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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王母覺得王鳴盛帶男人回家其實威懾力還不夠大, 頂多是把她吓到氣到了,她一個老太太畢竟也是見識過經歷過很多事的。

不過這兩天忽然開始傳聞有的沒的, 說有的沒的還頭頭是道有鼻子有眼。

中午她出去買菜, 到樓下聽見兩個平常就愛八卦的人提了一句“盛盛”,她頓時覺得有貓膩, 悄悄走近聽了聽,對方說:“……你們都說這個王鳴盛一把年紀三十好幾找不到對象是他爹的原因,但這孩子現在也挺争氣的, 按理說不應該找不到……最近幾天我才明白過來了,原來不是找不到,是他自身原因。”

“什麽原因?”

“xing取向好像不正常……”

衆人抿了抿嘴,紛紛咋舌瞪眼。王母聽到這要是還能淡定,那絕對可以稱作是個仙人。

她拎着菜兜子也沒心情買菜, 魂不守舍地站了站, 扭身走了。

心裏就一個想法, 完了,事情傳到小區這些閑人嘴裏,可不就是完了。不管是還不是, 這都得給坐實了。

劉隊既然答應了幫忙就肯定會辦事,不過等了好幾天也沒消息, 王鳴盛明白劉隊不會回去後把他的托付放在第一位, 年關各個單位都忙碌。

好幾天過去,他捏着手機等消息,這日才過來短信消息, 具體到了某高檔小區某棟樓,不過具體在哪個單元哪個戶沒說,電話裏暗示他本就不合規矩,且跨着區,一沒犯法二沒惹事,不好打聽的太明白。

王鳴盛見好就收,自然也不好難為人家,千恩萬謝一番,還表示年後等對方閑下來再一起吃飯。

彼時他正跟錢總喝酒,收起手機往包間走,錢總笑哈哈說:“王總上次酒喝多了,這次我也不敢再灌酒了,免得人家說我欺負後輩。”

王鳴盛扯了扯嘴角,視線往姓錢的這人啤酒肚上打量,心想這丫的還挺滑頭,越這麽說他越沒辦法少喝。

好說歹說總歸是把合同簽了,王鳴盛只覺得這萬裏長征第一步,以後還有日子被磋磨。

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就算知道是刀山火海也得往裏跳啊,衆人還是擠破頭往裏跳。

以前他是圖安逸的人,固守着自己打下來的那點家業其實收入還算可以,不過有個老師有句話說得好,那就是:你這麽年輕你竟然睡得着?你都不該睡覺!

王鳴盛今天又喝多了,對吳大偉說:“都八百年沒人這麽敢灌我酒了,以前出去喝酒那些小弟都得捧着我,稱我一句盛哥。”

“盛哥你忘了,你前兩天剛喝進醫院去。”

“以後別叫我盛哥,叫我王總。”

“盛哥……哦不,王總,你還別說,”吳大偉歪着頭奇道,“一叫你王總感覺頓時高大上了,對你立馬有了社會精英的即視感。”

王鳴盛含笑挑眉:“是嘛?回頭再花錢找人幫我設計設計名字,以後少不了簽合同要用到。”

“王總我覺得你這字體不差啊,挺蒼勁的。”

“老總簽字不能看蒼勁,得龍飛鳳舞宛若蛟龍,充滿俯瞰衆生的逼格。”

“……”

二人邊說邊往地庫走,王鳴盛腳步不穩被他扶着,今日穿着正經的西裝,領帶打的像教科書一樣規整正規,吳大偉心裏嘆氣,人靠衣裝馬靠鞍,王鳴盛脫了那身無領皮外套或者休閑裝換上西裝革領,還是挺有範兒的。

天色已晚車庫裏人跡罕至,皮鞋砸在地面聲音回蕩。

王鳴盛擡手瞧了一眼時間,這會兒清醒不少,吳大偉提前叫來代駕送他,王鳴盛彎腰鑽進後車廂。

喝了兩口礦泉水,冰涼的觸覺入喉人更加冷靜,塑料瓶身在手裏颠來倒去兩回,忽然對前面的司機道:“送我去周成區。”

車子剛從地庫通道出來,代駕有些驚訝,從後視鏡裏看他一眼:“跨大半個市區啊,先生您确定?”

王鳴盛說:“你去就是了,我加錢。”

那人有些為難,抿了抿唇也沒說什麽,既然接了單就得服務到位。

車子直接繞城外上了高速,兩邊燈火漸漸往後逝去,高速上一片漆黑,只能看見兩旁高大影綽的樹冠輪廓。

車廂裏寂靜了十幾分鐘,王鳴盛往前探了探身子:“哥們,借你手機用一用?我手機電量不足。”

在車裏還能電量不足,代駕狐疑看他一眼才把手機遞過去,兩手把着方向盤認真開車,掃他兩眼,這老總很年輕,像個富二代,臉上挂着兩死疲倦,捏着他的手機猶豫了幾秒蹙着眉撥號。

