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七十五章 (2)

個……”

“哪個?”傅斯寒這會兒已經是箭在弦上,渾身上下憋得難受,說話時已經沒什麽耐心了。

此時是夏天,姜畫身上就一條裙子,眼見着就要被傅斯寒脫掉,眼睛一閉一口氣解釋道:“我今天來姨媽了!”

傅斯寒:“???”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裏滿是警告:“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今天來姨媽了。”就在她剛剛去民政局衛生間上廁所的時候。

傅斯寒:“……”他覺得他一定是上輩子欠了姜畫的,這輩子才會被小姑娘這麽折騰。

他低頭看了眼西裝褲那裏支起的小帳篷,咬牙切齒:“姜畫,你給我等着!”

☆、番外(二)

番外(二)

姜畫和傅斯寒領證後不久, 傅思眠就給她簽了一個運動品牌中國區的代言。

這個運動品牌源自歐洲,受衆多是年輕群體, 公司那邊對代言的質量要求很高, 所以光是一支廣告姜畫就在攝影棚磨了好多天。

廣告主角除了姜畫, 還有一個藍眼睛高鼻梁白皮膚的歐美男星。在這支廣告裏, 姜畫飾演的是一個初入職場的運動小白, 而那位高大帥氣的歐美男星則是她為自己請的專業健身教練。

傅斯寒很少會插手姜畫的工作, 只知道姜畫最近在忙着拍代言,具體的事宜因為有傅思眠在打理,他倒是沒有過問過。

姜畫拍攝這支廣告的最後一天, 傅斯寒忙完公司的事後便直接去了攝影棚, 打算接姜畫一起吃個晚飯再回家,只是他抵達攝影棚的時候姜畫還沒出來,便在路邊停了車坐在車裏等他的小姑娘。

廣告基本已經拍得差不多了, 最後一天的拍攝只需要再完善一些細節就行, 所以姜畫難得在六點之前收了工。

中午休息的時候傅斯寒提前打過電話,姜畫收工的時候想到這幾天張柔跟着她忙前忙後也累得夠嗆,索性叫了她早點回去休息, 自己等會兒跟傅斯寒一起走就行。

姜畫換完衣服收拾好東西剛走到攝影棚門口, 就被一道有些生硬的中文叫住了。

“姜畫,可以等等嗎?”

姜畫疑惑地回頭, 就看到那位眼睛藍得像是一汪潭水的歐美男星Hawk正笑着朝她小跑過來,兩個人合作了這麽多天,雖說不上是多親密的朋友, 但話還是能說得上的,尤其是Hawk似乎對中午很感興趣,一有時間就找姜畫教他說幾句中文。

停下腳步,姜畫站在原地等着Hawk走近,才對他友好地笑了笑:“Hawk,有事嗎?”

Hawk人高馬大滿身肌肉的一個男人突然在姜畫溫和的笑容裏有點害羞了,他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迎上姜畫的視線,“我想說……和你合作很愉快。”

姜畫看着他緊張的樣子還以為他要說什麽,一聽是這個噗嗤笑出聲,回他:“和你合作我也很愉快。”

Hawk是德國人,不知道是不是帶着德國人與生俱來的嚴謹,總之他對工作的要求非常之高,哪怕是一只廣告也沒松懈,姜畫得承認,這幾天她從這位德國小哥身上學到了不少真本事。

“你還有話要說嗎?”Hawk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雖然知道傅斯寒還在等她,出于禮貌姜畫還是耐心地等着Hawk。

被姜畫軟軟的聲音一問,Hawk白皙的臉上突然泛了點紅,他扭捏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說到:“雖然我們的合作結束了,但我能有幸請你共進晚餐嗎?”

Hawk其實想請姜畫吃晚餐很久了,只是前幾天一直太忙,今天才終于找到了機會。

姜畫眨眨眼,即便遲鈍如她,這會兒也隐隐約約明白了Hawk對她的心思應該不太單純。她輕咳一聲,拒絕道:“今晚可能不行,我已經和我先生有約了,他正在等我。”

“先生?!”Hawk的臉色瞬間變化莫測,良久後他才有些不敢相信地問姜畫,“你已經結婚了?”

