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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月色不好, 黑雲遮住璀璨星空。王鳴盛到家時鬧出動靜,王母披着衣服從卧室出來, 看見自家兒子回來忍不住笑了笑, 笑容還沒延展開就看見身後跟着個男人,臉生, 以前沒見過,不像是他的員工下屬。

走近聞到酒氣,兩個男人臉上都帶着潮紅, 王鳴盛回頭拍了拍身後人的肩膀,指了指身側的卧室,“你先進去休息吧,我待會兒就過去。”

王母眼皮子跳了跳,不知道怎麽地, 猛然想起王鳴盛那句改了胃口以後開始喜歡男人的話。

他慢悠悠彎下腰換鞋, 看見她才介紹:“我朋友, 你可以叫他小蘇。”

“以前沒見過啊。”

“你沒見過的多了,”他擡手把鞋子放鞋櫃上,腳步踉跄着, “不過這位确實是剛認識幾天……”

她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回身往客卧走:“今晚是要住家裏嗎?那我去把空着的卧室收拾出來。”

“不用, 我倆睡我那屋就成。”

“……”

“沒事別來我房裏, 進我屋記得敲門。”

“……幹什麽這麽神秘啊?”

“這不是朋友住,你直接進門不禮貌,萬一看見不該看見的場面多尴尬。”

王鳴盛說到這勾唇笑了笑, 拿眼睛去看她,見她愁眉緊鎖有些話要說又不敢說,王鳴盛想起來初中念書的時候抓早戀,每次抓到都得叫雙方家長過來賠禮道歉并把孩子叫回去反省,有一次班裏兩個刺頭想要反抗這種壓迫,就到學校後院假山處公然摟抱,被老師捉的時候一看是兩個男人,頓時吓呆了一衆老師。

沒回去反省,只到學校心理咨詢處上了兩個星期的心理課。

他如果沒提前點她,大老爺們回家休息帶個朋友住一宿要多正常有多正常,不過這麽一提點,母親肯定膽戰心驚。

王鳴盛只當不明白她的心思,甩手進屋洗澡,留下她胡思亂想難以入睡。

王鳴盛打開窗戶抽了幾根煙才睡,朋友問:“盛哥,打呼嚕嗎?”

“不打。”

“我打。”

“你随意。”頓了下又問,“明天幾點的車?”

“八點多,我說住火車站方便。”

“我這也方便。”

早晨一早也沒吃早餐,王鳴盛開車帶着朋友離去,第二日王琪就出院了,本來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頭胎的時候上班工作到生産的前一天,二胎王鳴盛關照的多反而金貴起來了。

今年也是考慮着姐姐辭職考證,車貸房貸壓力頗多,然後就三五不時接濟她,沒想到她證沒考出來,竟然又被姐夫弄大肚子,王鳴盛對于這種頭一個兒子才丁點大又要生二胎的做法不是特別贊同,但也輪不到他發言。

後來一查是兩個,不生也得生,生的話經濟狀況不允許,自然只能王鳴盛出錢出力。

王鳴盛想,若不是他如今事業搞起來,這樣的家庭還真帶不動,這兩天他日子不好過,也不想再發光發熱照亮別人。

有了帶小蘇回去這一晚,王母惴惴不安幾天,拉着王琪詢問:“你弟弟不會真喜歡上男人了吧?”

王琪聞言擡頭看了看她:“他如果喜歡男人早就喜歡了,總不至于三十好幾才開竅……我看他八成是對你插手他找女人的事有不滿意,不當面說,背後故意來這麽一套吓唬你。”

王母聽了心裏好受些,眨着眼說:“上次那個事他埋怨我就埋怨吧,以後有了兒女會理解我的……你們小年輕沒孩子的時候灑脫磊落,想怎麽活怎麽活,但等你們為人父母,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自己的孩子更珍貴的東西……我對你們倆,那真是自己吃不上穿不上沒關系,你們受一絲委屈就心疼……”

說到這攏住手:“兒子長大了有想法,越來越不戀家了,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失落……”

王琪抱着抱枕嘆了口氣,慢慢躺下望了望吊燈,“我理解你啊,不過我以前确實不理解,我一直認為自己不喜歡小孩子,原來是不喜歡人家的孩子。”

兩人沒再說話兀自發呆。

這夜王鳴盛又來了,依舊喝了酒,又帶了男人回來住,這次換人了,不是那個小蘇,唇紅齒白的挺英俊,就是戴着一點兒陰柔美。

王琪在家瞧見這一幕,怎麽看怎麽覺得像夜店裏賣屁股的少爺,不怎麽正經。

原本她聽母親提的時候還覺得不可能,看見這男人跟王鳴盛前後并肩一站,眼皮子蹦蹦跳了兩下,這畫面……

她本來置氣不願意搭理弟弟,當下忍不住拉住王鳴盛的衣襟:“你別吓老太太了,以前十天半個月不回來,這幾天時不時就過來,還帶男人,你想做什麽?”

