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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月色不算皎潔, 獵戶座位于正南偏西,有句俗話叫三星到正南, 就要過大年。那三星就位于獵戶座的腰間。

梁瓷擡頭看天空, 盯着星星發呆片刻,陳金從房間出來, 手臂上挂着外套,身着淺色淺口線衣,他看見梁瓷腳步頓了頓直接過來, 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王老師他們都走了,企業的人也都走了,我送你吧。”

“我開車來的。”

“你飲酒了。”

“……是,差點忘了,”梁瓷嘆了口氣, “本來王老師說開車可以不喝酒, 沒想到企業這邊都是人精, 代駕提前都安排好了,沒躲過去。”

陳金拉開車門請她先進,自己後一步進去, 兩人上了同一輛車子,他吩咐代駕先去梁瓷住的地方, 陳金往她那邊看了一眼, 她剛才講這段話是兩人距離有些近,她說話時的氣息拂來,身體的清香夾雜着清淡的啤酒發酵香味, 讓他有幾分心猿意馬,沒想到剛一回國就遇到這麽個女人,歸國前一年就離異了,這一年一直單着沒遇到合适的人。

兜兜轉轉他發現自己還是喜歡東方女性,典雅大方,柔美知禮。

又看了看她,不知道她是否疲倦的原因,飯局後半場話就不多了,看起來還有些心不在焉。

車上沒怎麽講話,陳金問一句她就答一句,不冷不熱的态度,進退有度,但是太有度就顯得兩人關系生疏。

剛到巷子口還沒調頭,她的手已經摸上車門,“麻煩陳老師送我回來,天不早我先走了。”

陳金抿了抿唇,“嗯,”猶豫着又說,“我送你到家門口吧,巷子挺深的,還沒路燈。”

她趕緊搖頭:“不用,我已經習慣了,陳老師太客氣讓我無所适從。”

說完臉上挂上笑容,低頭鑽出車子,沒再跟陳金打招呼埋頭往裏走,步伐急促。

小巷子還真是又黑又深,膽小的人走一遭很吓人,不過市裏治安好,害怕也不是怕流氓地痞,不過是怕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前面看見光亮她松了口氣,三步并作兩步,忽然聽到一絲動靜,不清楚是從後面還是從前面傳來,她僵硬住,邊走邊往身後看了一眼,臉還沒轉過來就撞入一個溫暖的胸膛,帶着濃郁刺鼻的酒氣。

味道不好聞。

剛想開口叫人又聞到一絲熟悉的體味,來不及開口那人勾住她往後帶,她整個撞到牆壁,後背又涼又疼,吸氣時被堵住唇。

這人的嘴唇是幹裂的,跟她不是一個溫度,覆上來這刻溫度燙人,她腦子空白的這幾秒只能任憑這人肆意。

他叫她寶貝兒,“兒”音拉得又長又低沉像是催眠曲一樣撩人,梁瓷以前嘴巴硬不承認,其實她就是受不了他叫她寶貝兒,每次被這麽叫的時候,心尖兒好像被人勾起來,輕輕挑撥,床上的時候他一邊動作一邊叫寶貝兒哄人,梁瓷也是每每都一塌糊塗。

幹裂的嘴唇貼着耳根子摩挲了片刻,他掰着她的下巴偏向一邊,鼻尖兒貼着她的脖頸輕嗅。

兩人之間萦繞着滿滿的酒氣,她今晚淺嘗辄止,他離開的時候也沒醉,看樣子離開後還有別得應酬,所以又喝醉了,不知道喝了多少,真醉假醉。

梁瓷的眼睛酸澀發熱,蹙着眉想要推開他卻動彈不得,才聽了幾句軟話腦子就開始發暈,就是因為這個梁瓷才一直拒絕見他,她好怕這男人……

深吸了幾口冷氣才睜開眼,看不清他,鼻端都是他溫熱的呼吸,“你那晚不是說我如果不下去就再也不聯系我了,這又是做什麽?镯子也還你了,這趟是又來要項鏈嗎?我生日送我的那條項鏈。”

男人并不說話,腰間的手臂不由自主緊了緊,像是想要掐死她一般,低下頭用堅硬的胡茬紮她,從臉頰到下巴再到脖子,懲罰似的胡亂搓。

梁瓷不想跌份服輸又被紮的生疼,捂着脖子嫌棄,掀開眼皮兒說:“你有病是不是!”

他依舊不說話,前後左右都沒人,這個拐角處隐蔽的很,他喝了酒好像給自己找到了臺階找到了作惡的借口,眼下這會兒不管梁瓷說什麽就是不搭茬。

梁瓷被握住脖子按回去,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聽到喘息聲,外套在拉扯中掉地上,她氣急敗壞地說:“別碰我……你敢……”

他喊着寶貝兒詢問瘦這麽多是不是為着他,叫她就別倔了……窸窸窣窣了一陣兒,她低低的威脅:“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喊人,我報警……”

眼窩碰到他的下巴,下意識擡手去揉被他箍住扭到身後,痛得抽氣不已,眼窩又被不輕不重的下巴碰了一把,淚水被逼出來,眼淚閃閃有些失落:“你是不是很迷戀我的身體,以為今晚你強迫我一次就可以和好了?你不用裝醉,我知道你酒量好得很,你要是今晚把我強了,你就吃官司吧……而且我跟你就再也沒戲了!”

