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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他送下來, 兩人并肩往大院走,沒兩步變成她在前他在後, 不遠不近墜着, 梁瓷頭一次見他步伐這麽緩慢。

到門口他有些不情願:“真這麽就回去了?”

梁瓷想要說什麽,裏面傳來腳步聲, 張燕微悶頭往外走沒看路,踏出來一步看見兩人頓時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沖他二人笑:“王總好久不見啊。”

王鳴盛勾了個唇, 簡單回應:“嗯。”

他掏着兜收回視線,梁瓷身邊走近兩步,肩膀靠牆,歪着頭俯視過去。

等張燕微走了,王鳴盛擡了擡下巴跟她說話:“她跟肖斌怎麽樣了?”

“我好幾天沒見肖斌了。”

“沒見他也正常, 誰多帶一頂新帽子都難受, 只要是綠色的。”

梁瓷聽到這眼皮子跳了跳,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他不答反問:“聽你這語氣我知道的你也知道?”

“我什麽也不知道,知道了我不會多說,”她扶了扶手, “你不要亂說,不要多管閑事, 這種事是很尴尬的, 除非特別知心的人才能插手。”

他笑了一聲,“情這個字兒還真禍害人。”

說罷別得沒多言,往裏送了送她扭身走了。

梁瓷已經許久沒見高司南了, 但從王鳴盛語氣裏知道張燕微跟高司南仍舊保持着某種微妙的關系。從高永房病床上昏迷期間開始的,梁瓷就想,他那段時間也不容易,如果張燕微送溫暖稍微脆弱一下肯定就抵不住,更何況按照張燕微的描述,他們應該是有過前情的。

梁瓷搞不懂張燕微這是在做什麽,或許一個愛她一個她愛,難以抉擇吧。

王鳴盛晚上回了趟家裏,聽見客廳說話聲有些驚詫,低頭進來看了半天,笑着揶揄老頭:“呦,你在啊。”

真是不知道刮得哪門子風,父子倆已經有段時間沒見了。

對方回過來身,“你姐去醫院待産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鳴盛低頭解衣服紐扣,三下兩下把領帶抽出來,垂着眼眸漫不經心應了一句,“等生了再說,備着紅包呢。”

扔下老頭去廚房找王母,靠着門檻站了片刻,母親意識到他表情不對,似乎有話要說,扭過身擦了擦手,詢問:“你怎麽了?”

王鳴盛平淡道:“下次別去找她麻煩了。”

她聽完洗碗的動作停頓住,滿手的水忘記擦,眼裏瞬間就積滿水花,艱難開口:“你說什麽,兒子?”

王鳴盛依舊說:“下次別去找她麻煩。”

“……哪個她?”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他雙眉都皺起來,“你知道我一向是個獨主意的人,想要什麽誰也攔不住,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樣,從來沒變過。”

她擦擦手垂着頭問:“那個姑娘給你灌迷魂湯了啊?”

“感情方面的事我覺得我眼光比您好,”他往門外看了看老頭,意有所指。

怕這句話刺傷她,語氣緩和一下:“王琪這都三個了,以後有你忙得了,就這樣還不知足?每次回來小外甥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生,早晨想睡個覺都難,我看有孩子沒孩子也就是那麽回事……我以後就算生,也生女兒,沒兒子就絕後什麽的不存在。”

她見自家兒子這麽一副認真的表情和說話态度有些心慌:“你現在還年輕,當然覺得無所謂,以後就不一定了……”

王鳴盛說:“你別聽旁人胡說八道,她跟她媽一個毛病,如果不能生哪來的她?這個事到此為止,以後我也不解釋了……你以後再折騰我就找王琪,我不舍得怎麽您,拿捏她還是很簡單的,而且我覺得如果這次不是王琪多嘴也沒那麽多事。”

“她是你親姐,你敢難為她!”

“我不難為她,不過我以後結婚了,再想花錢我一個人點頭也不行對吧,總不能為了幫襯王琪跟老婆成天吵架……”

他說罷甩手出去,她心裏一跳一跳的,追出來卻見他徑直回房休息,忍不住柔聲喚住:“開飯了,不吃飯啊?”

“吃了回來的。”

王鳴盛說罷帶上門。

血濃于水。

嘴上說無關緊要還是往醫院瞅了一眼,手裏拎着水果籃,剛走到病房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談笑聲,腳下僵硬住,表情瞬間也變冷。

推門一看果然許文靜在。

身穿一件米色風衣,腳上踩着高跟鞋,牛仔褲,高筒靴,腿又細又長。最近似乎也瘦了。

一瘦顯得更年輕幾分,跟梁瓷差不多年紀似的。

他邁步走進去,拿眼掃向王琪,“老頭說的你很可憐一樣,沒想到還挺熱鬧,那你們繼續聊着。”

眼睛點了點許文靜,有些不爽。

王琪面上挂不住,有些尴尬,勉強擠出一絲笑,還沒到達眼底就趕緊說:“文靜聽說我住院了,過來看看的,你好不容易來了,陪姐坐坐吧,确實可憐的,你姐夫今天剛休息一個電話又被老板叫走了。”

許文靜主動說:“我就是看看你,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你們姐弟聊吧,王琪,我明天再來看你。”

王鳴盛叉開腿做椅子上,側過身看了她一眼,“怎麽來的?”