Hawk之前和工作人員打聽過,姜畫明明還不到二十二歲。

姜畫坦然地點點頭,朝傅斯寒停在路邊的車看了眼,眼神裏是藏不住的幸福感,“剛結婚不久,我們很相愛。”

Hawk有些失望,語氣也不像之前那麽抑揚頓挫,但似乎還想最後掙紮了一下,“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國了,真的沒機會請你吃一頓飯嗎?”

“以後我們有機會再合作。”姜畫不動聲色地斷了Hawk的念想,“明天沒辦法送你,只能在這兒提前祝你一路平安。”

打發走了Hawk,姜畫這才朝着傅斯寒的車走過去,只是平常都會下車來給她開門的男人今天一反常态地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姜畫也不是什麽矯情的人,非得要傅斯寒給她開車門才肯上車,所以這會兒也沒覺得什麽不好,自顧自地繞過了車頭開門坐上副駕。

她朝傅斯寒笑了笑,“你今天不忙嗎?”

前幾天姜畫因為拍攝廣告回家得晚,傅斯寒也比她好不到哪兒去,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才回家,所以傅斯寒今天這麽早下班她還有點不習慣。

傅斯寒輕嗤,“不忙完哪有機會看到別人觊觎我老婆?”

姜畫有些茫然地“啊”了聲,腦子裏還沒轉過彎整個人就被傅斯寒壓在了椅背上,下一秒男人溫熱的唇就壓了下來。

傅斯寒一手撫着姜畫的側臉,一手搭在她的腰肢上,含住姜畫的嫣紅的唇瓣輕咬了一下,在姜畫吃痛的瞬間長驅直入,用舌尖舔舐着她的每一寸口腔,攫取着小姑娘的氣息。

姜畫被傅斯寒吻得身體發軟,往常溫柔的男人今天似乎格外兇狠,吻得又急又躁,姜畫嘤咛了一聲,擡手抵着傅斯寒的胸口。

傅斯寒低眸,就對上姜畫氤氲着霧氣的眸子。

剛剛她就是用這雙眼波流轉的眸子,望着別的男人笑,關鍵是從他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出來,那外國佬在觊觎他的軟軟。

“以後不準對着別的男人笑。”傅斯寒語氣有些冷硬,“跟別的男人保持三米以上的距離。”

要不是車門車窗都關着,這話裏的酸味能飄滿方圓十裏。

姜畫這會兒算是回過味來了,合着傅斯寒是看到了剛剛她和Hawk在一起畫面吃醋了。她好心情地彎彎唇,擡起兩條纖細的玉臂環住傅斯寒的脖子,主動在他臉上親了下,這才鼓着腮幫子說道:“你都不知道我和他說了什麽就亂吃飛醋。”

“那你和他說了什麽?”傅斯寒輕哼,默認了自己吃醋的事實。

“我說了——”姜畫挑眉,故意頓了下,像是要吊足傅斯寒的胃口。

傅斯寒哪兒猜不到姜畫在想什麽,他眯了眯眼,不客氣地在小姑娘敏感的腰上懲罰似地撓了幾下,直到姜畫受不住癢跟他服軟讨饒,他這才放過她,警告似地盯了姜畫一眼:“快說。”

姜畫覺得傅斯寒吃起醋來可愛得不行,擡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心滿意足地吃夠了“豆腐”這才慢悠悠開口:“我給他說我有一個世界第一帥第一好的老公,看不上他。”

說最後半句的時候,姜畫故意誇張地擡擡下巴,就為了讓自己那個“看不上”聽起來更加逼真一點。

雖然知道小姑娘肯定添油加醋了,但得到了表揚的男人還是心滿意足,下意識揚揚唇,起身替姜畫系好安全帶,“這回勉強放過你,下次你再對別的男人笑那麽好看我們就床上見!”

姜畫:“……”

笑得好看怪她嗎?!難不成她要去自毀容顏嗎?!

