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1)
帝都春意漸濃, 幹燥的風裏夾着細沙,毫不留情地直往人臉上吹, 避無可避之下連帶着心裏也煩躁起來。
傅斯寒答應姜畫之後倒真的很講信用地沒再插手陳潇的事, 讓小姑娘按自己的想法去處理。
他想的是就算姜畫沒處理好, 總之還有他護着她, 陳潇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所以也就順着小姑娘心意來, 她開心便好了。
姜畫還是找的上次幫她收集陳奧醜聞的柳鳴,她現在在圈裏并沒有什麽人脈,柳鳴是姜成峰多年的好友, 看在姜成峰的面子上多多少少靠得住, 而且柳鳴在娛樂板塊确實是老前輩,在圈子裏也說得上話。
那天和傅斯寒談完之後,她就抽了空請柳鳴吃了個飯。
她心裏有計較, 想着畢竟要請人幫忙, 便也沒把和陳潇之間的恩怨瞞着柳鳴。
柳鳴和姜成峰來往多年也算是看着姜畫長大,加上姜畫這個小姑娘嘴甜會哄人開心,他自然不會任由一個外人欺負朋友女兒, 何況這件事對他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所以沒有多猶豫就答應姜畫的請求。
但姜畫也只是讓柳鳴幫忙留意着陳潇的動向,如果陳潇和媒體曝光了什麽柳鳴可以提前知會她一聲, 讓她不至于太被動。
她想的是只要陳潇能想通不把她自己的退路斷了,她也就不趕盡殺絕,以後彼此路歸路橋歸橋也挺好。
只是陳潇心裏早就扭曲, 嫉妒讓她看不得姜畫比她過得好比她站得高,覺得既然活在地獄裏那憑什麽姜畫能走在陽光下。
一個月後,《明月引》在幾大衛視同時開播,作為今年第一部高質量的古裝劇,贏得了很好的反響。
開年以來姜畫可以算是娛樂圈很高産的明星,電影、綜藝以及主演的電視劇相繼上線,所以話題一直居高不下。
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報,連着好幾天姜畫都見誰都帶着笑臉,心情好得不行。
就連傅斯寒想拉着她一起做.愛,她都變得好說話了許多。
只是姜畫這樣的好心情只持續到了《明月引》收視率破三的那天。
彼時姜畫剛拍了一個太陽傘的代言廣告,一出攝影棚就接到柳鳴的電話。
“軟軟,我這邊工作室的人說看到一個營銷號發了條微博。”柳鳴言簡意赅,“說是兩天後要爆料最近一位剛大火的女星。”
“是指我嗎?”姜畫被張柔護着上了保姆車,表情始終淡淡的。
“放眼國內娛樂圈最近也就你的風頭最大了,不過我們還沒聯系上那個營銷號博主,并不知道準确消息。”柳鳴頓了下,安慰姜畫,“軟軟你也別太擔心,我這邊幫你盯着呢。”
“柳叔叔我還好。”姜畫輕輕笑了下,如果要被爆料的人真的是她倒也在她的預料之中,“倒是接下來要辛苦您了。”
“不辛苦,都是小事。”
姜畫又跟柳鳴道了一次謝,接着說:“柳叔叔如果你們确定了那條微博指的是我的話,讓我去談吧。”
“确定嗎?”柳鳴有些不放心,畢竟他出面那些人多多少少會給他面子,至于姜畫就不一定了。
“确定。”姜畫挑眉。
見姜畫有主見,柳鳴也沒再勸,答應如果聯系上了就給她說,另外還讓她有需要盡管提,不要和他客套。
只是不等柳鳴他們聯系上那個營銷號的經營者,姜畫就已經确定了他微博裏“最近剛火的女星”指的是她。
因為在當天晚上,那個營銷號又發了一條微博:“給吃瓜群衆一個提示,這位女星即将畢業。”
而恰好,姜畫一個月後,就會正式從帝都戲劇學院表演系正式畢業。
與此同時,姜畫接到了陳潇的電話,陳潇的話裏是掩飾不了的得意。
“姜姜,你最近是不是過得很開心?”
