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紀念拿出手帕打算起身，沾些涼水敷敷眼睛。
千烨特有眼色地把手帕接過。
紀念也不客氣，看千烨把手帕拿過去後，就重新坐了回去。
嗯，有眼色。她肚子可還有一個呢，要小心些。
千烨去水盆旁弄濕手帕，擰幹水，走過來把手帕遞給她。
紀念接過手帕，慢慢地敷着眼睛。
千烨深吸了口氣，有些沉重道：“你是不是聽到我說放不下我的責任，就離開了。”
紀念手上不停，随意道：“所以呢？”
這就是默認了。
千烨耳根有些泛紅，不過還是開口低聲解釋道：“後面還有一句，雖放不下責任，但我更放不下你。”
紀念驀地擡頭，撞上了千烨的滿眸深情。紀念目光灼灼地看着千烨，道：“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千烨耳根更紅了，但還是堅定地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紀念這個聽清楚了，她整個人都懵了。
等她消化完這件事，回過神來，正對上千烨的眼神，紀念突然有點心虛。
千烨目光一沉，很好，終于知道心虛了。
千烨開始翻舊賬，語氣特別淡然地道：“然後你那天晚上就給我下藥。”
紀念：“……”
紀念更心虛了，默默地別開眼。
千烨接着道：“還不只一種。”
紀念：“……”
是啊，不只一種，□□和迷藥。
千烨還在繼續：“第二天還不辭而別，二十年。”
千烨發誓，他絕對沒有咬牙切齒！絕！對！沒！有！
紀念覺得有點冷：“……”
千烨還道：“還帶着我兒子！”
紀念：“……”
呃……這麽一說，她好像确實挺渣的。
千烨最後道：“二十年後，你又故技重施。”
紀念：“……”
她現在去死一死還來得及嗎？
千烨特別氣定神閑地道：“怎麽？不打算給我個交代？”
紀念：“……”靠！她剛才到底為什麽要手賤去開門！這分明是給自己引進了個煞神。
千烨看着溫文爾雅，當年他們二人的相處，性子火爆的紀念從來沒能制得住他過，反倒是紀念的命門千烨是一抓一個準。
平時撒潑無理取鬧千烨也縱着她，但是關鍵時刻……呵呵。
畢竟武林盟主真的不是浪得虛名的。
紀念試圖轉移道：“呃……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們現在提也沒什麽意思對吧？”
千烨不吃這套，只是淡然地看着她。
……
紀念把手帕往桌子一扔，自暴自棄道：“好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就說你想怎麽樣吧？！”
千烨道：“紀念，我說過，耍無賴不能解決問題。”
紀念默默腹诽，你才耍無賴！你全家都耍無賴！
千烨突然伸手抱住她。
紀念懵了。
靠！不讓我耍無賴，你突然耍什麽流氓？！
飽了一會兒，千烨才開口道：“抱歉，我也有錯。我只是習慣了不喜形于色，我以為我做好就行，卻忘了，不告訴你，你也會不安。”
紀念眼眶瞬間紅了。
得了，剛才眼睛都白敷了。
紀念稍微平複了下情緒，倒也沒有推開他：“好吧，那我也認錯，我不該不信你，不該不告而別就給你判死刑。”
千烨抱的更緊了。
其實說白了，他們二人都有錯，當年他們都太過年輕了，都太自信，所以才會造成二十年的分別。
千烨覺得滿足，他又重新找到她了，卻又有些苦澀，因為他們二人的太過自信，他們錯過了二十年。
躲在暗處的蘇少離和夏玖玖聽夠了八卦，默默地遁了。
夏玖玖默默感慨道：“我師父真是太渣了。”
蘇少離倒是一直在沉默。
夏玖玖覺得有些不對勁，碰碰他的手問道：“你怎麽了？”
蘇少離一把抱住夏玖玖道：“玖玖，如果有一天你聽到一些不确定的事情，你一定要來問我。”
千烨紀念的事情給蘇少離敲響了警鐘，夏玖玖是紀念的徒弟，潇灑的性子完全随了紀念。蘇少離很擔心，會不會有一天夏玖玖誤會什麽，然後不辭而別。
夏玖玖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戲谑道：“怎麽，你害怕啊？”