不過念及和“吃醋的幼稚男人”沒道理可講,姜畫決定大度地吃點虧,畢竟長得好看的人總是需要多承擔一點社會責任。

這件事很快翻篇。

大半個月後,姜畫和Hawk拍攝的廣告完成後期制作正式上線。

姜畫難得空了一天,傅斯寒索性沒去公司在家裏陪着她過二人世界。

盛夏的午後,窗外夏蟬不知疲倦地嚷着,姜畫窩在傅斯寒懷裏看綜藝打發時間,傅斯寒對綜藝不感興趣,就随手拿了本講攝影手法的專業書看。

一期綜藝開始前照例是廣告時間,說巧不巧,姜畫看的這檔綜藝剛好是她代言的運動品牌出資贊助的,所以綜藝前的廣告片自然放的就是她拍的那支。

傅斯寒聽到熟悉的聲音,一低頭,就看到屏幕裏穿着運動緊身衣的嬌俏女人,正和一個那個觊觎過她的Hawk一起在跑步機上跑步。

雖然兩個人沒什麽接觸,但看到Hawk滿是愛慕的眼神,傅斯寒臉瞬間就黑了,他冷冷地哼了一聲。

姜畫也沒想到這麽巧,其實廣告裏她和Hawk沒什麽接觸,但想到傅斯寒的醋性她還是沒由來地心虛。尤其是聽到頭頂上那聲沒什麽溫度的輕哼,姜畫的心更是下意識顫了下。

她故作淡定地搓了下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迅速關掉視頻起身,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感覺現在綜藝越來越無聊,不看了。”

“不看了?”傅斯寒也放下手裏的書,語氣淡淡的。

“不看了。”姜畫指指客廳裏的櫃式空調,“而且空調有點冷,要不我們出門逛逛?”

“可以。”傅斯寒很好說話地應下,似乎并沒有受剛剛那個廣告的影響。他指着桌上切好的果盤,跟姜畫說到:“你先吃點水果,我去準備一下,十分鐘後出門。”

姜畫也沒在意傅斯寒要準備什麽,只是十分鐘後她眼睜睜看着傅斯寒從卧室裏提着兩大包東西出來,着實有些驚了。

“我們不會要出去旅游吧?”姜畫咽下嘴裏的一塊芒果,“可是我明天還有通告。”

傅斯寒怪異地看了姜畫一眼,“就出門随便逛逛。”

逛逛需要帶這麽多東西嗎?!

不過見傅斯寒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估計他有什麽安排,姜畫也就沒多問,乖乖地跟着他出了門。可是當傅斯寒将車停在了一家高檔健身會所的門口時,姜畫突然就後悔提出出門這個建議了。

果然亞洲醋王就是亞洲醋王,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在健身房拍廣告就要私下帶她來健身房。

姜畫作為一個“能躺着絕不坐着,能坐着絕不站着”的人,對健身房這種地方是真的充滿了抵觸,她可憐巴巴地看了傅斯寒一眼。

然而傅斯寒就像是沒看到一樣,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忽然想到以前說過要當你的健身教練,作為一個重承諾的男人,我不能失信于你。”

姜畫:“???”

“這件事你其實可以失信的。”姜畫還想掙紮一下。

“我不想。”傅斯寒笑着搖搖頭,“每一件事我都不想失信于你。”

最後姜畫還是屈服于傅斯寒的淫威,不情不願地跟他進了會所,之前傅斯寒出門時提的那兩包東西自然就是他和她運動時的裝備,這會兒他遞了一個給姜畫,“去換衣服,我在裏面等你。”

“哦。”

姜畫磨磨蹭蹭地花了十多分鐘換衣服,剛一進去就被傅斯寒拉着進了一間沒有人的訓練室,傅斯寒指着地上的一塊瑜伽毯,講到:“今天的訓練內容是仰卧起坐。”

“我不會。”姜畫抗議,從學生時代開始她的仰卧起坐就沒及格過,就連大學的體側都是找了裴語幫她蒙混過關。

傅斯寒絲毫不退讓:“我教你,你先躺上去。”

躺這個動作姜畫還是會的,她聽話地躺到毯子上,正想着等會兒怎麽才能在傅斯寒這裏蒙混過關的時候,就又聽到傅斯寒的開口。

“我會壓着你的腳背,你每次起身的時候必須親到我的唇才算合格,沒親到就重來,一組十個一共做三組今天就放過你。”

姜畫想都沒想就拒絕,畢竟傅斯寒這會兒挺直了腰板,也就是說她必須要起身90°才能親到他,一兩個還好,要是真做滿三十個,她的老腰今天不得交代在這兒?!

