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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吳大偉到體育館找到王鳴盛的時候保險公司也已經到, 雙方急着走人,現場取了照片簡單協商賠償的事。

吳大偉不知道王鳴盛去幹了什麽去, 他向來鼻子靈耳朵尖, 已經聽說了戒指的事,王鳴盛神色不對就閉嘴沒多問。保險公司處理完, 王鳴盛上他的車,那輛被刮花的車子交由小弟開,後面不緊不慢的跟着。

王鳴盛抱胸坐在副駕駛, 衣服随意搭在胸前,半晌才動了動身子,眼睛掀開一個縫看向吳大偉:“你一直盯着我看幹什麽?”

吳大偉被當場捉住尴尬笑了,手摸着方向盤說:“我看你好像不太開心,尋思怎麽回事。”

王鳴盛哼哼兩聲, 啓唇斥責他:“好好開你的車, 我的命金貴, 磕着碰着你賠不起。”

吳大偉當即暗暗在心裏啐了一口,不過臉上陪着笑,紅燈變換成綠燈, 暢通無阻。

到了會所王鳴盛話不多,如今客人稀疏, 前兩天剛見景氣的苗頭, 高永房就又出事,一時半會又被卷入是非的風波,王鳴盛召集管理層想對策, 想知道能不能有更好的轉圜辦法,不過商讨了一天也沒什麽進展。

倒是有人舉例了個狗不理包子的故事,建議整天喊着的一元一個的經營模式或許得改變一下,改成兩元一個,買一送一,不過王鳴盛知道這并不是經營上出的問題,他們根本沒想到怎麽從根本解決危機。

倒是有幾個熟人介紹朋友,詢問他有沒有轉手的打算,價錢壓得極低,王鳴盛看不上那幾個錢。不過他也想好了應對的辦法,大不了就像之前的那幾個洗浴中心一樣,找人代理,明面上不歸他,以後也不再親自打理,暗地裏依舊他做老板。

王鳴盛獨自喝了兩杯,眼前一晃就來了個熟人,他從吧臺回身瞧了眼,低下頭繼續,許文靜放下包,問調酒師要來一杯紅酒,拿在指尖晃了晃。

王鳴盛瞄她一眼,“這麽晚不回家瞎晃蕩什麽?”

“我是過來消費的。”

“這麽說的話你随意,你是客人,顧客就是上帝。”

王鳴盛掂着被子左右晃了晃,放到光滑的琉璃臺面上,低頭看了一下自個倒影的臉,無意識地把弄酒杯,從右邊手中推進左手,轉了轉又從左邊手中推入右手。

許文靜也沒講話,倒是吳大偉過來了,尋了一把距離許文靜很近的位置坐下,低頭熱切講話。

許文靜這時才說:“吳經理說調酒師剛研究出一種新調法,一定讓我過來嘗嘗。盛哥實在撐不住幹脆改成高檔酒吧,現在酒吧夜店收入也很可觀,我經常去的那家酒吧,最近時常碰見高司南,一來二去也臉熟了。”

提起高司南王鳴盛眉宇皺了皺,沒說什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異常,許文靜繼續說:“高司南愛喝酒,酒量還不好,每次喝醉了都愛講兩句關于梁瓷的事……”

吳大偉略微不自在,低頭詢問許文靜:“你是不是剛從酒吧喝了酒出來啊,臉色微醺喝了不少吧?”

王鳴盛沒順着臺階往下給面子,低頭把手裏的酒喝完,透明玻璃酒杯猛地一放,還沒融化的冰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說:“好好幹自己的經理,別整幺蛾子,更別放着好日子不過瞎折騰。”

這幾個字特別不給許文靜面子,她眼眶當即濕潤,高腳杯拿在手中握了握,“盛哥,你誤會我了,我來這裏是好心提醒你的。”

王鳴盛剛邁開步子,腳下微頓,好笑地看着她:“提醒我什麽?”

“梁瓷那個姑娘确實是個好姑娘,但是……”

王鳴盛面無表情打斷她:“你知道我最不喜歡女人怎麽樣,結束就是結束,千萬別低下頭死纏爛打,以前我覺得你不是這樣的性格,現在哭哭啼啼幹什麽?讓別人看笑話?嫌我笑話不夠多?”

他說到這才意識到吳大偉在場,停住嘴指了指他,“你先出去。”

吳大偉趕緊放下酒杯起身離開,王鳴盛等眼前沒人了,走近她垂下眼,“別這樣行嗎?”

“……”許文靜啞口無言,要說的話到嘴邊又被堵回去,狼狽道,“吳經理讓我過來品酒,我還沒幫他品,那我先去忙工作。”

王鳴盛沉默了會兒,忽然暴怒:“你告訴吳大偉,他要是不能勝任會所的工作,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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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曼藥物原因很能睡,梁瓷徹夜輾轉難眠,側身背對着她,腦子裏想的全是王鳴盛,實在睡不着只好坐起來,想了想拉開抽屜摸出一個盒子,從裏面拿出一枚玉镯子瞧。

對着光照了照,晶瑩剔透怎麽看都覺出夢幻,毫無真實感,她正呆愣眼前發直,耳邊忽然響起來一句:“你大半夜盯着它看不睡覺,是不是抽風了?”