說完最後一句他動作上立馬頓住,沉默一個世紀之久,指尖從她衣下擺悄悄拿出來,穩了兩秒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手攀上她後背,用力收緊,勒得她險些喘不過氣,手搭他脖子上眉越蹙越深,他就這麽抱了一會兒,呼吸逐漸緩慢,臉埋進她脖頸裏揉搓了好幾回。

就在梁瓷放松警惕的時候這人忽然拉下她的衣領,咬着她在她細白的脖子上種了一枚草莓,猛然抽身離開,大步往外面走。

梁瓷深吸了一口氣,順着牆壁彎下腰,這才開始大口喘息,黑暗中勉強看清他的背影輪廓,喝了不少酒,可能是半醉半清醒,但是腦子裏神智還在,走路雖然走不穩,腳步踉跄身軀晃悠,但顯然還是能聽懂話的。

梁瓷抱着膝蓋目送他許久也沒跟上去,等人不見了心裏不安,順着巷子悄悄跟出去,正好見馬路牙子對面停下一輛車,看身形像吳大偉,專門過來接人的,架着王鳴盛就上了車。

她松了口氣,如夢初醒似的回過神來,瞬間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失魂落魄地裹着衣服進了大院,看見李容曼正在洗漱。

對方看見她咧嘴笑了:“怎麽了,出去喝酒還把魂兒掉了,頭發亂糟糟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被打劫了。”

梁瓷随口應付了一句:“嗯,就是差點被打劫了,幸好我态度比較堅定。”

李容曼笑說:“你快拉倒吧,現在想找個打劫的人太難了,工作那麽好找,有打劫的功夫還不如去做保安穩當賺錢。”

梁瓷沒講話,擡手無意識地揉了揉脖子,這會兒回神兒了,忽然覺出輕微的不适,她也沒怎麽在意,又嘆了口氣才擡腳上樓。

李容曼擦了擦臉跟上來,她後面不急不躁地跟着,只問:“出國的事怎麽樣了?”

梁瓷垂下頭,“別提了,心煩……後天還得去公安局一趟。”

“我今天去辦公室找王千人的時候聽他提了一句,你不要太擔心,肯定沒什麽事的,你有論文跟課題在手,只要美國那邊已經打點好,導師點頭了就沒什麽懸念。”

“我怕夜長夢多,高永房也說盡快的好。”梁瓷深吸口氣,低頭收拾衣服。

李容曼又安慰了她兩句梁瓷才去洗漱,衣服穿着的時候沒覺出什麽,脫下時聞到酒味還有飯店特有的菜味兒,令人作嘔。

洗了澡擦着頭發進來,李容曼已經躺下睡了,梁瓷出汗頭發收拾妥當爬到裏面,掀開被子也躺下。

沉默了會兒,發聲問李容曼:“我回來之前有沒有什麽人到院裏找我?”

李容曼低頭看手機,聞言擡起眼問:“什麽人找你?你指什麽時候?今晚嗎?”

“嗯。”梁瓷側過來身看向她,枕着胳膊調整舒服姿勢。

“沒有啊,”李容曼想了想,“我也是剛回來,比你早半個小時的樣子,這半個小時沒見什麽人過來找你。你怎麽了,忽然這麽問?”

梁瓷望着天花板房頂上的花紋看了一陣兒,摘下來眼鏡框揉了揉太陽xue:“剛才在門口碰見王鳴盛了。”

李容曼驚訝地挑起眉,趴下後往她跟前挪了挪,“在哪碰見?門口?怎麽沒請他進來喝杯茶?”

“……沒聊幾句話,他一直在裝傻。”

“那你們和好了嗎?”

梁瓷搖搖頭,還要在說什麽枕頭下面的手機就響了,她下意識就覺得肯定是王鳴盛這男人打過來的,裝無辜借口喝醉了道歉,或者他慣用的行事作風。

拿出來一看卻不是,竟然是陳金陳傑青,她號碼上存的名字就是陳傑青老師,也不知道李容曼眼神怎麽就那麽好,瞄了一眼嘻嘻笑了,捂着嘴“哎呦”了一聲,“不錯不錯,行情不錯,這陳傑青才回國幾天啊,就跟你聯系上了。也是個動作快的主兒。”

梁瓷說:“今天的飯局一起出去應酬了,你知道的。大概為這個事吧。”

李容曼:“要不要我出去你再接?”

“不用,他剛到家,肯定也是問個好罷了。”梁瓷講完随意看了看就接了,“陳老師,嗯,你到家了就好早點休息吧……好,晚安。”

李容曼靜靜地看了她片刻,“要是不喜歡了考慮考慮陳傑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總覺得吧,這王老板還是挺不錯的……他那次請我吃飯想去周成區追你,那也是滿滿誠意的,我還小小感動了一把,哎呀媽呀,就是受不了癡情又果斷的男人……梁瓷你到底還喜歡不喜歡王鳴盛啊?”

梁瓷被問沉默了,她覺得這真是個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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