像是猜到了姜畫的答案,傅斯寒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很民主的,你要是實在不想做仰卧起坐也可以。”

“真的嗎?”姜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期待地看着傅斯寒,“那我們就不做了吧。”

“我有條件。”傅斯寒說着擡手握了下姜畫高高紮起的馬尾辮,意味深長地看着小姑娘,“你要是不想做仰卧起坐,那我們就回去進行床上.運動,從下午到晚上。”

☆、番外(三)

番外(三)

初秋的時候, 帝都老城街頭巷尾的槐花落了滿地,踩上去的時候沒有一點聲音, 像是踩在綿軟的毯子上, 連帶着一顆心都不自覺軟了下來。

姜畫就是在這樣詩意的季節陪着傅思眠去了沈钰的家裏。

沈钰家裏只剩下一位八十來歲的爺爺, 最開始知道孫子進了娛樂圈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當“戲子”, 氣得整整四年沒有理過沈钰, 但偏偏沈钰也是個倔性子, 認準了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所以有整整四年的時間爺孫倆都沒說過一句話。

一直到後來老爺子年紀大了對有些事看開不少,這才漸漸接納了沈钰, 只是卻始終堅持一個人住在老胡同裏, 任憑沈钰說破嘴皮子都不願意和他同住。

沈钰最近在國外拍戲,傅思眠從傅文廣那裏得了兩餅好茶,便拉着姜畫和她一起給老爺子送過來。

姜畫和傅思眠的容貌都出挑, 這會兒秋日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 連帶着灰敗的胡同都明媚了不少。

傅思眠停在一座四合院前面,輕輕扣了三下,很快就有一道蒼老的聲音應了聲, 然後沈老爺子就杵着拐杖來開門。

一看到傅思眠, 老爺子咧開嘴笑得慈祥:“眠眠來了。”

“爺爺,我來看看您。”傅思眠上前攙着他, 見老人家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後瞅了眼,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她趕緊寬慰他, “爺爺,沈钰最近去國外工作了,他說過兩天回來就來看您。”

“誰要那個臭小子來看我,他不來氣我我就謝天謝地了。”沈老爺子像個小孩似的哼了聲,這才注意到落後傅思眠半步遠的的地方跟着個笑盈盈的小姑娘。

他上下打量了姜畫一眼,問傅思眠:“這小丫頭是你朋友?”

傅思眠笑笑:“算是,不過準确來說,她是我小嫂子。”

姜畫禮貌地朝着沈老爺子點點頭,跟他打招呼:“沈爺爺您好。”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沈老爺子是真的喜歡傅思眠這個孫媳婦,所以愛屋及烏連帶着對姜畫也越看越順眼,他很快把沈钰那個“不孝孫子”抛在腦後,熱情地把兩個小姑娘迎進屋裏,又拿了自己珍藏的好茶給她們泡上。

傅思眠和姜畫都是會讨長輩歡喜的性格,一整個上午,沈老爺子的四合院幾乎是笑聲不斷,一直到快中午,她們不忍老爺子為了她們的午飯操勞,這才起身告辭。

臨出院門的時候,沈老爺子忽然出聲叫住傅思眠。

傅思眠轉過身,看着兩步開外的老人家,有些疑惑:“爺爺,怎麽了嗎?”

“眠眠啊,我雖然老眼昏花了,但我看得出來沈钰那渾小子是真的喜歡你。”老爺子說到這兒長長地嘆了口氣,摸了摸眼裏隐約泛出來的淚花。

“爺爺,我都知道。”傅思眠見老人家一下子傷感起來,忙上前輕聲安慰他。

沈钰倒是帶傅思眠來過好幾次了,不過單獨來看老爺子傅思眠還是第一次,老爺子憋了好些話,原本沒打算說,但一想到自己那個有些可憐的孫子,還是忍不住在叫住了傅思眠。

他擡手在傅思眠的手背上拍了拍,“爺爺知道你這孩子心眼實,也知道沈钰那孩子辜負過你,但是我這個老爺子還是想自私地請求你,以後千萬別扔下沈钰。”