“應該比你開心一點。”姜畫輕嗤。
“這倒是,畢竟《明月引》你是女主,收獲了這麽多好評自然應該開心。”
其實陳潇也憑着《明月引》小小地火了一把,雖然沒有姜畫曝光大,但也比之前王钊拍的那部不溫不火的戲好很多。
姜畫沒搭理陳潇話語裏的嘲諷,淡淡說:“實在可惜,你永遠只能是番位越不過我的女二號。”
“你……”陳潇被姜畫噎得說不出話。
姜畫忽的輕笑了一聲,對着電話說:“陳潇,你真的讓人覺得惡心。”
“姜畫你憑什麽永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惡心?”因為生氣,陳潇拔高了聲音,“不過你放心,你很快就得意不起來了。”
陳潇的聲音聽上去已經沒有理智可言,姜畫懶得和她廢話,索性挂了電話。
第二天柳鳴那邊也聯系上了那位營銷號博主大劉,他倒是沒跟他明說,只說他們這邊也有姜畫的料,到時大家可以合作一下,實現雙贏。
大家都是娛樂新聞行業,那人不疑有他,很快和柳鳴約定了見面的地點和時間。
姜畫接到柳鳴的通知後,給傅斯寒發了條微信。
【明天能不能有幸請傅總陪我一起見一個人?】
傅斯寒沒問原因,很快回她。
【能和美麗的姜小姐共同赴約,榮幸之至】
傅斯寒現在越來越會說話,姜畫看着傅斯寒的回複,忍不住笑出聲,直勾得前面開車的張柔頻頻回頭看她,那眼神像是看二傻子。
姜畫擡眸睨了她一眼,故作嚴肅地提醒她:“張柔同志,請問你能專心開車嗎?!”
和大劉見面那天,姜畫要拍一個雜志的封面,傅斯寒下班後親自到攝影棚接她。
姜畫這幾天趕通告趕得天昏地暗,和傅斯寒的聯系僅僅靠着電話維持,這會兒看到斜斜倚在車邊的男人,所有的思念都爆發出來,所以一坐到副駕上,姜畫就忍不住環住傅斯寒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不等姜畫松開,傅斯寒就攬着她纖細的腰肢将人按進懷裏,加深了這個吻,車內頓時彌漫着暧昧的氣氛。
良久後,感覺到小姑娘幾乎快要軟在自己懷裏,傅斯寒才放過了她。
姜畫靠回座位上,眉目含春地瞪了餍足的男人一眼,嬌嗔道:“口紅都沒了。”
傅斯寒好心情地笑笑,擡手用拇指又在姜畫的唇上抹了一把,“沒口紅吻起來更順口。”
姜畫:“……”
她自然沒聽傅斯寒那套“沒口紅吻起來更順口”的鬼理論,甚至為了讓自己等會兒談判的時候看起來更有氣勢,她重新塗了正紅色號。
傅斯寒看了她一眼,無奈地笑着發動了車子,沒說話。
路上等紅燈的時候,傅斯寒轉頭問姜畫:“去見誰?”
“能解決掉陳潇這個麻煩的人。”姜畫說着,揚唇笑了下,陳潇現在執迷不悟,她也沒必要再心軟。
傅斯寒饒有興致地看了姜畫一眼,前段時間姜畫一直沒動靜,他以為小姑娘都忘了這件事。
指示燈很快變綠,察覺到傅斯寒的視線,姜畫指着前方提醒他開車,等到車子重新啓動,她才悠悠開口:“這麽看着我幹嘛?早就給你說過了我不是不發威的病貓。”
“知道,你是HelloKitty。”
姜畫:“……”
傅斯寒現在已經被她帶得會開這種玩笑了嗎?!
打趣歸打趣,玩笑過後傅斯寒還是正經了臉色,“我等會兒要做什麽嗎?”
姜畫上次就跟他說了要自己處理這件事,這會兒叫上他肯定是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姜畫彎唇一笑,在傅斯寒搭在把手上的手上握了下,“你什麽都不用做,借下你的臉面就行了。”
她可是提前打好了算盤,等會兒還要借着傅斯寒的身份“作威作福”。
兩個人到咖啡廳的時候,營銷號博主大劉已經等在那兒了。他顯然并不知道來見他的人已經“偷梁換柱”了,一直到姜畫挽着傅斯寒的手在他對面坐下來,他才慌了神。
他自然認得姜畫,前幾天陳潇給他錢讓他曝光的就是這位主,做賊心虛使然,看到姜畫的一瞬間他仿佛見了鬼,而且她身邊這位可是當今娛樂圈龍頭公司的小老板。
姜畫将大劉的表情盡收眼底,揚唇笑笑:“您認得我?”
