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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番外七

周省之最近在學院裏不得力, 雖然明面上學院依舊器重客氣,但實際上陰奉陽違, 這其中有多大的成分是由于高永房那縱身一跳他不得而知, 這幾日忽然想起來高永房知道他搞鬼時打來的一通電話。

他稱呼自己小周,說你還太年輕, 有些事情看不清,你我都是學校裏有職稱受器重的老師,我們跟學校的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鬧騰這麽大,你以為學校希望“家門不幸”?

周省之現在才意識到對他的影響, 就好似溫水煮青蛙,清蒸慢炖。

先是競争的職位擱置争議空懸,沒多久竟然空降了一位年輕有為人士。他折騰來折騰去, 耍了猴也被猴耍了。

李容曼因為這點事情跟他鬧了幾次, 如今雖然仍舊在一起比從前好像6少了什麽,周省之篤定她在得過且過,只要有更好的選擇肯定會迫不及待離開,所以目前兩人不過是她的權宜之計。

這日他下班回到家中,剛解開外套來不及脫下, 瞧見李容曼盤腿坐沙發上看書,電視機出來吵嚷聲, 引得他腦子不适, 抿了抿唇走過去, 想提醒她這樣太吵, 想了想又忍住。

李容曼只回了個頭, 狀似無意看他一眼,“今天回來的挺早。”

“忙來忙去不過是那些事,永遠都忙不完,你今天也挺早。”

“嗯,本來調到今天上課,結果忘了通知各班班長,我到那發現一個人也沒有才想起來,只好又給他們打電話商定了下個時間。”

周省之默然看她片刻:“你不是說梁瓷馬上就要出國深造,我估計等她回來跟如今的待遇會有很大區別,你就沒想過再提升一下自己?”

李容曼放下書揉了揉太陽xue,側頭看向他:“想有什麽用,還要有人脈關系才可以,這種機會向來可遇不可求……難不成你要幫我?”

周省之低頭整理着衣袖沒說什麽,好半天才道:“在看什麽書?”

“從架子上随便拿了一本,”她合上書撫摸着封皮,“前兩天我跟梁瓷去度假,行程還沒結束王鳴盛就殺過去把梁瓷連夜接走,我瞧着這兩個人的關系還真令人羨慕……你覺得咱們倆要是來段跨國戀,你能不能堅持到底?”

他只說:“你如果有心追求更高的理想,我舉雙手贊同,肯定不會拉你的後腿耽誤你的工作。”

“意思就是不會分開?”

“是這個意思。”

她嬌笑起來,“什麽時候起你變成情種了,還真叫我不适應。”

周省之抿了抿唇認真看着她:“你總喜歡把男人往壞處想……我反倒是擔心你會喜歡上歪果仁。”

李容曼盤着的腿有時間久了慢慢變麻,皺着眉緩緩伸開腿,抱着膝蓋低笑:“那還真有可能,老外都是big棒。”

周省之直接蹙眉,看她半晌才說:“胡言亂語。”

她湊近摸着他的褲腰邊緣畫圈,指尖溫熱幹燥觸感非常好,她挑着眉眼說:“不過我們家周先森也是big棒,是吧?”

周省之握住她的雙手往她身邊湊近,沉聲說:“容曼,高永房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再一直計較了,我記得以前問過你老師跟老公選擇哪個,你還說會向着我,臨到事情上為什麽就變卦了?”

李容曼垂頭默然片刻:“過去的事還提它幹嘛,上次不是說翻篇了。”

“我怎麽覺得我翻篇你并沒有翻篇?”

“那是你心裏沒翻篇所以這麽想,跟我沒什麽關系。”

周省之長嘆了口氣,“希望是吧,你說你年輕小姑娘怎麽就這麽狠心。”

“我怎麽狠心了?”

“說走就走潇灑随意。”

李容曼站起來穿上拖鞋,看他半晌“切”了聲,扭身走到冰箱裏翻吃得,拿出一塊奶油蛋糕,頓了一下側頭看他:“升職的事不要看得太重,你這麽年輕何愁沒機會。我勸你做事也小心些,有了高永房前車之鑒你跟我都要警醒。”

周省之低頭笑笑:“高永房在國外待得怎麽樣?”

