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不說話梁瓷也不願意主動再說, 低垂着眼眸看手機,恰巧這時候有一條短信進來, 她點開看, 兩行字,推送消息根本不可能有生僻詞彙, 不過硬生生看三遍才一知半解。
透過車窗往外看,可以看見盡頭的街景,車來車往, 高樓林立,一輛白色科魯茲停靠路邊等紅綠燈,她忍不住想,買一輛這樣價位的車不錯,她承受的起。之前看的房子還沒下來, 先簽了一個前期的協議, 不行就出手吧, 或者留着,以後指不定還回來。
耳邊傳來他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他語氣有些緩慢,還算冷靜:“我不用看, 數一數字數就當即了然, 這種檢查報告,說的越多越證明沒大病,純屬胡扯, 是不是還想讓你進一步做檢查?”
她擡起眼眸盯着他沒說話,這話明顯是在安慰她,他沒有顯露太多自己的情緒,卻轉手把報告收了。
梁瓷說:“我媽就是這樣的毛病,然後我也有,這一點我不想隐瞞你,我媽當初為了生我吃了很多苦,雖然她具體沒有描述,不過我見過她孕前的照片。”
王鳴盛垂下眼動了動嘴巴,擡手又撓了撓嘴角,“上次你說很愛去電影院看電影,我剛才過來路上讓吳經理訂了VIP座。最近好像該放假的放假,電影院有些擠,你是喜歡我們倆單獨看不被打擾,還是喜歡跟衆人一起看電影的熱鬧氛圍?不過上次看電影坐在普通座位,我邊上男人接了兩次電話,搞得我很煩躁。”
他擡手看了看時間,“七點的,我們吃頓飯再過去還來得及。”
他講話太跳脫,說了幾句完全不相幹的事情,她被搞得有些無措,眼神投射他臉上,認真打量了會兒。
眼眶忽然濕潤,胸口有些起伏不定,仍舊有些隐隐不安:“你還要繼續跟我看電影吃飯?”
王鳴盛的手指從嘴唇滑過,眼角餘光從她眉眼開始往下,一路經過嫣紅的唇瓣,光滑的下巴,大衣裏面精致長裙,反問道:“不然呢?你今天穿這麽漂亮,不是故意穿給我看的?”
聰明人都不喜歡把話講太清楚,閱歷深的男人更不喜歡事情懸而未定的時候海誓山盟。梁瓷盯着王鳴盛沒回話,可能她要求太高了,之前他求婚的時候自己感覺到壓力逃跑了,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也沒表現出異常和在意,她卻仍舊沒安全感。
眼神在他臉上轉了又轉,穿梭片刻才問:“什麽電影?”
“我沒看,吳經理說昨天剛上映反響還不錯,女孩子比較喜歡的類型。”
“科幻片嗎?”
“科幻,美國的。”
邊說邊把手放方向盤上,看了看路況摘手剎,單手懸着方向盤掉頭,她默默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王鳴盛沒事人一樣,從見面到現在也不向電話裏一樣擠兌她,只字不提不愉快的事,見她呆愣,回看了眼,彙入車流前漫不經心提醒她:“系上安全帶。”
梁瓷快速眨了眨眼,覺得自己有些杞人憂天,扭身把安全帶扣上。
行到商業街,一處大廈正在整修,占了右拐車道,所以前面有些擁堵,王鳴盛敲了敲方向盤,忽而打方向盤拐出去,直接上了高架橋,順着高速路直行,眼睛盯着前方問:“想吃什麽?”
“你要帶我去哪?”
“朋友新開了家西式料理,去嘗嘗?”
“但我想吃中國菜。”
“可以,想吃什麽都可以,只要不想吃随便。”
她忍不住笑了,上車這麽久才展露笑顏。王鳴盛提前打電話定位置,帶她來了牧月山居,中式裝潢,跨過木質門檻,橘黃色燈光照下,兩邊假山,小橋流水環映,遠處視野開闊,看見燈紅酒綠下平靜無波瀾的江面。
牽着她的手往裏面單獨進餐的地方走,擺設有些現代又感覺像漢代,夾雜着。他掀開簾子請她進門,負責點菜的小哥頭上頂着瓜皮帽進來,腋窩下夾着本子推薦菜單。
他推薦什麽客人就點了什麽,沒想到這一男一女的生意這麽好做。
梁瓷旁觀了會兒,忍不住制止他:“待會兒不是還要去看電影?點那麽多吃不下浪費,我有些渴就想喝水,倒不是很餓。”
王鳴盛這才罷,揮手打發服務員出去,梁瓷穿着衣服不方便,起身脫衣服的時候他過來搭手,像以前一樣會察言觀色照顧女性。
從她手裏把外套接走,抖開挂在門口衣架上,坐下後給她倒了杯水,推過去說:“不是渴了,喝茶。”
看着水滴賤出兩滴:“吃中國菜就要喝中國的茶,不點什麽果汁飲料了,你沒意見吧?要是想喝什麽我再去把服務員叫過來?”