大劉自然否認,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您哪位?我不認識你,我在等朋友。”
姜畫也不急,瞥了眼坐在她身邊靠着座椅一副閑适姿态看戲的男人,薄唇輕啓:“那劉先生這營銷號博主做得可不合格,連我這樣最近話題度挺高的明星都不認識。”
說着,她從包裏拿出一張彩印的A4紙,上面印着大劉營銷號最新發布的兩條微博。
大劉果然瞬間慘白了臉,卻依舊極力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劉先生,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姜畫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玻璃桌面上輕點了幾下,頗有一副談判的架勢,“我今天費了心思和您見面是為了陳潇的事來的。”
大劉一聽姜畫連陳潇的事都知道,就明白了她是有備而來,而他再掙紮就顯得有些可笑了,他輕咳一聲緩解尴尬,“那姜小姐應該知道我們這一行的規矩,我們都是拿錢辦事。”
他承認自己的确是受了陳潇的指使,可是他收了陳潇的錢,爆姜畫的料也只是按規矩辦事,“如果您想撤下自己的醜聞,只能出比陳潇更高的錢。”
“你們什麽規矩我不管,但是你要摸黑我那我就不得不管了。” 姜畫輕嗤,提醒他“劉先生應該知道我們是法治國家吧,那麽我想我應該可以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權益。”
大劉無所謂的笑笑,全當做姜畫不過是想吓他,畢竟現在的明星有幾個又是幹幹淨淨呢?!所以他才敢肆無忌憚地開口要價。
姜畫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看着大劉的态度也不惱,她端起桌上的水輕抿了一口:“劉先生應該不知道,陳潇給你的所謂我的醜聞都是捏造的吧。”
捏造的和真的自然有區別,前者是需要承擔诽謗罪名的。
大劉聞言果然臉上有了一絲松動。
姜畫趁機指了指自己帶來的靠山,“想必劉先生應該認識傅總吧?他是我男朋友,所以到時候狀告劉先生很有可能是傅氏娛樂的整個法務部。”
聽自己被提到,傅斯寒不動聲色地笑笑,原來小丫頭說的借他的光是這麽一回事,他滿意地望了眼姜畫的側顏,然後将視線投到大劉臉上,配合姜畫:“她說的就代表我說的,所以如果你執意要得罪傅氏娛樂,那只能後果自負了。”
大劉額角滲出了冷汗,如果他真的得罪了傅氏娛樂,用腳趾想都知道結果是蚍蜉撼樹。
傅斯寒挺上道,姜畫獎勵似的在桌子下勾了勾他的小指,面上卻始終繃着嚴肅的一張臉:“所以劉先生還執意要抹黑我嗎?”
大劉有些猶豫,“可是我……”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姜畫從包裏又摸出了一個銀色的U盤,放在桌子上,“只要你按照我說的來做,我自然不會讓你吃虧,陳潇給你多少錢我就給你多少錢。”
“你想我做什麽?”