傅思眠想開口說什麽,卻被老爺子打斷。

“爺爺是大半個身體都埋進土裏的人了,雖然和沈钰鬧了這麽些年,但是要是哪天真走了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他了。”老爺子說着聲音有些哽咽,“當年的事其實都是我這個糟老頭子拖累了他,眠眠你千萬別記恨他,他這個人看着沒心沒肺但是心裏比誰都重情,他從小沒了父母,等我走了他就只有你了。”

老爺子突然推心置腹地講了這麽一堆話,傅思眠哪裏憋得住,眼淚刷的就下來了,她心疼地傾身抱了下老爺子,答應他:“爺爺您放心,我會和沈钰好好的,還有您也不要再說那些走不走的話了,您知道沈钰和您在乎他一樣在乎您,所以您也要健健康康地活着,以後還要看着我們給您生曾孫子呢!”

說到最後,傅思眠帶了些撒嬌的語氣,她是真的把沈钰的家人當做了自己家人,希望爺爺和沈钰都能好好的。

老人家誰不喜歡人丁興旺,一聽傅思眠這麽說,也笑了起來,“好,爺爺一定等着抱我的曾孫子。”

三個人又站在門口說了好一會兒話,還是傅思眠見老爺子腿腳不便,怕他站得太久,才催着他進了屋說等過兩天沈钰回來了再一起來看望他。

臨近晌午,起了一陣微風,胡同裏的槐花又開始飄落,飄飄灑灑的像是一場花雨,姜畫動作溫柔地替傅思眠拂去發梢間的一縷槐花,欲言又止地看她。

傅思眠覺得好笑,在姜畫的胳膊上輕輕推了下,“行了行了,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了,不就想八卦姐姐的戀愛史嘛!”

意圖被戳穿,姜畫有點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問到:“可以嗎?不會戳到你的傷心事吧?”

她其實好奇傅思眠的事挺久了,問過傅斯寒,但畢竟有些事最為局外人也不好說,所以一直到現在姜畫都不知道傅思眠和沈钰到底是有怎麽樣的過去,尤其是剛剛聽了沈老爺子那一番話,心裏更好奇了。

傅思眠輕嗤,“我和沈钰現在好好的,那些事還有什麽好戳心的。”

有時候姜畫挺佩服傅思眠,從認識她開始就覺得她身上有股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樣的勁兒,就她這會兒說的這話,換了一般人還真說不出來,所以這也是姜畫最初為什麽和她一拍即合的原因。

姜畫拉了傅思眠在路旁的小石凳上坐下,一副聽故事的乖寶寶模樣。

傅思眠擡頭望着藍得一塵不染的天,感覺又像是回到了她和沈钰初遇的秋天,這樣想想似乎隔了好遠了,那個時候的她還是個喜歡一個人會奮不顧身的小姑娘。

傅思眠認識沈钰的時候,她才十八歲,正是青春最最飛揚的年紀。

彼時傅思眠沒有像傅斯寒一樣出國,而是規規矩矩地參加了高考決定以後要從事娛樂行業,她求傅文廣讓她去公司體驗體驗,然後在進公司的第一天就就遇到了沈钰。

她剛從緊張的高三校園中出來,那裏的男生多半被繁重的課業折磨得油光滿面痘痘橫生,所以擡眸望見沈钰的那一瞬間,傅思眠整個人都怔在原地。

明明已經是帝都初秋的季節,沈钰卻還像不怕冷一樣只穿着一件幹淨的白襯衣,搭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給人的感覺簡單而純粹,那麽一眼就滿足了傅思眠對于男生的所有幻想。

沈钰走路幾乎是目不斜視,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傅思眠都還在發愣,後面那位領她參觀公司的小職員叫了她好幾次,她才堪堪回過神。

而傅思眠回過神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她打聽剛剛那位養眼的男人是誰。

因着知道傅思眠是公司千金大小姐,只要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為了讨好她大家都會上趕着滿足,所以不到半個小時傅思眠就拿到了沈钰的一沓個人資料。