兩人面對面而坐,梁瓷低頭聞了聞,又嘗了一口,看着裏面的茶葉尖兒說:“信陽毛尖,我以前有個大學同學,家裏是信陽的,每年到了季節都會送我兩包信陽毛尖,我不愛喝茶,都能喝一年。”
王鳴盛低頭呷一口,端着特制草青色的茶杯問:“你那大學同學男的女的?”
“我們班長,男的,個子很高,大概有一米九,我站他面前像個小孩子。”
他笑了笑,直言不諱:“我一猜就是男的,女人誰這麽惦記這種事,每年都送,有什麽想法吧。”
梁瓷沒有立馬說話,沉默會兒給自己倒滿茶水才說:“不清楚,他也沒講明白也沒追我,要是追了我,也就沒你什麽事了。”
他嗤笑了聲,“大概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在這等着比不過我,就知趣沒說。”
“原以為是你替我自作多情,沒想到講到最後你在自誇。”
王鳴盛似笑非笑看着她,往後靠進座椅裏,後廚上菜很快,她進門發覺這家店冷清,就是那種因為消費高不怎麽納客的私廚,少數人出入的場所。
梁瓷吃了幾口擡眼看過去,他專心吃菜,就似毫無雜念,時不時夾一筷子塞她碗裏催促她吃。她剛下去小半碗米飯,王鳴盛已經扒了兩碗米飯,讓她有些壓力,不禁就想,這男人小時候大概很好養,随便扔兩個饅頭就行。也不是,兩個應該不夠。
女人大多磨叽細嚼慢咽,吃飯精細,他是生氣被氣飽了又沒吃飯?她放下筷子托住額頭,噙着笑看他。
“我媽媽經常跟我講,找男人不要找生意人,那個圈子太亂,不過以後找到什麽樣的還真不是自己就能做主……原本我以為我的歸宿僅限于學校內,跟外界沒有太多接觸的機會。”
整個包廂裏茶香四溢,即使飯菜上座也遮擋不住茶香,熱氣熏着他的臉,他往後撤了撤身子,皺眉說:“你媽對生意人有偏見,什麽圈子幹淨,你問問她。”
梁瓷頓了一下,淡淡開口:“你這樣講更悲觀,讓我更加覺得人間不值得。”
他笑了:“人間不值得哪裏值得?你小時候沒看電視劇,就連織女都下凡找牛郎……我這個牛郎是牛郎織女的牛郎。”
“……講實話,你以前是不是那種行業出身?”梁瓷鼓起勇氣問。
“哪種行業?”他兀自笑了下,低頭吃菜,夾了兩筷子就放下,“是不是聽什麽人诋毀我?以前高司南沒守着你說我壞話吧?這小子我知道,口若懸河嘴巴賤。他才認識我幾年,他經歷的事還太少,不成熟,太片面,就會瞎逼逼。”
梁瓷低頭沒說話,高司南确實說過他些不好的話,但是他也說過人家的,相互眼紅。
到影院時還有十分鐘開場,他想把車子停到地下車庫看完電影直接離開,沒想到前面整修不讓通行,又耽擱了幾分鐘,看電影是件享受的事,不應該遲到。梁瓷下車先進門,一轉眼看不見人跟他走失,原路返回去沒看見他的車又原路回來。
他的電話過來:“你在哪?”
“地下車庫。”
“你怎麽又下去了?”
“找你啊,但是沒找到你人。”
他在那邊低笑兩聲,“我已經到影院了,你過來還是我去下面接你?”
“你等我吧,我乘電梯上去。”她邊走邊說。
梁瓷找到他的時候額頭微微冒汗,侯影廳剛進去幾波人,人影稀疏容易辨認,他坐在沙發上笑問:“你找我幹什麽?我不是讓你上來等着?”
她被折騰的沒脾氣,站在原地微喘,沒顧上說話,他訂好地方等她過來就有人引領進去,進場還沒坐下傳來一段熟悉的音樂,廣告時間正好錯過去,直入主題。
梁瓷原本心情沉重當下又變得舒暢,前半程一個小時無交流,她專心致志觀影,不經意回頭瞧他,男人攏着手眉宇微皺,一瞬不瞬的正看她,不像看了幾秒,就像已經注視許久。
被發現轉開眼,遞過來果汁做掩飾:“喝東西嗎?”
“我看電影的時候一般不吃東西也不喝東西,”她接過來解釋了一句,視線重新轉到熒幕上,卻忽然心不在焉看不進去,“你看,我們還不太了解彼此的喜好,所以我那天拒絕你,你不要覺得傷了面子……不過你那樣我挺感動的,也滿足了一個女人的虛榮心。”
王鳴盛沒說話,支着手摸了兩下下巴,盡管理得很幹淨胡茬仍舊有些紮手,“那戒指我先留着,你想好了再說。”
梁瓷慢慢眨了眨眼,轉過臉看他,電影院偏昏暗的光線照射在他身上,屏幕上随着鏡頭轉換,周遭的光線跟着忽明忽暗,王鳴盛臉上帶着笑意轉過去頭看屏幕。
作者有話要說: 梁瓷:男人的心思你別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