“做陳潇要求你做的事,只是将爆料對象換成陳潇。”姜畫又指了下桌上的U盤,“這裏面的所有內容我要在網上看到,而且我可以和你保證,這些事都是真的沒有捏造。”
姜畫頓了頓,接着說:“我唯一的前提是,在爆料之前,我并不希望陳潇知道我來找過你。”
傅斯寒以前還真沒發現姜畫有談判的天賦,等她和大劉商定好出了咖啡廳,傅斯寒擡手在姜畫的臉上捏了下,誇她:“沒想到你忽悠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姜畫排掉傅斯寒的手,也笑:“和傅老師學的,所以是傅老師教的好。”
傅斯寒滿臉縱容地看着小姑娘,親了親她的額頭,說道:“以後就這樣,我傅斯寒的媳婦兒不能給人欺負了去。”
兩者相較取其輕,大劉也是個人精,所以時間一到他微博裏所謂的當紅女星爆料的主角自然變成了陳潇。
姜畫給他的資料裏除了之前傅斯寒派人查到的她和王钊、劉勇多個男人關系不清,還有就是陳潇找上劉勇懷孕的正室将人逼得流産的視頻。
劉勇的妻子突然沒了孩子,老公又在外面亂搞,正愁沒地方洩憤,所以大劉的微博一出她當即實名認證了一個微博出來證實他所言不假。
網友向來嫉惡如仇,也最恨這種小三逼正室的戲碼,所以他們也不計較陳潇是不是所謂的“當紅女星”,紛紛聲讨起她來,甚至有人說一看她在《明月引》裏的面相就知道她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而且事發之後,劉勇迅速和她撇清關系,為了消除民憤還公然落井下石。
姜畫倒是沒太關注這件事的後續,只是後來偶然聽張柔提起過,有閑得發慌的網友人肉出了陳潇的住址,每天給她寄恐吓信之類的東西,以至于陳潇最後不得不灰溜溜搬了家,估計以後作為過街老鼠也沒有了複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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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姜畫空出一天的檔期回學校參加畢業典禮。
除了陳潇,姜畫其實覺得自己大學四年還是有很多值得回味的東西,這座校園是她演藝事業的起點,想到是最後一次以學生的身份出現在這裏,姜畫心裏還是有些舍不得。
比起姜畫,裴語就沒心沒肺多了,她從自家男朋友那裏接過畢業鮮花,笑意盈盈地挽着姜畫胳膊,提議:“姜姜,我們中午一起去吃飯好不好?”
裴語算是姜畫大學四年最交心的朋友了,從寝室到教室的路兩個人不知一起走過了多少遍,裴語現在也開始接戲,以後要是兩個人都忙起來再見面的機會可能真不多了,所以姜畫沒多想應了下來。
她将頭靠在裴語的肩上,問她:“你想吃什麽?”
“我知道一家超棒的餐廳。”裴語語氣聽上去很興奮,“我們去嘗嘗?”
姜畫自然說好:“那我請你。”
裴語搖頭。
雖然姜畫的家境确實比裴語好很多,但裴語卻從不肯占她一點便宜,以前都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出去吃飯就一直堅持和姜畫AA。
姜畫以為這次她也堅持要AA,結果不等她開口,裴語就搶先了一步:“這次有人請客!”
“不是我們兩個嗎?”姜畫疑惑。
“帶你去見一個人啦!”裴語笑得神秘兮兮的,安撫姜畫,“放心,肯定是你認識的人。”
去餐廳的一路上,姜畫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裴語要帶她去見誰,但她又好奇得不得了,便一直抓着裴語問東問西,只是這回一向對她無話不說的裴語卻守口如瓶,任憑她怎麽套話都沒問出一星半點有用的信息。
裴語帶姜畫去的是一家很高級的樓頂花園餐廳,剛走到餐廳門口姜畫就察覺出了異樣,偌大的餐廳裏明明燈火通明,卻沒有一桌客人。
她心裏忽的就有一種預感。
姜畫挽着裴語的胳膊,忐忑地跟在一位侍應生後面,往餐廳裏面走。
越走,姜畫的心就跳得越快,隐隐約約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步,走在前面領路的侍應生忽然停了下來,然後朝着姜畫恭敬地鞠了一躬,禮貌地退到了旁邊。
姜畫一擡頭,果然就看見穿着一身筆挺西裝的傅斯寒站在十步遠的地方,正神色溫柔地看着她,而他的手裏正捧着一捧嬌豔欲滴的玫瑰。
她如擂鼓般的心跳漏跳了半拍。
餐廳頂上的水晶吊燈灑出暖黃的光,落在傅斯寒的身上,就仿佛兩個人初見的時候,傅斯寒站在沈钰家門口,因為逆光的原因,整個人籠罩一層溫柔。
裴語也因為眼前的美色愣了一瞬,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朝着傅斯寒說:“傅導,您的人我可是幫你順利帶到了哦!”
傅斯寒禮貌地朝她微微颔首,笑了笑:“謝謝。”
裴語在還沒回過神的姜畫身上撓了下,這才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姜畫眼眶發脹地望着前面的男人,一開口聲音有點哽咽:“你不是說你今天公司很忙嗎?”
