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梁瓷看他情況不對根本來不及跟高司南說什麽, 轉身也要穿衣服,王鳴盛卻阻攔她:“你幹什麽去?有你什麽事?”
她臉色不安地看着他:“我看你不太冷靜, 不放心, 跟你一塊出去見見他。”
王鳴盛臉上的不悅絲毫不加隐瞞,指了指外面咬牙嚷道:“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今天索性說清楚,我防備着老的就算了,怎麽還出來一個小的?這段時間一直到處堵我, 打電話說話混不中聽,如果不是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早就翻臉了。”
他壓低聲音又說:“沒你什麽事,屋裏好好待着。”
他說完不輕不重的推了梁瓷一把,她沒有防備差點摔跤, 腳底生風一樣往外走, 房門随手回帶, 只聽啪一聲便合上,她還是頭一次見他這麽兇,臉色瞬息萬變, 對高司南找過來的反應有些出乎人的預料。
外面先是一句對話聲,高司南問他:“你怎麽在這?”
王鳴盛被問笑:“我怎麽不能在這?”
高司南想說什麽想問什麽, 在看見王鳴盛那一刻忽然變得沒意義, 事實真相已經擺在他眼前,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他臉色極其難看, 就像瘋了一樣指着王鳴盛大喊:“遇見你正好,你給我下來!”
高司南很難接受這樣的事情,雖然平常并沒有把王鳴盛當成至交,但遭逢暗算的時候卻顯得受傷。朋友是關鍵時刻兩肋插刀的,不是用來往他肋上插兩刀的。
王鳴盛不怕他,睇着眼慵懶看他,“下來就下來,你還想打人不成?”
院子裏的人已經被驚動,就連一樓那對年邁房東都驚動,他們打開門出來,看見院子裏站着個陌生人,臉色陰沉狠厲,帶着幾分不善,畢竟是自己家的院子,自然得多問:“怎麽了怎麽了……你找誰啊?”
高司南擡手點了點王鳴盛:“我找他。”
王鳴盛這時已經走下來,看了眼高司南,對老人家解釋:“找我的,那什麽,不好意思耽誤你們休息。”
他說着探手推高司南,“走,咱們出去說。”
這一推不當緊,在氣急的高司南眼中無異于推搡,帶着挑釁和宣示主權的推搡,王鳴盛跟梁瓷走到一起與他來說是個打擊,王鳴盛使用陰險手段陷害他爸對他來說又是更上一層樓的打擊,他已經不理智了,理智對他來說也是無用的。
梁瓷在房間裏前思後想都覺得這個事她得出去,剛拉開門走出來,還來不及看清下面的形勢就聽見老人家驚呼,一把年紀拉不住,更是老胳膊老腿不敢上前勸解。
王鳴盛沒想到高司南完全炸毛,上來就是一記拳頭,他偏着頭舔了舔嘴角,覺得有血腥味,擡手一抹果然見血,他笑了,笑得雲淡風輕:“高總以前不是最看不上我們這種動不動就使用武力解決問題的流氓混混,怎麽今天破戒了?我這麽大的榮幸?”
高司南掄出去拳頭時沒多想,打的就是一時沖動,打完還覺得打輕了,應該往死裏打:“你裝得挺像,害我一直被蒙在鼓裏還有點相信你,你說你無辜,你無辜在哪?你真是個卑劣小人,想追女人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背後用陰招算什麽?我爸擋你什麽財路了?你至于趕盡殺絕?舉報就算了,你還透露給媒體,自己的地方你都敢這麽幹,還有什麽你幹不出?現在自食惡果了?跟你這種人做朋友,真他媽惡心!”
王鳴盛輕輕閉了下眼睛又睜開,歪着頭問:“你什麽意思?”聽到身後樓梯上的腳步聲,往後掃一眼,對梁瓷蹙眉,“不是讓你在屋裏別出來,你怎麽回事?”
梁瓷看了看他,擡眼又去看高司南,“司南,別動手可以嗎?先冷靜下來,有什麽事到房間談清楚,外人看着呢……你為什麽打人總得有理由,而且武力不能解決問題。”
王鳴盛回身看她:“司南什麽司南,不知道他姓什麽?”
“……”
高司南冷笑:“武力不能解決問題,但是武力解恨。”
王鳴盛咬牙說“沒完了是不是?”說着推搡高司南,唇齒間低聲說:“出去,外面地方大施展的開,你不是想打架?我看看你多大能耐。”
高司南身形不比王鳴盛差,不服氣王鳴盛的推搡與言詞之間的挑釁,更何況王鳴盛挨了打手上也不如方才客氣,你來我往,眼瞅着又要揮舞拳頭。
梁瓷見狀自然不能看着,三兩步下來試圖阻止高司南,男人動了打人的念頭力氣不容小觑,全身都蘊藏着力道,她攀上高司南的手臂阻擋,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甩到一邊,背陰地面積雪未化,她失去平衡往後趔趄兩步,一腳不慎踩上積雪。
王鳴盛想去拉人慢了一步,緊接着胸口挨了結實一拳,聽到梁瓷悶哼就知道摔得不輕,回眼看見她倒在樓梯入口處,他頓時咬了咬牙,不再讓着高司南,屈膝往他小腹就是一頂,這一下力道不輕,起碼讓高司南順利倒地吃痛翻滾。
王鳴盛低罵了兩句“操”,朝梁瓷走過去,她的腰撞到樓梯臺階,大概撞得嚴重,臉色發白,閉着眼喘了半天的氣,只覺得自己呼吸不暢,似乎要斷氣,王鳴盛擡手去拉,一把竟然沒拉起來她。
“撞哪了?”