李容曼說:“真關心假關心?真關心自己去問。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周省之低頭片刻,忽然走近把她堵在冰箱與胸膛之間,扣住她的手腕低頭親吻。

李容曼承受了片刻偏過去頭:“人家還餓着。”

他冷硬說:“我也餓。”

她含着笑用手指勾了一口奶油遞到嘴邊,送進嘴裏品味的同時故意抿了抿食指,指甲如丹蔻一樣灼眼,殘留的奶油遞過去手在他臉頰跟下巴撫過。

周省之問:“你在暗示我?”

她眨着眼說:“誰暗示你了?”

他揭穿她:“去年你開車跟我的車子蹭了一下,我們一起去店裏維修,你守着我不一直在這樣那樣。”

李容曼也不否認,點着他下巴上青色胡茬說:“我那麽做是看上你了,我要是不那麽做你怎麽會注意我,王鳴盛有句話說得好,成年人之間的那點事看破不說破是禮貌。”

他臉色有些不悅,“別提他,提他掃興。”

李容曼沒說話,想了想把奶油蛋糕放到一邊桌子上,桌布雍容華貴,上頭鋪了一層觀賞性的玻璃板,照應兩個人影子。

周省之低頭再一次親吻,李容曼就沒拒絕,主動把他的襯衣從腰帶內抽出來。

兩人古玩鑒賞家一樣隔着衣料鑒賞寶物。

李容曼感覺出他對自己有意見,有意見還不說,就在這種事上磋磨,既然不說她也不問,憋死他才好。

晚上她饑腸辘辘,冰箱裏盡是甜食,兩個人都不想開竈只能出去吃,去了斌香樓,她比較喜歡斌香樓的清蒸鲈魚。

這時刻晚上八點半,別人吃了飯結賬他們剛到,所以經過前臺的時候瞧見圍了幾個人,她點了菜去衛生間洗手,回來時經過走廊聽見熟人說話聲。

回身一看就見梁瓷率先出來,她身旁跟着一位肩膀上披着深色格紋披肩的女士,這女士長發高挽,腿又細又長跟梁瓷相差無幾,脖子細白,要不是頸紋明顯看不出年齡。

她想了好久才想起來是趙女士,對方攏了一下衣服,兩手交疊着說:“王鳴盛母親是不是有什麽意見,怎麽酒桌上寡言少語,連個笑都吝啬似的。”

梁瓷低聲解釋:“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怎麽見這樣的場面,平常深居簡出乍一見你們當然會不自在,你不要多想。”

梁瓷說着往外面走,兩步遠就看見李容曼,李容曼主動招手過來,笑着問趙女士好,又詢問梁瓷是不是在這有應酬。

話剛講完王鳴盛拉開門出來,看見李容曼愣了愣,他以前向來不把李容曼放眼裏,經歷了梁瓷不吭不響回老家這事對李容曼态度大變,主動擺手。

反而讓李容曼受寵若驚情不自禁挑起眉。

趙女士見過王鳴盛家人對他态度也徹底緩和下,明顯之處就是稱呼,從“王先生”“王總”這種客套話變成“鳴盛”。

這會兒瞧他出來不想他看出自己對他母親的不滿,臉上勉強帶上笑,眉眼彎了彎:“鳴盛你怎麽也出來了?”

王鳴盛說:“不是去衛生間,怕你們尋不到地方。”

趙女士笑着繼續說:“看樣子你們三個都挺熟?”

梁瓷說:“他倆一起吃過好多次飯,自然熟。”

趙女士點頭,拿上包往衛生間的方向走,李容曼悟出點門道來,驚訝地瞧着王鳴盛與梁瓷:“動作也忒快了些,份子錢我可還沒準備好。到時候可不能怪我。”

王鳴盛眼角吊起來,“不急慢慢準備,準備個大的,太小你肯定拿不出手。”

李容曼“切”了一聲:“新郎還不一定是你,你着急個什麽勁兒?皇帝不急太監急啊?”