沈钰那個時候才二十三歲,也不過是初入社會的少年。

幾張紙的資料,傅思眠反反複複看了十來遍,甚至在剛剛過去的高三裏她學習都沒這麽上心過。

這看看不打緊,不過她還真看出了點彎彎繞繞來。

沈钰的簡歷裏寫着他畢業于帝都大學物理系,年年能拿國家獎學金,他這次之所以會出現在傅氏娛樂,完全是因為他參加了最近很火的一個選秀節目。

傅思眠是真的想不通這種一看就應該獻身科學的人怎麽就進了娛樂圈這個大染缸,是以她對沈钰的好奇更盛了。

但偏偏,時間所有的喜歡似乎都是從感興趣和好奇開始的。

那天之後,傅思眠開始頻頻出現在沈钰的視線中,有時是與他擦肩而過,有時是刻意地和他搭幾句話,那些看似巧合背後其實藏着一個女孩子所有的青春與歡喜。

起初沈钰還當做并不知道傅思眠那點小心思,時間久了,再加上傅思眠越來越明顯的示好,每每有傅思眠在的地方,沈钰都是繞道而行,為此傅思眠氣急敗壞了好久,天天一有空就忍不住在心裏暗罵沈钰是個不上道的“呆子”。

沈钰依舊獨來獨往,偶爾會出現在公司,但每次傅思眠都抓不住他的行蹤。後來沈钰參加的選秀節目他進了總決賽,傅思眠憑着傅氏二小姐的身份搞到了一張VIP入場券,那晚沈钰最終成為最後的贏家,除了一枚獎牌,他還得到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

傅思眠在後臺找到躲了她将近一個月的沈钰,不由分說地将他帶到了電視臺的樓頂。

傅思眠從小就不是個軟弱的人,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也很會去争取自己想要的,所以在已經染着寒意的夜風裏,她想都沒想就上前抱住了沈钰的腰,将側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勇敢而果決地說:“沈钰,我喜歡你。”

沈钰看都沒看傅思眠一眼,冷冷地推開了她,“我不喜歡你,也沒有興趣和你玩。”

傅思眠仰頭,認真地看着沈钰輪廓分明的側臉,一字一頓:“我沒有和你玩,我是真的喜歡你!”

那個時候的沈钰和現在還不太一樣,對誰都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他哼笑,“你連我是個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你就說你喜歡我,難道不是想玩玩?”

他皮相好,大概從初中開始就有數不清的女生和他示好,但像傅思眠這麽直接且執着的人倒的确是第一個。

傅思眠有點急了,看着沈钰就要走,她慌張地拉着他的手腕,“我承認我沒有深入和你接觸過,但我有眼睛有心,我知道你就是我想喜歡的那個人。”

她的确最開始是被沈钰的外貌吸引,但是後來她發現沈钰真的和那些仗着自己長得好看點就自以為是的男明星不一樣,他明明站在這個圈子裏,卻又和這個浮華的地方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傅思眠跟蹤過他一次,她跟着他去了醫院,也就是那時傅思眠才知道只要是公司沒安排的時間沈钰都會在醫院陪着他爺爺,耐心地陪着老人說話,臉上溫和的笑意是傅思眠不曾看見過的。

沈钰嗤了聲,“那我直白點跟你說,我來參加這個選秀節目就是為了錢,想要靠着自己的臉賺這種便宜錢,然後去肆意揮霍。”

“你放屁。”傅思眠見不得沈钰這麽說自己,一急也就沒有注意到措辭,末了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她心虛地看了沈钰一眼,小聲嘀咕,“我知道你拼命拿到這筆錢是為了給你爺爺出醫療費,你明明沒有那麽多才藝,可你為了得到獎金給爺爺治病幾乎每天都在拼命練習,練習唱歌練習跳舞,接觸這些和你原本專業沒有一點關聯的東西。”

那次去醫院的時候,傅思眠順帶着跟醫生打聽過,沈钰的爺爺心髒有問題,現在住在醫院只是勉強維持着生命,要想活命只能做手術,而手術費就要四五十萬,更遑論後續需要長期藥物維持治療。

聽了傅思眠的話,沈钰也是一怔,顯然沒料到她連這都知道。

見自己說對了,傅思眠擡手擦了把眼睛裏要掉不掉的眼淚,繼續說:“沈钰,我可以陪着你,你別趕我走。”