“腰側……”
他隔着衣服按壓了兩下,在她被撞的一側肋骨摩挲,仔細摸兩遍才松了口氣,他回身瞪了高司南一眼,掀開梁瓷的衣服才看見她腰上肌膚有幾處擦傷,還沒有淤青,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高司南這會兒恢複冷靜,捂着肚子彎腰過來,看見梁瓷倒地有些手足無措,剛走到半米外,王鳴盛就要擡腳踹人,梁瓷拉住他的衣袖:“我頭暈,大概是腦震蕩了……你還有閑情逸致管他?”
她說罷就閉上眼勾住他的脖子,王鳴盛胸口憋着一股子怒氣,使勁咬了咬牙抱梁瓷起來,高司南看見這場景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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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微跟肖斌剛走到巷子口就聽見警笛聲,一輛警車在晚上特別顯眼,警燈亮着一閃一閃的,正堵着他們大院的大門。
“幹嘛呢這是,怎麽了警察同志?”張燕微把手裏拎着的東西遞給肖斌,從一邊警察擠了進去,別看巷子又深又黑,一旦有熱鬧的事圍了不少人。
圍觀者在她耳邊道:“打架傷人了,有人報警,警察就過來了?”
“怎麽回事?誰跟誰打架?”
“兩男打一女吧,女的被抱出去的,都不會走路了。”
“不是兩男打一女,老于說可能是兩個男的為了個女的動手了。”
“那女的怎麽受傷了?”
“好像私會小三吧,被老公抓個正着,不就得挨打嗎?”
張燕微聽得稀裏糊塗,心想什麽跟什麽啊,他們院裏住的都是未婚男女,哪來的老公跟小三?不聽他們瞎說趕緊進去,就看見梁瓷的門開着沒關,幾個警察的身影走動,她隐約覺得不妙,趕緊上了樓梯。
剛走了兩個臺階這時候忽然有警察打梁瓷屋裏推門出來,後面還跟着兩個警察一個男人,警察回頭她才看清是誰,肖斌已經追上來,問她怎麽回事,張燕微一言不發往後退,推到一邊無所謂道:“不清楚。”
房東站在廚房門口背着手,聽見肖斌的問話說了句:“打起來了,我報的警。”
“誰和誰打起來了?”
“就經常找樓上那姑娘的小夥子跟另外一個動手了,那架勢,好家夥,我以為是來追債的。”
“經常找樓上那姑娘的小夥子?王老板啊?”
“好像是姓王來着,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了解,不過住在我這我就不能坐視不理啊,萬一鬧出來人命這責任還得我們承着。”
肖斌笑着點頭:“是是是,對對對。”
兩個穿制服的警察攜着一個男人正好走來,跟他擦肩而過,其中一個低聲吩咐:“你得跟我們回去錄口供,至于賠償醫藥費什麽的問題,得看那邊追究不追究。”
房東見沒自己什麽事便直接回房了,肖斌撓了撓頭,提着塑料袋在一邊疑惑,暗自嘀咕:“這位是誰啊?難不成就是跟王老板打架的那位?”
張燕微眼睛也沒擡一下,漫不經心說:“你看不見從誰房間出來的嗎?從誰房間出來自然是找誰的。”
肖斌笑道:“梁瓷的追求者還挺多,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一個,不過有時候太多了也不好,争風吃醋就容易發生無妄之災。不過這年頭打架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張燕微回眼看了看他,“你怎麽這麽八卦,以前我怎麽沒發現?無聊。”
肖斌哭笑不得:“對,無聊,反正你整天說我無聊,誰有聊啊你覺得?”
張燕微聞言有些愧疚,拉着他的胳膊抖了抖,“好了好了……我待會兒給梁瓷打個電話,我覺得有些事不妙,受傷的不會真是她吧……”
肖斌已經往上走,她沒有立馬跟上,回身看了看大門外,男人被警察扣着上了車才算完。
肖斌這才注意到她,擺了擺手,扶着欄杆笑問:“看什麽呢?看上了?”
“……我能看上誰啊?”
“門口警察叔叔呗。”
“你都叫叔叔了,你覺得年齡跟我合适嗎?”
“這年頭愛情都不分性別了,怎麽還會有人在意年齡。”
“也是。”
張燕微一邊敷衍他一邊往上走,打開門就被抱住腰,她低聲拒絕:“算了吧,今天有點累。”
“……”
作者有話要說: 王鳴盛:我感覺今天我有點慫了,主要是我親媽把我寫慫了,我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