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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檢查報告就像給她診斷的醫生所預測的情況差不多, 如今也沒有更糟糕的事情,梁瓷情緒還算穩定。

晚上李容曼忽然打來電話, 什麽也沒說, 先低低哭了一陣,說跟周省之鬧掰了, 還問為什麽總遇人不淑,之前一個王鳴盛就算了,現在又出一個周省之。

梁瓷被這句話弄得尴尬不已, 不知道怎麽接茬。

她趕緊解釋:“你不要多想,我就随口抱怨一句……你能不能來接我,我想過去你那暫住兩天,好些話給你講。”

梁瓷二話不說開車去接人,開了王鳴盛的車, 他雖然生氣走了, 不過最近幾天梁瓷開的車沒要走, 還給她留着,是以讓她并沒有心情起落很大。

下午忙裏抽閑給他撥了兩通電話,他也不會不接, 只是冷冷講兩句就挂,梁瓷自從跟他保持這段關系以來, 還是首次遭他冷遇。

往常這都是梁瓷慣用的伎倆, 沒想到被他學去了,還學到幾分精髓。

李容曼收拾了兩個行李,梁瓷幫她搬下來微微出汗, 她跟在後面對她說:“怪不得王鳴盛想跟你一起住,你拒絕了,還有之前安排你住他的地方,你也趕緊搬出來,別看你平常不發表意見,其實主意挺大,男人女人住在一起還是要慎重,不然一旦鬧分手就得搬家,掉價!”

梁瓷打開後備箱安置行李,“我白天剛把王鳴盛氣走了……來接你還只能開他的車,你先別得意,指不定他馬上就會打電話要我還車。”

李容曼圍着車子轉了一圈,“我說這麽打眼,原來是他的車子。”

梁瓷沒說話,做進去系上安全帶,聽李容曼的聲音有變,關切兩句:“嗓子怎麽回事?哭啞了還是感冒了?”

“大概有些着涼。”

“你們為什麽吵架?”

李容曼抿了抿嘴,看着她說:“出了高老師的事,你以為周省之能好嗎?這種職位更替向來最忌諱惡意競争,最起碼明面上要保證和睦……今天院裏領導找他了,原本升遷的事學院跟學校進行了商談,決定把職位暫時空下來,以後再擇合适人選,顯然周省之沒有戲了,他為此事煩心,我為高老師揪心,我們倆如今在一塊,只有生疏和陌生感。”

梁瓷手握方向盤,輕輕松了口氣,李容曼見她沒什麽表情,忍不住說:“我以為你聽了這個消息,起碼要開心一下。”

梁瓷說:“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連自己都自顧不暇。”說到此處有些動容,嗓子微啞,睫毛濕了濕。

“家裏有感冒藥,你睡前喝兩包,明天就回緩解。”

梁瓷說完李容曼沒再搭腔,雖然都是成年人,懂得怎麽調控自己的情緒,也知道感情不能影響工作,但真到了那個份上,心情都會有或多或少失落。

李容曼本來申請了學校的教師公寓樓,遇到周省之沒多久感情升溫,一時沖動搬了出來,學校的地方本來就緊張,自然安排了別人住進去,最近院裏來了好幾張新面孔,床位還處于稀缺中。

如此一來李容曼自然沒有辦法回去,只能厚臉皮暫時住梁瓷這邊。

王鳴盛沒有正式搬進來住,隔三差五都會來一趟,家裏自然少不了男人的痕跡,梁瓷去接人的時候心不在焉,忘記收拾。

李榮曼進門瞧見一雙男士拖鞋,還沒等反應梁瓷就說:“你穿我的好嗎?家裏不怎麽來人,就沒有備用。”

李榮曼自然沒有任何意見,低頭找地方坐下,看着梁瓷忙前忙後收拾王鳴盛的東西,她這兩天時常魂不守舍,床鋪都沒來得及整理,看見床單忽而想起他昨夜纏着她幾次纏綿,趕緊把東西都撤下,就連枕套都拿了一套新的換上。

李容曼說:“你不用這麽講究,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總覺得住這裏很麻煩你……我住這裏的話,王鳴盛晚上怎麽辦?”

“他有自己住的地方,不常過來。”梁瓷說這話稍微有些違心,不過講話的語氣自然順暢,李容曼順利被哄騙,沒有任何懷疑。

她過來搭手幫忙,很快就收拾好,梁瓷挽着腰挽起頭發,李容曼有意無意瞟了一眼,挪開視線頓了三秒,忍不住又挪回來,剛才梁瓷穿着厚重,頭發散着沒有看出異常,剛才一挽發瞬間發現她白皙細長的脖頸後有一枚嫣紅的吻/痕。

就在發根往下,約摸頸動脈的位置,李容曼一時想入非非,畫面香豔。剛才還說她把王鳴盛氣走了,這矛盾鬧得,還真是別有趣味。

李容曼雖然剛分手有些難過,不過看見梁瓷念叨幾句被治愈了一些,視線不由得追逐梁瓷的脖子,女孩子白到極致怎麽都好看,梁瓷脫了衣服什麽樣她是最清楚的。

其實梁瓷看起來很規矩,裏面的穿衣卻很大膽,也不能稱之為大膽,只是那時大家保守,學生鮮少穿完全蕾絲的內內。不過梁瓷夏天很敢這麽穿,李容曼當時在宿舍初見,都看傻了,視線不由自西往她身上瞟。

