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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梁瓷在電話裏還沒說清, 王鳴盛打斷她要過來,李容曼見她捏着手機, 兩臂下垂進來, 臉色有些不好,愣愣看着她欲言又止。

李容曼忍不住道:“沒談攏啊?王鳴盛挂你電話?不過他既然主動回複過來, 就說明問題不大,想要給你臺階下,如果不想給你臺階, 幹脆就不會回複電話。”

梁瓷抿了抿嘴,勉強一笑:“不是因為這事,他馬上就過來,待會兒你自己在家,附近有吃飯的地兒, 你餓了就去吃飯, 廚房或許還有東西, 我最近剛補充過,你會做的話也可以自己做。”

李容曼心想,這不是和好了嗎?馬上要去約會, 一般情侶吵完架和好都得膩歪幾天,看樣子今晚梁瓷極有可能不回來了, 不過梁瓷的臉色不對, 不像剛和解那種如釋重負。

反倒心事重重極為不安,走到床邊枯坐片刻,忽而起身整理衣服, 當着她的面也沒往常忸怩,直接脫衣服換衣服。

李榮曼視線盯着雪白細腰,浮想聯翩了一番,她轉過身露出更多曲線,果然又見男人留下的更多痕跡,上衣邊緣若隐若現的地方,幾個深淺不一的指印。本人大概沒留意會被看到,手捏着拉鏈往上送,拉到一半腰間的手抽回。

她主動問:“要幫忙嗎?”

梁瓷搖搖頭,單手從頭頂往下摸索,尋到拉鏈直接拉上來,動作很熟練。

李容曼沒這麽好的伸手,一般都會磨叽半天累一身汗才上去,所以看愣了,這樣的天氣穿這麽單薄,好看是好看,不過也很破本。

梁瓷換好衣服走到梳妝臺坐下,這才發覺李容曼一瞬不瞬盯着她,從鏡子裏看她一眼,問:“怎麽了?”

“我以為在王鳴盛這麽上杆子的人面前,你都不在意儀表,愛怎麽樣怎麽樣呢。”

“今天氣色不太好,”她垂頭放下東西,也沒否認,“有句話說得好,女為悅己者容,我覺得不管到了什麽時候,大概大多數女性都改不了這個尿性,至少我還在這個條框裏出不來。”

她講完又問:“你覺得我綁着頭發好看,還是披散着頭發好看?”

“你怎麽有點反常啊?”

“待會兒下去攤牌,總有一種不詳預感,我打扮漂亮點,至少讓他心裏遺憾,以後時不時想起來,都心裏癢癢忍不住惦記……我是不是有點壞?”

“你倆到底怎麽了?不方便說啊?”

“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就看他在意不在意。”

“散着頭發吧,我更喜歡你散着頭發。”幹幹淨淨的,像以前那些選秀出道的港星,倒不是說多漂亮,透過低像素的鏡頭拍出來的模糊圖片,氣質柔和,五官耐看,禁得住打磨。

不濃妝重彩,也是男人最喜好的類型。

梁瓷聽從她的意見,低手從抽屜裏拿出來幾頁報告,走到門前塞進包裏,這些事準備完,王鳴盛的電話正好打來,不早不晚。

他說到巷子口了,讓她出來,在車裏等她。

梁瓷低低答應了句,回首看了李容曼一眼,她說:“去吧去吧,晚上還回來嗎?”

梁瓷聞言笑得有些費勁,外套穿上,把頭發從大衣裏面撥出來,雖然黑色羊毛絨的大衣看上去寬泛,襯得人肩膀寬闊一圈,不過一舉手一擡足就會顯露腰身曲線,恍恍蕩蕩更加柔弱。

李容曼禁不住想,梁瓷這樣的人,其實硬件挺具有跟人當小三的潛質,尤其适合那些有錢大老板,有老婆的,要是她接觸那個圈子多,肯定有人上杆子包養,不過她的性格不行,太有棱角,看上去溫柔和善,那是你沒觸犯到她忌諱的點,就像高永房,他就觸犯到了,梁瓷的反應很激烈,眼皮子裏容不得沙子,李容曼沒想到真離婚了,她以為梁瓷得忍幾年,把自己折騰的筋疲力盡遍體鱗傷才算完。

因為她給人的感覺就是性格好,乖乖女,很能忍,按理說這樣的女孩子都沒主意,做事猶豫再三,左顧右盼。

不過梁瓷骨子裏還是有獨立性,她也有這資本,年輕學歷高,思想更加開放,本來高永房娶到這麽年輕的就應該偷笑了,還在外面胡搞八搞,不管是逢場作戲還是假戲真做,沒有哪個年輕收入穩定的女孩子願意将就。

李容曼年紀越大越明白一個道理,女人一定要經濟獨立,有自己的穩定收入,就算你的老公沒出軌,對你百般呵護,也要未雨綢缪,這叫憂患意識,萬一哪天婚姻變質,你得有底氣,腰杆硬,無論是選擇原諒還是選擇離婚,最起碼主動權在自己手裏。