“所有的事都不及你重要。”傅斯寒上前,将手裏的花遞到姜畫手裏,“我錯過了你小學、初中、高中的畢業典禮,怎麽舍得再錯過你大學的畢業典禮。”
傅斯寒一句話,姜畫就再也憋不住,有眼淚奪眶而出,但又怕哭花了妝,她笑着去擦臉上的淚,佯嗔:“你真是太讨厭了,為什麽突然要說這麽煽情的話,我妝哭花了就不美了。”
哪知下一秒,她擦眼淚的手就被傅斯寒握住放到唇邊親了下,他聲線依舊低沉好聽,像是溫柔的江南細雨,鑽進姜畫的耳朵裏:“我的軟軟怎麽都好看,軟軟,接下來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所以你要好好聽着。”
“好。”姜畫抱着花,點頭。
得到了小姑娘的肯定答案,傅斯寒笑笑,忽的在姜畫面前單膝跪了下來,眼裏只剩下姜畫一個人。
“軟軟,我知道你等這一天等了很久,我和你一樣,也等了這一天很久。”
原來傅斯寒一直都知道,她想要嫁給他。
“我希望能送你一個特別的畢業禮物,也想能夠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才會瞞着你讓裴語把你帶到這裏來。”說到這兒傅斯寒忽然笑了下,他以前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為了一個女人費如此的心思,“希望沒讓你覺得這是個驚吓。”
姜畫搖頭,眼淚流得更兇了,“不……不會。”
“那就好。”傅斯寒牽着姜畫的手吻了下,繼續說:“我不是個完美的人,也從不覺得自己會有幸遇見一個完美的愛人,可是遇見你之後我忽然就覺得我大概是被幸運女神眷顧了,可以擁有和我契合得如此完美的你,也是你讓我第一次覺得,餘生的路長到沒有你我走不下去。”
“我也是……”姜畫已經泣不成聲。
明明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模糊到她快要看不清傅斯寒的身影,可是姜畫卻說不出的心安,她堅定地知道,傅斯寒就在那裏,不會走。
傅斯寒從包裏摸出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是上次姜畫将自己交給他時裝“禮物”的那個盒子,他當着姜畫的面打開,裏面赫然躺着一枚閃耀的鑽戒。
他仰頭望着姜畫,将戒指舉到她眼前,望着她的眸子裏是濃烈的愛意。
“軟軟,我能有幸請你陪我一起走完漫長的餘生,一起度過每個平凡的日子嗎?”心愛的姑娘就在眼前,傅斯寒眼眶也微微濕潤,“軟軟,我願意盡我最大的努力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姜畫幻想過無數次傅斯寒和她求婚的場面,可是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她還是不知道怎麽反應,整個人都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包圍,飄飄然像是踩在雲端。
“軟軟,嫁給我好嗎?”
“姜姜,你嫁給我哥吧,天底下再也沒有他這樣好的男人了。”不等姜畫點頭,旁邊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女聲。
姜畫擡頭,就看到傅思眠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不遠處,和她一起的還有傅斯寒的父母、沈钰以及她的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姜畫有點懵。
這群人見證了傅斯寒求婚的整個過程,連姜成峰這樣的大男人在內眼眶都紅紅的,他走上前攬着姜畫的肩,聲音同樣有些哽咽:“是阿寒有心了,他特地和老何老傅一起到杏城将我和你媽媽請過來,就為了當着我們的面給你承諾。”
原來前兩天傅斯寒說要去杏城出差是為了請她的父母,而他為她所做的這一切他都沒有邀功過。
“軟軟,答應阿寒吧。”姜成峰牽着姜畫的手送到傅斯寒手裏,“爸爸媽媽相信阿寒可以照顧好你。”
姜畫重新看着傅斯寒,用手背擦掉臉上的眼淚,笑得眉眼彎彎,應了一聲“好”。
像是一聲煙花在傅斯寒面前炸開,随之而來的是巨大的喜悅,他鄭重地将戒指戴到姜畫的手指上,然後起身擁吻着這個他最愛的女人。
—
八月底,《嘶吼》完成拍攝,所有主創一起出席發布會。
發布會上有記者采訪傅斯寒。
記者:“請問傅導為什麽在衆多演員中選擇了姜畫小姐作為女主演?”
傅斯寒淡淡開口:“因為我想哄老婆開心。”
記者顯然很吃驚,畢竟這位青年導演一直表現得不近女色:“您結婚了?是隐婚嗎?”