“不做什麽,睡覺。”

這話說的意味深長,見仁見智就看怎麽理解。

王琪掀開眼皮看了看那人,等人家走了才低聲說:“不會是花錢租的什麽不幹淨的人吧?”

“你管我。”

“你平常身邊那些大老爺們,哪有描眉畫眼的?這個男人怎麽……這麽愛漂亮?”

“我是不修邊幅,人家這是活得講究,有什麽問題?”

王琪松開手,“我不信你喜歡男人。”

王鳴盛模棱兩可說:“喜歡不喜歡的談不上,不過是玩玩而已。”

他如果直接承認或者直接否認王琪倒是不會介意,不過這句“玩玩而已”就內涵了,那天去找梁瓷他得知後就諷刺了兩句也沒再鬧,王琪當時想着,或許自己弟弟也不過是玩玩,是她們搞不清楚情況小題大做了。

他年輕的時候幹過不少混賬事,母親每日耳提面命數落他,都沒用,尤其是十幾歲的時候,女朋友一個接着一個的換,憑借自己年輕長得不錯,價值觀沒樹立好之前人很花。

不過二十五歲之後自然而然就穩當了,王琪沒再聽過他什麽花邊新聞,也不知道他是隐藏的好還是潔身自好休養生息。

其實王琪不看好梁瓷更不看好許文靜,奈何許文靜是自己的閨蜜,有些時候話不能說的太直白,所以之前才讓老公物色了個不錯的男人介紹給許文靜,不希望她跟王鳴盛走太近。

不過許文靜眼界高,看不上。

王琪最近總是在想,自己弟弟這是怎麽了,難不成就喜歡離過婚的少婦?就那麽愛當接盤俠?這大把大把的姑娘多的是,幹嘛非像一頭倔驢子一樣執着。

不過那天見了梁瓷,發覺這姑娘跟自己想象的有出入,原來還挺年輕,雖然離過婚年紀卻不大,看上去腰身柔細估計連孩子也沒生過。

氣質也是真好,講話頭腦清楚有理有據,回頭仔細問了問母親才知道,原來還是個女博士,如果王鳴盛真娶到家裏,那真是王家有史以來,從祖上開始數,學歷最高的了。

這硬件也難怪硬氣,咱們不稀罕人家,人家也不稀罕咱們,王琪跟母親這麽分析的時候,母親嘆了口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那麽高的學歷,就算不因為這事分開,那也得因為別得事,你覺得你弟弟花言巧語哄得住一時,還能哄得住一世?”

王琪蹙眉說:“盛盛也沒那麽差,我就不信那些博士張口閉口就是咬文嚼字的專業學問,我們公司研發部也有博士啊,也是吃平常飯說平常話……兩個人在一塊靠的是感覺,是談情說愛你侬我侬,不是研究室搞科研搞學術,我老板是個中專畢業的,老婆海歸碩士,整天還防着這個防着那個害怕老公不要她會出軌呢……”

母親沉默許久才說:“要是身體沒問題的話,我也是很滿意的……雖然離過婚,但也都不是問題,你媽也不是那麽不開明的人,現在說什麽都沒意義,你就安生養胎吧。”

結束了這場對話以後,王鳴盛表現還算成熟,沒有找她們大吵大鬧,不過這隔三差五帶男人回來,容不得她不捏一把汗。

王琪覺得王鳴盛說不定還真下得去手玩男人,畢竟他葷素不忌,從事那個行業見多識廣,有時候受環境熏陶多了,可能就随波逐流。

再加上從小就有反骨,你越不讓他怎麽着他越怎麽着,為了氣她跟母親,還真有可能跑到那些圈子裏厮混。

她別得不怕,就怕那種圈子太亂,再染上什麽不幹淨的病,到時候後悔莫及。

心裏的這些想法噌噌噌往外湧,忍不住高速了母親,母親愣了許久才問:“什麽病,你說那方面的病?”

王琪說:“是啊,現在得那種病的不要太多,尤其是私生活不檢點的,你兒子這樣你要不要說說他?我是姐姐,他如今三十好幾了,我也不方便說。”

母親說:“我能怎麽說,頂多敲打敲打暗示暗示,他現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啊,我都不敢說他,從小就有主意……”

講到這裏抹了抹眼淚,“為你們好,你們卻總是不理解父母的艱辛……”

王鳴盛跟今晚帶回來的男人就住隔壁,她說到此處好像聽到什麽暧昧聲響,眼睛瞪的像銅鈴那麽大,猛然坐起身情緒有些崩潰,邊哭泣邊說:“一個個都不讓我省心……我去把他叫出來,趕緊把那男人趕出去,就算是對我不滿意直說就是了,做什麽這麽折騰人,還跟我說他喜歡男人,以後就找男人……氣死我算了,要真是這樣我生他養他幹什麽……我這輩子怎麽就這麽苦……”

“……媽,有事說事你別哭啊……”

王琪趕緊安撫她,安撫不住,這次看樣子是真被王鳴盛唬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王母:兒子,我錯了,只要是女人我就同意。

王鳴盛:不,我現在真喜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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