑。

按照兩人目前的關系,傅斯寒的兒子……似乎就是她的兒子……

見姜畫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傅斯寒擡手環住她的腰,故意湊近姜畫耳邊,用那種低沉又撩撥的聲音說:“我能不能體驗當爸爸難道不是看你嗎?”

姜畫:“……”

雖然這一句話裏每個字拆開來看都很正常,但連在一起姜畫就覺得傅斯寒還惦記着昨晚被打斷的事,話裏話外變着法兒地都在暗示她。

姜畫心虛地別開眼,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她好像有點想念以前那個高冷的傅斯寒了,雖然成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但是至少不會張口閉口就說這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外面是零下的溫度,望出去一片白茫茫的,此時玻璃門一關,頓時和屋裏的溫暖形成強烈的對比,明明春節都過完了,帝都還是沒有一點要轉暖的跡象,入門的是一片蕭瑟。

姜畫就披了件薄外套就被拉着出來了,剛剛和傅斯寒滾燙的身軀貼着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一分開,她就覺得冷風直往衣服裏灌。

她呼了口氣,和周圍的冰冷的空氣一碰撞,很快就形成一團白霧,隔着白霧,傅斯寒的臉有些看不真切。

傅斯寒看着兩人之間被故意空出來的距離,不爽地蹙眉,“過來。”

以前每一次,小姑娘都會乖乖地蹭過來,由他抱着,結果這會兒姜畫不光沒有乖乖地給他抱,反而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滿臉都寫着拒絕。

傅斯寒舔了下有點幹的唇,問她:“真不給我抱?”

見姜畫沒有動,傅斯寒悠悠地嘆了口氣,曲起小腿支在牆上,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來,抽出一根叼在嘴裏。

姜畫已經好久沒看到過傅斯寒抽煙了,上一次好像還是兩個人沒在一起的時候,而且她也知道傅斯寒多半是為了她在刻意戒煙。

她微微踮腳,将傅斯寒嘴裏的煙抽出來,一本正經:“傅導,吸煙有害健康。”

煙被抽走,傅斯寒絲毫不惱,他本來也不是真的想抽煙,這煙還是剛剛出去買東西的時候用小票抽獎抽到的,他也就随意地裝在了包裏。

他垂眸望着眼前矮他一個腦袋的小女人,一開口聲音有點低落:“本來想着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能見到女朋友想趁分開前多抱抱她,結果誰知道女朋友不光不給抱,連用來解愁的煙都不讓抽。”

字裏行間,都在控訴姜畫連抱一下都不讓。

姜畫敏銳地抓到了這句話裏的重點,她詫異地擡眸,“什麽叫要分開一段時間?”

節目才錄了兩三天,按照傅思眠給她簽的合同,這個綜藝一共要錄制兩周。

傅斯寒擡手在姜畫的腦袋上揉了下:“其實節目組本來簽的嘉賓是沈钰,他手裏的戲沒拍完這才耽擱了兩三天的時間,不過今晚上他就可以進組了,當然我不否認我能混進來當個神秘嘉賓是用了特權。”

最後半句話的時候,傅斯寒的聲音裏帶了點笑意,他對于出現在鏡頭下并不熱衷甚至有些排斥,但因為姜畫在這裏,所以他才會多此一舉。

“之前你怎麽沒說?”姜畫說着,朝傅斯寒邁了一步,抓着他的外套。

“怕你傷心。”見小姑娘終于不再和他對着來,他順勢将人攬進懷裏擁着,“過來參加節目本來就是為了陪你,要是你老想着我要走我來也沒什麽意義了。”

☆、第五十八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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