傅斯寒無奈地笑笑:“不是隐婚,只是我被老婆雪藏了。”
記者穩了穩心神,繼續提問:“那您妻子是姜畫小姐的粉絲嗎?”
傅斯寒忽而轉頭看向身旁的姜畫,俯身握住她的手,神色溫柔:“姜畫就是我的合法妻子。”
她是我的妻子,亦是我這一生最愛的人,餘生很長,很榮幸有她陪着一起。
(正文完)
☆、番外(一)
番外(一)
六月, 初夏的時光像是加了冰渣的西瓜汁,明明甜到心坎裏卻又一點都不膩人, 一切的事似乎都剛剛好。
何顏是個玲珑人兒, 何況是為了兒子的終身大事, 更是卯足了勁, 把姜成峰和周琳哄得開開心心, 所以她們絲毫沒在把心肝寶貝嫁給老傅家這件事上為難傅斯寒。
所以姜畫才答應下傅斯寒的求婚, 一向穩重自持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決定第二天領着心愛的小姑娘去民政局。
以前姜畫沒火的時候,和她合作過的就有不少人觊觎她,這下她紅了, 網上鋪天蓋地男的女的都管她叫老婆。
雖然知道這些人摸不着姜畫, 可是傅斯寒還是看一次心煩一次,索性決定早點将與小姑娘的關系變得合法化,好免了那群人的惦記。
兩家長輩找人看過, 第二天也恰好是個黃道吉日, 見姜畫也是願意的,便直接把各家戶口本給了兩個小輩。
領證前一晚姜畫和姜父姜母回了自己的家,想到馬上要和傅斯寒領證, 便撒着嬌地要和周琳一起睡。
晚上母女兩躺在一張床上, 姜畫像樹袋熊似的抱着周琳不肯撒手,聲音裏也帶着點哭腔:“媽媽, 我好舍不得你和爸爸啊。”
她如果和傅斯寒結婚,加上工作的原因,以後回杏城的機會一定少之又少, 和周琳、姜成峰見面的機會也就少了。
想到這兒,姜畫心裏更堵了,莫名有點想臨陣反悔。
當然她也這麽做了。
姜畫松開周琳,翻身撐在床上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腦子一熱就編輯了條微信:【請問親愛的傅導可不可以申請延遲領證?】
猶豫了兩秒鐘,姜畫點下發送。
彼時傅斯寒正一個人躺在公寓的床上。
從姜畫拍完《明月引》以後兩個就住在一起,就算不做.愛姜畫每晚也會乖乖窩進他懷裏由他抱着,這會兒懷裏沒了溫軟的小姑娘,傅斯寒便翻來覆去怎麽都不得勁兒。
就在他聞着枕頭上的馨香時,被随手擱在身旁的手機振動了下。
傅斯寒第一反應是小姑娘也想他了,他笑着坐起身解鎖手機,消息提醒果然是姜畫發來的。
他很快點進去,卻在看完消息之後愣住了,片刻後傅斯寒不敢置信地揉了下眼睛,又把姜畫發的微信讀了一遍。
沒錯,姜畫的确是要申請延遲領證。
傅斯寒臉上原本的笑意很快消失,然後便越來越黑。
姜畫是翅膀硬了?!
領證的前一晚發條消息告訴他要推遲?!
心裏的遐思沒有了,傅斯寒幾乎是秒回了姜畫三個問號。
其實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姜畫就後悔了,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在玩火。
果然,在看到三個問號的時候她都能猜到傅斯寒這個時候臉有多臭。不敢再回,姜畫扔了手機重新縮回周琳懷裏了。
周琳看着姜畫心虛的樣子覺得好笑,也不知道傅斯寒怎麽寵的,都快嫁人的姑娘了還窩在她懷裏跟個小孩子似的。
她摸了下姜畫的腦袋:“剛給阿寒發消息了?”
姜畫點頭。
“發什麽了?”周琳不是有意打聽小兩口的秘密,也不過是随口一問。
只是她這麽一問姜畫更心虛了,姜畫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小聲解釋:“我問他能不能拖延一下領證的時間。”
周琳聞言挑眉,“反悔了?!”
