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6章

梁瓷醒來時天邊大亮, 窗簾拉開半扇兒,随便掃了一眼看見王鳴盛坐在床邊背對他換衣服, 她還是困, 神智掙紮了半天沙啞着音問:“幾點了?”

他沒回身,低聲說:“7:10。”說完低下頭, 慢條斯理解開扣子,脫下睡衣露出精瘦年輕的背,舉手投足之間看見隐含的肌力。

天這麽早?這麽早他起來做什麽, 擾人清夢。

她最近都是睡到自然醒,太陽不照射進來不會起床的。

室內的光鮮太亮閉眼睛,她掀起被子能上頭想繼續睡一會兒,困意沒有剛才濃烈,醞釀了好一會兒才襲來, 他這時候卻探身過來, 拉開她頭頂的被子說:“睡覺可以, 不要蒙着頭,呼吸不到新鮮空氣。”

梁瓷被扯醒,掀開一條眼皮縫看他, 剛從睡夢中被吵醒呼吸還帶着急促,“你幫我拉上窗簾, 太亮我睡不着。”

他答應了一聲, 起身把窗簾拉上,下一秒房間立馬暗下來,外面的光一絲都照射不到室內, 他窸窸窣窣摸黑穿衣服,梁瓷想要問他去做什麽,太困實在張不開嘴。

小腹隐隐脹痛中,她覺得醒來也是遭罪,不如多睡片刻捱過去,所以不敢醒,催眠自己繼續睡。

梁瓷醒來又睡去,中途反複了好幾次,再醒來時室內厚重的窗簾密實地遮着,昏暗看不清,她清了清嗓子,喉頭有些幹,翻了個身長嘆了一口氣。

床頭沙發上忽然傳來一聲問候:“醒了?”

“幾點了?”

“12:00。”

梁瓷頓了兩秒,倏然坐起來,發覺自己身上□□往上撤被子,她有些懊惱:“你怎麽沒叫醒我?”

“看你睡得很香,就沒吵你。”

“……浪費了一上午的光陰。”

他低聲笑兩下,“睡飽了嗎?”

“嗯。”

“起床吧?”

“嗯。”

這才唰地一聲,他探手拉開窗簾,陽光照射進來室內一剎那亮堂,梁瓷眼睛乍一接觸到光鮮有些不适,擡手擋住眼睛,同時感覺手腕上多了個東西,岑涼岑涼的,她動作的時候還撞到鼻翼,光滑細膩的材質,像是個玉質品。

她勉強睜開眼擡手腕看了看,表情有些……複雜,轉了一圈玉镯子又跑她手腕上了,而且又是硬塞的。

她對着陽光打量,确定就是那一枚,扯着嘴角不知道說什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之前我還挺喜歡的,不過現在一看見它就會想起那一百萬的事兒,要不你還是自個留着,說不定哪天又要找我碰瓷兒。”

王鳴盛“啧”一聲,回頭看着她:“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抿嘴偷笑了會兒,背過去拿着玉镯子仔細觀摩,王鳴盛問:“肚子怎麽樣?”

“還有點兒,不過好多了。”

他沒再說什麽,抽身離去。

梁瓷賴了會兒床,摸出手機看時間,還真十二點多了,這時又看見幾個未接電話,都是學校國際交流中心的座機號碼,她臉色正經起來,往上坐起,穩了穩等自己的聲音恢複常态才撥過去。

那邊問哪位,她說是梁瓷,對方立時恍然大悟,通知她出國申請辦下來了,連說幾句恭喜。

梁瓷雖然丈二的和尚摸不清頭腦,但怎麽想怎麽覺得這個事太突然,忍不住就問:“不是說有民事糾紛的案子限制我出境,怎麽又突然通過了?”

他只說今上午公安局那邊主動打電話澄清的,說是搞錯了。

梁瓷犯嘀咕,難不成是王鳴盛幫她擺平的?也不對,如果是擺平扯案子公安局為什麽說是搞錯了,現在都是互聯網檔案,跟以前大不相同,搞錯的概率應該挺低的,而且之前她主動過去查詢都推三阻四查不到結果,眼下竟然上門幫她澄清誤會。

這也太稀奇了。

梁瓷一邊奇怪一邊愉悅,太過激動愉悅自然大于奇怪,拿着手機舒了口氣,神清氣爽什麽都不想計較。

她洗漱好出來,正好碰上王鳴盛在客廳接電話,背對着她捏着手機,沒察覺身後有人出來。

他語氣裏帶着笑,有些輕松自在,壓低聲音講了兩句,梁瓷支起耳朵就聽到幾個字眼“劉隊”“麻煩”“吃飯”。

她默默看了一會兒,悄聲走到他身邊,低下頭從後面抱住他,王鳴盛僵硬了幾秒,眼角餘光往後掃她,梁瓷沒說話,不想打攪他講電話。

他卻有些不自在,嗯嗯幾聲敷衍過去,匆匆挂了,她手臂收緊,下巴抵着寬厚結實的背部肌肉,“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麽事?”

他收了手機放兜裏,試探着問了一句:“背着你做了什麽事?”

“你說呢。”

“……你提示一下?”