車裏太安靜,說話聲盡管壓低也顯得突兀:“是我……用自己手機打想着你也不接,我就借了別人的手機,三個小時後到你家,等我……沒騙你,是真的……哪次跟你在一起不是死纏爛打啊,我都習慣了,我覺得男人死纏爛打是優點,值得發揚……你不下來我就死你家門口。”

代駕從聽筒裏停到一句“用不用幫你打電話叫救護車”,是個女人的腔調,聲音頗為柔細。

這位老總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才柔聲說:“寶貝兒……我喝多了,喝醉了,我想見你,現在講話不太方便……”

他說完開窗彈了彈煙灰,車速太快導致冷風呼呼吹入車廂,聽不太清楚後面的人講話,等到他抽完煙,車裏的氣味通幹淨才合上窗戶。

“不讓我去我偏去。”

他聽到這麽一句嘀咕,緊接着自己的手機就被遞過來。

到地方時富二代出手闊綽,多給了三張票子票子,摘下領帶沖他好脾氣笑了一下:“哥們不容易,我知道你回不去了,開房間的錢我出了。”

代駕司機心頭一熱,一路上對他的偏見瞬間沒了。

彼時淩晨兩點多,冬日的路燈顯得暗淡無光,王鳴盛一路上酒氣消散走大半,想着這個時間交警大概也得睡覺,就自己開車了。

到梁瓷所住小區遇到一個現實問題,天太晚沒辦法開車進去,他只好把車子停到路邊給她講電話,虛靠着前車蓋,身上的白襯衫皺了,帶着褶子,沒有剛出來那會兒精致,他盯着皮鞋尖兒上不曉得什麽時候弄上的灰塵。

等了許久那邊才接,他直接說:“我到了,你下來吧?我到你家樓下等你……”

說完那邊沉默了許久,語氣充滿疲倦,壓得低低的:“深更半夜我下去做什麽?你找地方住吧,有什麽事明天你徹底酒醒了再說。”

王鳴盛換了換腳上的重心,“酒已經醒了。”

“……”

情況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他預想中應該是到了地方一個電話過去她飛奔下樓,上來就往他懷裏撲,委屈地哭啼一番,他哄一哄,然後帶着她就近找地方安頓,小別勝新婚來一頓幹柴烈火,再說半宿的話,前塵往事不計較,直接和好。

顯然梁瓷比別得姑娘更有想法,即使他過來心頭感動,但也有現實問題擺在眼前不容忽視,她覺得自己不能下去,如果下去了就等于着了他的道兒了。

如果心軟跟着他走,勢必得滾床單,滾完以後呢?身體和生理滿足了就不管不顧了嗎?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他發生關系,本就沒撇清關系,再發生關系那就成了一團亂麻。

王鳴盛語氣有些低沉:“寶貝兒,你今天要是不下來,就真戳我心窩子了,我已經大老遠跑來了,你也知道這是深更半夜?你這個時候還晾着我是不是就過分了?”

“……天太晚不方便出去,被我父母發現解釋不清。”

“你是三歲小孩嗎?”

“……”

“要麽就是拿我當三歲小孩用這個敷衍我。”

“……”

王鳴盛眼角往下垂,閉上眼舔了舔嘴唇又睜開:“分手的事我還沒答應呢,我現在仍舊是你男朋友,跟父母有什麽不好解釋的,用不用我買了東西上去拜訪?”

她說話語氣平穩:“你不用這麽威脅我,如果我跟你之前的問題你采取騷擾我爸媽的方式,那就真的沒戲了,說明你跟你家人一個行事作風,不講理。”

他衣着單薄,一說話眼前都是冷氣,垂頭默了默,“原來你對我這麽看不上眼?說實話你現在是不是挺煩我這樣?你這樣一講把我搞糊塗了……讓我挺沒自信的……”

“你今晚怎麽這麽沖動……喝了很多酒嗎?”

“在你眼裏只有沖動就沒感動?”

她低聲道:“你總是讓我很被動,趕鴨子上架沒有選擇的餘地,我不喜歡這樣的方式。”

“是你不喜歡我,喜歡的話早他媽感動的稀裏嘩啦了,要是哪個女人這麽對我,我肯定二話不說就娶回家。你覺得像你我這個年紀,有幾人還這麽沖動?我是沖動,但沖動也分好與壞……”

王鳴盛吸了一口冷氣,感覺眼眸下方有一層白霧,空氣濕冷好似想下雨,他兜子手邊走邊講話,沒兩步找到梁瓷所住的這棟樓,運氣還算不錯,被凍得手臂微微顫抖,“你想好,下來還是不下來,我不想等什麽勞什子的明天,我就想現在見你,立刻馬上。我今晚給自己立個牌坊,你要是不下來就說明心裏沒我,那我也不觍着臉糾纏你了,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再聯系你,你倘若有天想通了覺得後悔,也別來我跟前哭。”

“……”

聽筒裏只有她深呼吸的聲音,沉重,不安,王鳴盛講完等她表态,等了幾秒電話裏沒回應,他眼前暗淡下來,用力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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