“打車。”

“去門外等我,待會兒送你。”

她受寵若驚,提着包多看他幾眼,低下頭咬了咬唇,“好。”

王琪視線在他們二人之間走了兩個來回,笑容更加有些挂不住,看這架勢,怎麽眉來眼去的?

許文靜出去後,王鳴盛稍微坐了坐,話不多說,沒幾秒就要走。

王琪拉住他,“媽整天念叨你年紀不小了,你姐夫單位上有幾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你如果有時間的話要不要約出來見一見?”

王鳴盛有些驚訝,“我以為你得撮合我跟她呢。”

王琪有些尴尬,“早幾年覺得你們倆對彼此有意思,是希望你們在一塊的,如今拖來拖去,都拖好幾年了,看樣子是不夠喜歡,喜歡的話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淡淡嗯一聲,看着她說:“酒店還有事忙,你好好備産。”

王鳴盛的車子停在急診室所在樓前頭,住院部在後面,兩人出來得步行将近二三百米。

頭頂是抽芽發青的百年老樹,他站在樹下住了住腳,等到許文靜走到跟前沒請她上車,看了看來往行人,停車與取車的人。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安分做經理,少參和我的私事,你跟王琪做知心朋友可以,不要假借朋友的名字行自己的死心,另一個是自覺離開酒店,別做我的下屬,這樣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再有意見也管不着。”

許文靜上一秒還在雲端,走路都有些飄然,這一秒頓時被打落在地,眼珠子動了動,不知所措看着他。

他剛柔并濟,剛才來了強硬手段,這會兒又來安撫:“我覺得咱們倆有很多共同點,學歷都不高,全憑能力到今天,你在會所在酒店的表現我認可,我也很惜才,跟你呢,存幾分惺惺相惜……不過咱倆太相似,掌控欲又都強,在一起的時候都想做老大做王,注定無法互補。”

許文靜眨了眨眼,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心頭惴惴不安,“我兒子還在上大學。”

王鳴盛點頭笑了笑:“我知道,而且你從酒店辭職後,沒學歷年齡又不小了,很難找到像現在這個薪水的工作,對不對?”

許文靜摸了一把額頭,抿唇說:“梁瓷那個事是高司南喝醉酒胡言亂語告訴我的,我那日想警告你結果你發了好大的火兒……我心裏有你,不想你步入泥潭,我知道你挺重感情,我們分開這麽久還念舊情,所以就告訴王琪了。”

“我不是念舊情,我是覺得你憑能力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為觸我的眉頭就牽扯工作,不過眼下我不這麽認為了。”

她擠出兩滴淚,“盛哥,我錯了……”

王鳴盛只垂頭點了根煙,咬着煙嘴說:“你考慮考慮選一條路,要走要留看你自己。”

許文靜如他了解的一樣理智,咬牙說:“我不用想,我選工作。”

他撣了撣煙灰,看她半晌才拉開車門,“擦擦淚,送你回酒店。”

梁瓷這日去公安局查了查,的确是限制出入境了,她詢問是什麽樣的民事糾紛,對方搖頭說這個他們不負責,讓梁瓷再找別得部門問問,梁瓷覺得自己被耍了,坐在車裏生了會兒悶氣。

這時王鳴盛的電話正巧進來,約她去某某地吃飯,還說有一場好電影,問她要不要去。

梁瓷忍不住糾正他:“我只說考慮,還沒考慮好呢。”

王鳴盛低笑了兩聲:“你先考慮着,也礙不着吃飯看電影。”

“不去。”她沒心思,心情低落到極點,不是她內心陰暗,怎麽想都想不出自己能有什麽民事糾紛,如果不是王鳴盛做的,那就一定是高永房的仇家做的。

畢竟他們離婚在很多人看來都是權宜之計,是她為了自保而高永房為了保她。

他抽了兩張紙擦拭桌子上的灰塵,垂着眼詢問:“怎麽了,聽起來心情似乎不佳。”

“公安局門口呢。”

“怎麽說?”

“讓我周五再來,說周五才能進一步查。”

他嗯了一聲,手裏的紙往垃圾桶扔,聽她講話分了神沒投進,走過去彎腰撿起,笑問:“要不然我幫你問問?”

她遲疑幾秒,“好啊。”

王鳴盛直接道:“那事成了你怎麽感謝我?”

“請你吃飯看電影?”

“就這些嗎?”

“你還想怎麽樣。”

他喉結上面動了動,眯眼看了看窗外,翹着腿放桌子上,“今晚去我那。”

作者有話要說: 二非:沒有了沒有了,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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