“民事糾紛那個事,剛才學校打電話說申請已經下來,限制出境的事是個誤會,你打電話幫我查得嗎?”

王鳴盛垂下眼眸喝了口水潤嗓子,撫摸着她的手腕低笑:“原來是這個事,我以為什麽。”

他拉開梁瓷的雙手,轉身看過來,擡手剝開她臉頰鬓角處柔細的發絲,梁瓷心情大好,閉上眼嘆了口氣,這人怎麽這麽壞,一點兒賠本買賣不做,非要把她騙過來住一晚上才即刻幫忙。

“你之前不想讓我去美國,我以為你怎麽都得阻攔,現在是徹底改變主意了嗎?”

王鳴盛舌尖在口腔中抵了抵牙根,只笑不說話。

“以後只要放假我就會多往國內跑,兩年其實一眨眼就過去了,并沒有想象的那麽吓人。”

他提起眉梢。

行雲流水般過了幾天,這日天氣有些暗淡,太陽抵不住厚重的烏雲陰了一整天。

王鳴盛剛從酒店逛了一圈出來,許文靜規規矩矩看見他沒有往日生動精彩,他這才覺得正常,她終于把腳踏到實處專注做事。

吳大偉的呼叫就這麽匆匆進來,王鳴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着待會兒是不是要來一場春雨,聽筒裏的聲音有些遺憾:“盛哥,小劉出事了。”

王鳴盛沒有特別驚訝,回身看了看大廳等待入住客房的客人,拿着手機往外面丁字路口走,車子停在外面,這兩日又有學術性的交流會,陳傑青時不時來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看上了陳金腰包裏的錢,也不能攆人。

“不值得大驚小怪,他早晚要出事,高司南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怎麽會輕易放過他。”

吳大偉說:“不是,小劉在工地上被重物砸傷斷了一條腿,下半生估計沒有好果子吃了。”

王鳴盛沉默了幾秒,臉前浮現出年輕的面龐,“挺可惜,但也不幹咱們的事,既然是工地上出事那就應該有工傷賠償。”

他說到這裏就轉開話題,“老吳,咱們倆水平都不行,以後開了正經的公司,我如果撤了你經理的職,委屈你在我身邊做個總經理特助,你會不會覺得委屈?”

吳大偉撓頭笑笑:“我都沒想過還能有這麽一個正經的職務,盛哥,我肯定什麽都聽你的。”

王鳴盛哼哼了兩聲:“叫王總,我是王總,你他媽到底有沒有腦子。”

他斥責完以後便挂斷電話,從兜裏掏出一根煙遞到唇邊,啪一聲按下打火機,還沒點着便覺得有一滴雨打在眼皮子上,來不及擡頭看上空就聽見周遭樹枝嘩啦嘩啦響,地面帶着精致花紋的紅磚濕潤的地方慢慢擴大。

他聽到身邊有人喚他的名字,扭過身,眯眼看過去,梁瓷落下車窗催促他上車,王鳴盛沒有耽擱,腳底生風一般大步走過去,彎腰鑽進副駕駛。

“你怎麽來了?”

“我到前面打印室取東西,剛好就瞧見你了。”

王鳴盛想到陳金還在酒店裏,指不定多大會玩兒出來,動了動身子随便指了個方向:“趕緊走。”

梁瓷垂眼看他,“有人上酒店問你要賬?”

“沒有。”

“沒有你那麽急做什麽。”

“我等着回家生吞活剝了你。”

車子停在路邊大榕樹下,雨刷時不時動一下,他說着手探過來捏她的指尖,想從下擺衣襟探進去梁瓷撥開粗粝的手掌拒絕,發絲有些濕潤,“容曼說這個周末請我去原峰山爬山。”

“這個季節沒什麽好看的,她真是閑的蛋疼。”

“是踏青。”

“嗯,都有誰?”

“我們辦公室的幾個。”

王鳴盛拿過她的手把玩,“本來就沒多久要出國,你怎麽老是把時間浪費在別人身上?”

梁瓷抿起紅唇微笑,“只去三天。”

他呵了一聲,“三天還少?”

“……我已經答應了。”她有些為難。

王鳴盛并不是真這麽小氣,用力夾了夾她的手指,看外面的雨勢沒有剛才急切,堵車也不如方才嚴重,揚下巴說:“下來,咱倆換位置,我開車。”

梁瓷從後視鏡前後看了看,沒有靠邊騎行的車輛才推開門,從後面繞過去坐上車。

他看了一眼,敲着某個地方低斥:“下車也不曉得拉手剎?”

她看過來,“我沒拉手剎嗎?那可能是我忘記了。”

王鳴盛掃了她一眼,蹙着眉有些不悅,摸向方向盤又頓住,不嫌棄麻煩似的說:“你下車,過來,我看看你平常都是怎麽開車的。”

梁瓷哭笑不得看着他,提醒說:“外面還下着小雨呢,換來換去衣服都濕了,會感冒。”

他說:“那又怎麽樣。我今兒就要看你開車有什麽臭毛病,一并給你改過來,感冒了沒事,家裏有藥,總比出了意外強。”

梁瓷不想動彈,卻被他強硬帶下車,扯着胳膊又給塞進駕駛座才算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一更一更一更一更,明天就完結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