有那麽一瞬間,沈钰承認自己動容了,因為傅思眠那句“我可以陪着你”,可幸好他的理智占了上風,被樓頂的風一吹,沈钰很快清醒過來。

傅思眠才十八歲,先不說她有沒有能力踐行自己承諾,光是她的家人,大概就不會允許她和他這樣的窮小子在一起吧。

沈钰用了些力,掙脫傅思眠的手,淡淡開口:“我不喜歡你,你別再來騷擾我了。”

只是十八歲的傅思眠哪裏是那麽容易退縮的人,沈钰不相信她,她就做給沈钰看,所以一有時間她就往醫院跑,沈钰在病房裏陪着沈老爺子,她就默默地坐在病房外等他,然後悄悄跟在他後面送他回家。

哪怕在帝都最冷的時候,傅思眠都沒放棄過,甚至不止一次地給把自己的暖寶寶送給沈钰,生怕他冷着凍着。

人心都是肉做的,沈钰終于在傅思眠的攻勢下漸漸動了心。

只是動心之後的沈钰依舊沒有接受過傅思眠,以前是覺得她不過是玩玩,後來是舍不得,舍不得這麽養尊處優的一個姑娘跟着自己受苦,他給不了傅思眠應該屬于她的生活。

沈钰拿了獎金交了手術費,老爺子很快手術成功,只是老爺子出院不久後就知道了沈钰在娛樂圈抛頭露面的事,老人家思想傳統,實在接受不了好好的一個要做科學家的孫子突然成了“戲子”,一氣之下将沈钰趕出了家門。

一邊是對傅思眠愛而不得的壓力,一邊是老爺子的不理解,那段時間沈钰越發地沉悶,除了在看到傅思眠的時候眼底會有些許的神采,其餘時候他幾乎将自己封閉了起來。

沈钰看着給老爺子治病後還剩下的五十萬,做了一個決定,他想和傅思眠走同一條路,既然傅思眠想從事娛樂行業,那他就陪她。

他給沈老爺子留了四十萬,然後拿着僅餘的十萬出了國。

臨走前,沈钰第一次請傅思眠吃了飯,他沒給她任何承諾,似是知道沈钰下定決心要走,傅思眠也沒再說什麽,一頓飯下來兩個人相對無言。雖然心底裏沈钰希望傅思眠可以等他,但是他不想自私地将心愛的姑娘困在一個虛無的承諾裏。

姜畫沒想到傅思眠和沈钰直接有這麽多曲折,她吸了吸鼻子,問傅思眠:“後來呢?”

“後來他在國外很巧合地認識了我哥,兩人一起回了國,他迅速在圈子裏走紅然後成為最年輕的影帝。”似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傅思眠低低地笑起來,“再然後的事你就知道了,風水輪流轉,以前我厚着臉皮倒追他,這回變成了他不要臉地倒貼我。”

良久後,傅思眠再開口:“幸好,我足夠有毅力,也幸好在最後等到的人是他。”

☆、番外(四)

番外(四)

兩年後, 憑借《嘶吼》女主一舉封後的姜畫受邀去日本參加一個國際奢侈品牌的新品發布會。

傅思眠不久前剛給沈钰生了個乖巧漂亮的女兒,坐月子被憋了一個月, 這會兒迫不及待想放風, 便借着陪姜畫的理由把女兒扔給沈钰, 和姜畫一起去了東京。

發布會結束後是T臺走秀, 姜畫坐在臺下看得無趣興趣, 便拉着傅思眠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小侄女。因為小朋友剛出生的時候整個人都肉乎乎的, 傅思眠想都沒想就給別人起了沈肉肉這個小名。

作為親舅媽,從沈肉肉小朋友出生以來,姜畫只要得了空就會提着各種禮物去看她, 上心程度連傅斯寒都開始嫉妒, 暗戳戳地吃着醋,不止一次地抗議過沈肉肉霸占了姜畫和他的二人空間。

傅思眠見姜畫這麽喜歡小朋友,用手肘碰了碰姜畫, 和她咬耳朵:“你什麽時候和我哥要孩子啊?”

明明她是和沈钰晚了半年結婚, 但是他們孩子都生出來了姜畫和傅斯寒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知道。”說到這個姜畫也有點無奈,“看傅斯寒的意思是短時間沒打算要。”

雖然姜畫知道傅斯寒是心疼她,覺得她年紀還小沒必要這麽早被孩子束縛, 但她其實一直很想給他生個白白胖胖的小家夥, 而且何顏表面不說但心底裏應該是想抱孫子的。

不過這種事,傅斯寒不想生, 姜畫難道還能去避孕套上給他戳上幾個孔不成?