梁瓷推門出去,感覺淩冽微風肆意,大概是穿太少,跟上午出門完全不同,空氣一反常态,從幹燥變得濕潤,空氣中彌漫着濕氣涼氣,好像在醞釀什麽。

四點多天色已經有些暗淡,眼前就像下了霜霧,撲面而來把睫毛打濕,她眼前朦胧起來,一層白白的霧氣遮擋視線。

走出深巷,王鳴盛的車近在眼前,他不常開的黑色SUV,其實梁瓷連他到底有幾臺車還沒摸準,這段感情在她眼中才走了個開頭。

她輕手拉了一下車門,鎖着,車尾警示燈一直亮,他開了雙閃靠邊臨時停車,引擎沒關。

梁瓷幾步繞到另一邊,透過玻璃看不清裏面的情況,從車窗前頭下角觀察後視鏡的地方才能看清車廂內。低頭湊近看了一眼,他正好睜開眼擡起頭,臉上帶着一絲疲憊倦怠。

這一絲疲憊倦怠大概因她而起,想到這個心跳急促了兩拍,他已經落了鎖,刷一聲緩緩落下車窗,沖她擡下巴:“上車。”

梁瓷眨了眨眼沒說話,唇線抿緊,低頭順目繞回去,這兩步走的有些費勁,小腿被凍的失去知覺。

她原本想帶着他送的玉镯子來的,想了想還是算了,影響他的決斷,萬一他退縮的時候,或許給他多增加了一層負擔和罪惡感。

也顯得自己過于心機。

她坐進來,拉上車門,臉頰是冰涼的,白裏透紅,鼻頭更是有些明顯,看起來一定很像北方穿花棉襖的傻妞,梁瓷有個很無奈的地方,挨凍的時候臉會變得很紅,熱的時候也會變得很紅,從鼻尖綿延到雙臉,如果情況嚴重就連脖子根都會紅。

所以她平常很少上腮紅,一年只有春秋才會正常,別得時候很容易那樣。

冰冷的臉頰接觸到溫熱的空氣,內冷外熱交替有些發癢,他看過來一眼,先是全黑的風衣,很單薄,就像春裝厚度,現在距離立春還有一段時間,女人在冬天總是對加衣後知後覺,脫衣上一馬當先。

她抱着手,臉色有些沉重,看不清裏面穿了什麽,不過領口很低,露出修長的鵝頸,白皙微紅的耳垂,年輕的女人脖子線條流暢,收斂于微隆之處。

他擡手動了幾個按鈕,送暖的力度增加,腳下立馬暖意融融,小腿被下方的暖氣吹着,很舒适。

他摸了摸方向盤,想開車又停下,沉下眼眸詢問:“什麽檢查報告,帶了嗎?我看看。”

梁瓷沒想到他這麽直接,不過她也猜到他會看,所以出門的時候專門拿了,低手伸進包裏,拿出來幾張醫院開的單子,遞了上去。

他手從方向盤挪開,明晃晃的手表流光溢彩,她忍不住多看兩眼,一向很喜歡帶手表的男人,精致,儒雅,不過還是頭次見他帶,今天心思有些細膩,怎麽看都覺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比以前有魅力。或許是潛意識覺得這男人将要離她而去,所以頗為惋惜。

王鳴盛側着身子,接過東西居高臨下看了眼,一手拖着報告單,一手掀開第二頁,大意浏覽了下,不像是僞造的,眼皮子睇她幾秒,認真看。

雖然他不是學醫的,看不懂,但還是從頭到尾逐字看了,車廂裏寂靜安谧,喘息聲都能聽清,除此之外只有他時不時翻動紙張的聲音。

以前梁瓷覺得翻書的聲音很好聽,也覺得新書裏印刷墨的味道很好聞,眼下他每翻一頁,她心裏就忍不住下沉一點,時間煎熬着她,壓抑到喘不過氣。

忍不住想,王鳴盛不管什麽态度,她都得去理解,每個人在意的點不同,男人對于孩子這事更加執着,他如果下一秒退縮,自己也得穩住,預料到這種可能性,就不要把彼此搞得太難堪,畢竟沒有發生忠貞有二的事,是現實情況把他們分開的。

又想,以後自己幹脆相親得了,只有相親才是先談條件再談感覺,她可以把自己的毛病擺到桌面上大大方方的談,再怎麽也不至于如今這麽被動的局面。男方如果願意就進一步,男方不願意直接調頭就走,沒有感情可言,也沒有臉面可丢,就算以後在馬路上擦肩而過也不認識。

想到這裏,忍不住看了看他,或許上天對自己的安排就是這樣,斬斷感情牽挂,好好去讀博士後,然後出國進修,幾年後歸來,還不知道在哪個城市安身立命,不過了無牽挂。

王鳴盛整個把報告合上,沉默了會兒,梁瓷等他看完以為他總要說點什麽,沒想到他翻到第一頁,認真又看了一遍。

她已經不抱什麽希望,大概他心裏一萬匹馬在奔騰,接受不可這樣的沖擊。

“你不要看了,看那麽仔細做什麽,你又不是醫生,診斷欄白紙黑字,很難理解嗎?”

他擡指撓了撓眉角,沒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昨晚看虐心小說一夜沒睡,然後我就今天下午睡過頭了。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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