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李容曼被認為是全宿舍最龌龊的人,每次她在宿舍講那些污濁的話,梁瓷不接茬,不過也不會裝正經,往往會心一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她愣神這會兒梁瓷已經把顆粒狀的感冒藥沏好,深紅色變色杯變淺,梁瓷放下水杯說:“很燙,待會兒喝。”

李容曼端起吹了吹,一股子中藥味兒,味道很沖,她不由得皺了皺眉,梁瓷不知道從哪裏又摸出來一粒話梅糖,放桌子上。

淡淡看她兩眼:“你有沒有去看高永房?”

“有,”李容曼如實說,“今天又搶救了一次,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高司南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幾天沒刮胡子整個人蒼老不少。”

屋內有些涼,梁瓷站起來把窗戶關嚴,窗簾拉上,這才擡手開空調,“最近幾天是不是沒有前兩天冷了?我開着空調睡覺晚上偶爾會熱。”

李容曼勉強笑了笑,“怎麽會,還在二十四節氣的大寒天氣,你感覺錯了。”

“之前你跟我講的那個什麽保養子宮的按摩儀,你有沒有按時用?效果好嗎?”

“你不是從來不相信這套?”

“是啊,大概你太會種草了,我現在信一點了。”

李容曼吹了吹手中的藥,憋住氣一口喝完,垂下舌頭哭喪着臉,把手邊的糖放嘴裏才說:“你好細心,知道我不喜歡還專門給我拿一塊糖。王鳴盛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梁瓷頓了幾秒,“你覺得我很貼心嗎?”

“是啊。”

她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為什麽我覺得跟王鳴盛在一起,我就那麽不會關心人呢,我以前跟高,一開始還是挺照顧他的,我對王鳴盛連對高的一半都沒有……說來也慚愧。”

李容曼不假思索說:“現在意識到這個問題也不晚……你們又沒結婚,男人對女人好正常,男人對女人不好才叫不正常。”

她說完打了個呵欠,東西帶來的很多,她要暫住也就沒卸下來,拿了幾樣洗漱要用的,沒多久藥效上來,李容曼滿臉困倦上床睡覺。

梁瓷把燈關了,只開了一盞昏黃小夜燈,打開電腦想給那所大學回複一封郵件,敲擊了幾個字又删除,枯坐片刻拿出手機,猶豫着給王鳴盛打過去,那邊接聽的非常快——

語氣冷冷的:“有什麽事嗎?”

梁瓷抿了抿嘴唇,清兩下嗓子,“你在忙?”

聽筒裏沉默兩秒,“沒忙。”

她坐直身子,沒有捏電話的那只手指拿上桌子,食指有意無意地劃過電腦上的logo,“就問問你在忙什麽……晚飯吃了嗎?”

“沒吃。”

“為什麽沒吃?”

“氣飽了,還吃個屁。”

“……氣性這麽大?”

那邊嘲諷說:“是啊,某些人不識趣,還以為我沒脾氣。”

梁瓷頓了兩秒,“某些人?是說我嗎?”

“不知道,自己去悟。”

她低頭失笑,電腦裏忽然來了一則消息,是學校裏同事詢問一些工作上的事,梁瓷感覺氣氛還算緩和,誰也不提白天吵架的事,又講了兩句題外話才挂斷。

李容曼睡熟了,感冒導致呼吸不暢,微微打鼾,她把髒衣服換下來丢進洗衣機,躺下不知多久,困意席卷将要睡去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推了一下。

梁瓷被驚醒,忽然睜開眼,靜靜聽了幾秒,聽見門外有挪動的腳步聲,她穿上衣服踢踏着鞋下床,開門就看見王鳴盛,一時愣住。

“這麽驚訝幹嘛?”他有些下不來臺階,扯着嗓子道一句,聲音微大。

他撥開她的肩膀就要進去,梁瓷這才反應過來,哎哎地出聲阻攔,王鳴盛見狀眼睛一眯,手指一曲,擡起來點她的鼻尖:“什麽意思?裏面是不是他媽的藏人了?”

“……沒有。”

“沒有你反應這麽大?”

男人的臉沉下來,動作有些強硬粗魯,作勢破開她之前往房間走,木門抵不住他的擠壓,哐當響,梁瓷趕緊擡着臉解釋:“容曼在我這,跟周省之鬧矛盾下午剛搬過來,她感冒了,喝了藥剛睡下。”

王鳴盛不太相信,眼角餘光看她,“真的假的?她在這你激動什麽?這誰的地方不讓我進?她怎麽那麽煩,不知道我現在住這?”

“你能不能小聲點。”梁瓷擡手去堵他的嘴唇,被他握住手腕拉下來,彎腰半抱起她,嘴裏低嚷:“我不會小聲,天生嗓門就這麽粗,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也得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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