梁瓷吓了一跳,趕緊收到手裏,“我開燈吵醒你了?”

“嗯。”李容曼帶着鼻音答應了一聲,往上坐了坐,擁被打哈欠,“拿過來我看看有什麽稀罕的?”

她遞過去,掀開被子上床,兩人肩并肩靠着,李容曼拿過自己的手試了試,遺憾道:“帶不進去。”

梁瓷忍不住笑了,手探過去跟她比了比小指,“也差不多,你用力試試。”

李容曼垂眼看了看她,驚訝道:“我發現你中指很長啊。”

随後又遺憾說:“不過也沒大用,你又不是男人。”

“……”

又說:“好在自己用的時候方便。”

梁瓷捶了她一把,嘆着氣把手镯收回來,愣愣發了會兒呆,“王鳴盛今天忽然要求婚,吓壞我了。”

李容曼聞言比她還要驚訝,難以置信:“什麽時候?真的假的?”

“我見情況不對就溜了,他那個架勢讓人無力招架……”想到什麽眼前微微黯淡,“我跟他才哪到哪,還經不起考驗,以前我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現在懂得多了,自然瞻前顧後。”

李容曼說:“他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做事不像這麽不靠譜的人啊。”

梁瓷停頓半晌,維護了幾句:“他不像想一出是一出,既然買了戒指,肯定是有備而來。而且他已經三十幾歲了,想結婚也正常啊。”

“那你為什麽還不答應?”

“我才剛離婚多久?我才剛認識他多久?”她接連算了一下日子,又想到最近發生的種種,“我腦子非常亂,夜深了,睡吧,可能我睡眠不足導致現在整個人懵懵的。”

睡得晚,一夜短暫,梁瓷早晨起來頭昏沉乏重,頸椎有些不适,她揉捏着脖子轉了兩圈活動筋骨,拿起手機查看短信消息,心跳有些急促,沒看見有消息又恢複平靜。

梁瓷換上衣服洗漱,下樓買了早點,豆漿油條小籠包,這還是李容曼在這才有的優待,平常王鳴盛住這裏的時候,都是他早起去買早點,就連住所這邊誰家的小籠包肉餡新鮮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剛出鍋的小籠包冒着濃濃熱氣,熏到臉上就可聞到餡兒香,梁瓷沒戴圍巾,鼻頭被凍得紅彤彤的,一說話盡是熱氣,她出門的時候随便摸近視眼鏡框戴上,沒帶隐形眼鏡,眼眶被熱氣撩到,眼前霧蒙蒙一片。

摘下眼鏡擦拭時聽到有人說話,輪廓熟悉,不由得愣了一下,戴上眼鏡才看清,竟然是高司南跟張燕微在這處吃早點。

她随便看了一眼,入目是張燕微粉紅色的羽絨服,對方窘迫地低下頭,笑容呈現幾分僵硬,梁瓷主動笑了笑:“好巧。”

高司南低頭未語,只有張燕微對她點了點頭,老板娘正好打包完她要帶走的東西,她聽到提示收起疑惑,帶着不解往外走。

剛走了兩步,手機叮咚一聲,她空出手看:梁瓷,有時間對你解釋,不要告訴肖斌好嗎?

梁瓷回身看了看小籠包店面裏面坐着的人,張燕微不解釋或許還不至于多想,這麽一句此地無銀的贅述讓梁瓷立馬猜出一切,想到感情上她也開導過自己,,多編輯一句話過去:我什麽都沒看見,你放心。但我覺得肖斌對你很好。

回到家李容曼已經蘇醒,草草吃了早餐,李容曼有份報告需要寫,借用梁瓷的電腦寫東西,一上午眨眼間流逝。

到了中午午飯左右,發覺梁瓷幾次魂不守舍,時不時看手機,好笑問:“你怎麽了?”

梁瓷回過神,默不作聲把手機放下,想了想又拿起來,“我出去打個電話。”

李容曼沒在意,低頭繼續打字,過了一會兒見梁瓷披着外套從外面進來,抿唇猶豫了會兒,悄聲說:“容曼,你在忙嗎?”

“你說。”李容曼停下手。

“如果手機號被拉黑了,打電話會怎麽說?”

“通話中?”

梁瓷用力捏了捏手機,“喔。”她找了一把凳子坐下,指尖有意無意摩挲屏幕。

李容曼眼睛也沒擡,邊打字邊說:“不過如果真的在通話中,也是說通話中。”

梁瓷慢慢吐了口氣,“我感覺王鳴盛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大了,捉摸不定的,你說昨晚的事,他不會一氣之下把我拉黑了吧?”

李容曼撇嘴說:“要真是那樣,這只能說這個男人不行,趕緊分手,求婚一次就答應正常,不答應也正常,越挫越勇才是中華好男兒,拒絕一次覺得沒臉就拉黑你,說明他心胸狹隘,越到這個時候你越得堅守底線。”

“怎麽堅守?不聯系他嗎?”

“對,若即若離,讓他也捉摸不定。”

“……幼稚。”

作者有話要說: 王鳴盛:李容曼你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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