之前雖然她和姜成峰沒有過多過問過姜畫和傅斯寒的事,但知女莫若母,憑着周琳二十多年來對姜畫的了解,自家女兒肯定是真心喜歡傅斯寒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快想和他結婚。
“不是。”姜畫聲音更低了,“我就是舍不得你和爸爸。”
周琳一聽笑開了,她在姜畫額頭上點了下,“有什麽舍不得的?!爸爸媽媽以後就住在帝都了,你随時可以帶着阿寒回來看我們。”
姜畫:“???”
這麽大的事她怎麽不知道?!要是提前知道她剛剛至于在老虎頭上拔毛嗎?
她怨念地看了周琳一眼,:“媽媽你怎麽不早說啊?”
“你也沒問啊。”周琳權當姜畫是開心反應才會這麽大,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事情的原委告訴她,“其實是阿寒特地請我和你爸爸來帝都定居的,為的就是怕你會想家。”
這下除了心虛,姜畫更多的是對傅斯寒的愧疚了。
“那我給他道個歉吧!”姜畫說着又要去拿手機,不料卻被周琳攔了下來。
姜畫疑惑地擡眸,就見周琳示意她躺下,“媽媽也很喜歡阿寒這孩子,只是他娶我寶貝女兒娶得太容易了,就先讓他抓心撓肝這一晚上吧。”
“這樣……”姜畫有點猶豫,“不太好吧?”
周琳卻是閉了眼,“聽媽媽的話,快睡吧,明天領證必須要美美的。”
姜畫“哦”了聲,還是在周琳的“淫威”下乖乖閉眼睡覺了。
而另一邊的傅斯寒在發了三個意味深長的問號後,遲遲沒能得到姜畫的回複,當真如周琳所說的一樣輾轉難眠,第二日一大早就按捺不住心裏的焦慮收拾妥當後匆匆趕往姜家。
甚至當他兩手提着豐盛的早餐暗響門鈴之後,姜畫還在屋裏蒙着頭睡大覺。
周琳見到衣冠楚楚的準女婿出現在門口時,心裏自然是欣慰的,傅斯寒能這樣便是将自家女兒放進了心裏,所以她也沒再難為他。
将傅斯寒客氣地迎進門,周琳指了指姜畫的房間,笑着說:“你去叫那個小懶蟲起床吧!這麽重要的日子也不知道長點心。”
“軟軟可能是這段時間工作太累了。”傅斯寒不動聲色地替姜畫說話,“那阿姨您和叔叔先吃早飯,我去看看她。”
周琳本來也不是真的要怪罪姜畫,無非是說給傅斯寒聽的,這會兒看他這麽懂事,轉身心花怒放地找姜成峰去了。
傅斯寒不是第一次進姜畫的房間,所以此時輕車熟路,他打開房門就看到姜畫一點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走到床邊,傅斯寒用手背在姜畫露出來的一小張臉上輕撫了下,嗓音低沉:“寶寶,起床了。”
姜畫輕哼了聲,躲開傅斯寒的觸碰,翻了個身似乎又要睡去。
“姜畫。”傅斯寒的聲音沉了兩度,湊近小姑娘耳邊又叫了她一聲。
姜畫這下終于有了反應,因為睡懵了的緣故,下意識還以為昨晚也是和傅斯寒睡在一起。
明明眼睛還沒睜開,手卻已經朝傅斯寒伸了過去,嘴裏嘟囔着:“你抱我一下。”
傅斯寒:“???”
合着這人把昨晚那條莫名其妙的微信睡忘了?!
姜畫的手舉了一會兒,遲遲不見有人有人來抱她,有些不滿,“傅斯寒,你抱我一下!”
傅斯寒早就被姜畫吃得死死的。溫軟的人兒就在眼前求抱,他只憋了一分鐘就繳械投降,彎了腰将人溫柔地摟進懷裏。
雖然姜畫昨晚提了那個“不合理請求”,但是該領的證還是得領,昨晚的賬他可以以後找時間再算。
姜畫閉着眼挂在他身上,傅斯寒低頭親了下她小巧的耳垂,喚她:“軟軟乖,起床了。”
“困。”被傅斯寒親到的耳垂有些癢,姜畫偏頭躲開,跟他撒嬌,“你抱我去刷牙。”
“還記得我們今天要做什麽嗎?”傅斯寒邊說邊起身,等姜畫的腿在他腰上纏緊了,這才往衛生間走。
其實剛剛在傅斯寒親她耳垂的時候姜畫就清醒了,但想到昨晚自己做的“虧心事”,她索性決定裝傻到底。
所以聽了傅斯寒的話,姜畫乖巧地點點頭,聲音軟軟糯糯的:“今天要嫁給你。”
這個回答可算讓人心裏舒坦了不少,傅斯寒笑笑,将姜畫放在盥洗臺上,替她把牙膏擠在了牙刷頭上遞到她手裏。
見傅斯寒沒提微信的事,姜畫也不會蠢到自己往槍口上撞,刷完牙洗完臉就拉着傅斯寒走到衣櫃前,滿心歡喜地将自己一衣櫃的衣服展示給他。
姜畫眨眨眼,找話題:“你說我今天穿什麽?”