蘇少離認真道：“是啊，我害怕。”
夏玖玖有些意外他的幹脆，不過還是好心安慰道：“放心吧，我沒有師父那麽偉大，要是你負我，我就算是走也要讓你雞犬不寧。”
夏玖玖自覺是很記仇的，管他是什麽，只要惹了她，她就絕對不會讓那個人好過。
蘇少離嘴角一揚，就聽到夏玖玖接着吐槽道：“而且，我沒有師父那麽蠢，她那個智商是已經沒救了的。”
蘇少離：“……”怪不得師父總是罵他媳婦兒逆徒。
不過蘇少離還是挺慶幸的，是啊，如果是他記仇的媳婦兒，一定不會悄無聲息。
雖然鬧得雞犬不寧不是什麽好的行為，不過蘇少離還是自信他不會真的做什麽不可饒恕的事的，只要肯鬧，總有解釋的機會。
兩人手牽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至于紀念客房這邊，兩人總是是完全冷靜下來，能夠心平氣和地對話了。
千烨問道：“言兒在何處？”
說到這個，紀念還是有點小心虛，不過好歹知道這事算是翻過篇了，就答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小子比我還潇灑，一年只有過年那會兒我們會固定回夏家，平時都是行蹤不定的。”
千烨：“……”
得，看來他兒子是随親娘了。
紀念反聲問道：“玖玖那丫頭到底跟你說了多少？”
千烨清咳一聲道：“她說你懷孕了。”
紀念愣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千烨！你詐我！！！”
她錯了，她應該相信她徒兒僅剩的良心的。
千烨安撫地摸摸她頭，乖乖認錯：“嗯，都是我的錯。”
紀念：“……”
滿肚子的火就這麽被卡住了。
紀念咬牙切齒，這混蛋就是生來克她的！！！
紀念有些猶豫地問道：“千烨，你娘……呃……”
她實在不知道怎麽問。
千烨安撫道：“放心吧，她再也不會阻止我們了。”
紀念疑惑：“為什麽？”
那老太太還會轉性不成？她怎麽不太信呢。
千烨解釋道：“二十年我都不肯娶妻，她現在已經無力阻止了。再說了，還有言兒和你肚子裏這個，她也不會再阻止了。”
紀念一臉可惜：“……你這麽一說我突然覺得我虧了。”
千烨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問道：“怎麽說？”
紀念發自內心道：“早知道你娘那麽好解決，老娘當年知道懷孕了就該回去。”
多享受啊，還是盟主夫人來着，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千烨沉默以對：“……”
他已經習慣了，紀念有時候腦洞特別清奇，他已經放棄深入了解了，只需要沉默配合就好。
當然紀念這話也是開玩笑的，就是真知道這樣，當時她也絕對不會回去的，千烨的家規絕逼是整個江湖武林最嚴苛的，那絕對不是紀念能夠忍受的。
對了，紀念說道：“先說好，我是絕對不會去千家的。”這件事很嚴肅，沒得商量！
雖然千老太太不打算拆散他們了，但這并不代表她不會看不慣紀念，絕對能從頭到尾被挑一遍刺。而且紀念這性子，只要一踏進千家，她就渾身不對勁。
“自然，”千烨道：“武林大會在八月，屆時會有新任武林盟主，我也會回一趟千家，處理好所有事務，無論是江湖還是千家，都人才輩出，并非非我不可。”
這些事情，他二十年前就想做了。
紀念滿意了，不用去千家就好。
紀念道：“如果那時候言兒在的話，你可以帶他一起。”
她讨厭千家，只是讨厭那裏的氛圍，千老太太雖然刁難過，卻也沒有對真的實質性做過什麽。所以她不會阻止她兒子去，她跟千家還沒那麽大的仇。那些人，都是她兒子的親人，如果紀言願意的話，她也不阻止他認祖歸宗。
紀念對紀言的教育，最根本的一點便是一定要随心而活。
千烨一怔，有些感動卻也不意外，這确實是紀念能做出來的事兒，想說些什麽，最後卻只說了一個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