這種事作為外人也不好說什麽,傅思眠聞言只能無聲地點點頭。

姜畫想到什麽,眨着眼問傅思眠:“你是怎麽勸沈老師要小朋友的啊?”

傅思眠花了半分鐘回憶了下, 然後挑眉說:“我們誰都沒勸過誰,肉肉的到來其實挺順其自然的,就有一次做的時候家裏沒套了。”

姜畫:“……”她莫名覺得傅思眠和沈钰心有點大是怎麽回事?

她剛想開口表達一下對沈肉肉小朋友的同情,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姜畫甚至來不及和傅思眠打招呼,就弓着腰往洗手間小跑去。趴在洗手間的馬桶上,姜畫将晚上和傅思眠一起吃的日料吐了個淨。

“姜姜,你怎麽了?”傅思眠不放心,也跟着跑了出來。

“可能吃壞肚子了。”姜畫倒是沒什麽所謂,一邊深呼吸一邊拍着胸口走到盥洗臺邊上澆水洗臉,“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傅思眠畢竟是已經當媽媽的人,對有些症狀格外敏感一些,她走到姜畫身邊一邊幫她順氣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不會說什麽來什麽吧?”

剛剛兩個人在談論小寶寶,姜畫覺得好笑:“哪兒有那麽神的?難不成還能口頭受孕不成?”

“可是我們吃的那家日料應該不會有衛生問題。”那家店是傅思眠選的,算是東京比較高檔的日料店了,她頓了頓還是确認了一下,“姜姜,你上次姨媽什麽時候來的?”

這個問題讓姜畫一怔,她前段時間忙得人仰馬翻所以很多事情都沒放在心上,這會兒被傅思眠這麽一問,她心裏“咯噔”一聲。

姜畫咽了口唾沫,聲線微顫:“好像是兩個多月前了……”

這會兒不光是傅思眠,就連姜畫都覺得自己的肚子裏十有八九正孕育着一個小小的生命,她不可思議地擡手摸了下,眼眶因為激動微微有些發紅。

姜畫剛剛第一反應覺得不可能是懷孕完全是因為她和傅斯寒平時只要是在她的排卵期都有做措施,但仔細一想想經期都有可能錯亂何況排卵期,說不定就是上天給了她一個禮物呢。

“給我哥打個電話?”傅思眠說着就要去掏手機,她其實挺期待她這個哥哥知道自己要當爸爸了是個反應。

結果傅思眠還沒摸着手機,手就被姜畫按住了。

姜畫朝她搖搖頭:“先确定了再給傅斯寒說吧。”

兩個人結婚後傅斯寒對姜畫越來越寶貝,她都能想象到要是這會兒給傅斯寒打個電話,說不定他能連夜飛到東京來,何況懷孕這件事也只是她和傅思眠的猜測,要是鬧了個烏龍,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跟傅斯寒解釋。

“那在這兒檢查還是等明天回國?”

“明天回國吧。”在國內離傅斯寒近點,姜畫就覺得心安不少,“你先別給你哥說我們多久落地,到時候你陪我去一趟醫院。”

“好。”傅思眠一口應下。

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懷孕”,姜畫在東京的最後一晚上輾轉反側到深夜也沒能睡着,從寶寶的性別想到寶寶的名字,再到她和傅斯寒為人父母之後會是什麽樣的。

第二天一大早,姜畫就迫不及待地把睡眼惺忪的傅思眠叫起來,然後收拾東西去機場改簽了最早飛帝都的航班。

五個小時後,張柔在帝都國際機場接到姜畫和傅思眠,從機場直接去了醫院。

經過一晚上和一上午的心理暗示,姜畫在心裏已經默認了自己懷孕的事實,所以當她躺在婦産科超聲室,小腹被塗上涼涼的潤滑劑時,她莫名就有些害怕。

害怕她期待了那麽久的小寶貝變成泡影,害怕她其實沒有懷孕。

察覺到姜畫的緊張,給她做超聲的女醫生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