傅斯寒對女人的衣服還真沒什麽研究,不過是憑着感覺,在姜畫的衣服上逡巡一圈後挑了件白色的及膝連衣裙。
姜畫去換上。
不得不說傅斯寒的眼光真的不差,明明是很簡單的款式,可是收腰的設計卻把姜畫盈盈一握的纖腰勾勒得淋漓盡致。
腰後一個絲綢蝴蝶結,又給整套衣服添了些少女感,和姜畫的氣質搭得不得了。
姜畫又去給自己上了個清新的淡妝,吃過早飯才在周琳和姜成峰的目送中同傅斯寒出了門。
領證是兩個人一輩子一次的事,傅斯寒不想被外人打擾,便早就安排張旭把媒體打發掉。
沒了媒體,兩個人來得早,民政局除了他們,就只剩另外一對來領證的小情侶,這會兒正蜜裏調油,倒也沒注意到自己正和新晉國民小花姜畫一起領證。
姜畫被傅斯寒牽着,填資料宣誓照相,等拿到兩個紅本本的時候,姜畫還覺得不真實。
她終于和傅斯寒結婚了,明明兩個在一起也就半年多,可她偏偏就覺得過了好久,覺得這一路走來似乎并不容易。
姜畫坐在副駕上,等傅斯寒開車回到他公寓的時候,小姑娘已經不知道把結婚證翻來覆去看了多少遍了。
傅斯寒倒沒姜畫那麽大的反應,停好車牽着姜畫回家。
只是剛進門,傅斯寒就拿了姜畫手裏的結婚證走進書房,等他妥帖放好之後再出來就看到姜畫還有些茫然地站在玄關處。
他走過去,睨了姜畫一眼,“鑒于你昨晚的不良表現,結婚證由我保管。”
姜畫:“……”
傅斯寒一早上沒提,她還道這人是不計較了,畢竟她今天早上已經很積極了,可沒想到男人的心眼還是針尖一樣大。
不過想到傅斯寒默默為她做的一切,姜畫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
所以不做他想,姜畫随意蹬了腳上的高跟鞋,上前一步環住傅斯寒的腰,擡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下。
“讨好我?”傅斯寒哼笑。
姜畫點點頭,笑眯眯地看着傅斯寒,坦然承認:“對啊,讨好我親愛的老公。”
這是姜畫第一次叫傅斯寒“老公”這個稱呼,兩個字甫一入耳,傅斯寒的眸色就沉了下去。
他定定地看着姜畫嫣紅的唇,一開口聲音也微啞:“讨好不應該有誠意一點?”
“你想怎麽……”
“樣”還沒說出口,姜畫就被傅斯寒猛地打橫抱起,下一秒她的輕呼就被一個有些急躁的吻淹沒在嗓子眼。
傅斯寒一路親吻姜畫,一直到卧室,他才把小姑娘放到床上,挑眉看着懷裏眼波流轉的人,“你不知道對于你來說,讨好我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你自己給我?”
說着,傅斯寒就在姜畫唇上、脖子上落下一個個吻。
就在姜畫被傅斯寒吻得意亂情迷的時候,裙子身側的拉鏈被拉開,空調的風就直直吹在她的肌膚上。
姜畫被冷得一顫,忽然想到什麽,她擡手就去捂傅斯寒還在她身上點火的唇,聲音又媚又嬌:“傅斯寒,今天不行。”
“怎麽不行?”
傅斯寒說着就去握姜畫的手,剛要低頭繼續親吻,就聽到姜畫有點急的聲音:“那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