正說着周省之尋過來,禮貌性與王鳴盛點了個頭,雖然吃過一次飯,看起來仍舊相互陌生氣場不合

這幾天天氣暗淡,氣溫多變,太陽時常躲在雲彩裏,一躲就是一天,偶爾還零星地落幾滴雨。天氣怪了,感冒地人自然而然多起來。

晚上出門刮起一陣北風,王鳴盛主動開車門請梁瓷父母上車,安排了自家酒店頂級套房,岳父喝了一些酒不能開車他提前打電話叫吳大偉來接。

扶着車門低笑着囑咐一番了吳大偉一番,岳父嘴角挂着淺笑很是贊賞,贊賞他心細。

車子上了興賓大道王鳴盛跟梁瓷的身影被抛在身後,趙女士側顏看向老公,有些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沒說出口,想到王鳴盛剛才囑咐司機的話也能看出這人是他安排的,還是不要在車裏講才好。

到了酒店她洗去一身疲憊,身上煙酒氣消散,裹着浴袍出來擦拭發絲,他則躺靠在沙發上随手翻看酒店床頭櫃上準備的新聞雜志。

趙女士扔下毛巾端坐了會兒,細眉往上揚了揚:“看什麽呢,今天這事就沒什麽好跟我講?”

他這才放下書,扣着手嘆了口氣:“講什麽?”

趙女士說:“自然是講一講咱們家小乖的事。”

“嗯,”眼前人沉吟了會兒,措詞講話時不緊不慢,“她喜歡就好,有上次的前車之鑒你得明白,她是成年人,自己能作主,你說出來再多也只是參考意見,她不見得會聽。”

趙女士湊近他眼睛一眨不眨,梁父被看得毛骨悚然只能笑問:“怎麽了?”

她說:“以前管教女兒的時候你比我都嚴厲,如今怎麽越來越省事?倒顯得我是不招人待見事多的那個。”

他苦笑兩聲:“那是學業,這是婚姻大事。鞋合适不合适只有腳知道。王鳴盛這人我也沒有深入接觸,怎麽知道是好是壞?當初我覺得她這麽喜歡,高永房未嘗不是個可托付的人,結果不是看走了眼?她覺得合适就結婚了,後來覺得不合适又離婚了,這兩樣事有否征求過你我的意見?”

趙女士眨了眨眼,固執己見:“我們家小乖就是忒優秀,總也找不到一個如意郎君,找什麽樣的人我都覺得是将就。”

他聞言撇了撇嘴,搖搖頭繼續看雜志,就着方才暫停的地方往下浏覽,耳邊接連不斷盡是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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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瓷忙碌着收拾東西,今夜就回了大院,他好不容易打發了發光發亮阻礙他的電燈泡,自然緊跟而來。

躺在床上默不作聲看了良久,把手上把玩的東西一扔,直接走過去從後方抱住她,手起初還是規矩的,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

他靠着床頭的靠背。

就像被憋在封閉空間等待窒息,瀕臨死亡之際深吸了一口卷着花香的新鮮空氣,別提多爽。

抱住她側躺下溫存片刻,她還記得行囊要收拾,王鳴盛蹙起眉不松手,箍着她說:“明兒再說。”

“床上都是東西。”

“有東西就有東西,”他說着一腳把行李箱踢下床,貼緊她耳垂低語,剛經過一場激烈運動聲音帶着自然沙啞,“你父母什麽時候回去?”

“明天。”

“那就好。”他松了口氣,“幾點,我去送一送,不去送顯得我很沒有禮貌。”

梁瓷裹着被子轉過身看他,肩膀依舊赤條接觸空氣,方才被他生吞活剝一般拉扯幹淨,好像聽到布料被扯爛的聲音。

“沒具體說幾點,只說是上午就走,讓我好好收拾東西不用擔心,還說這次挺匆忙也不用回去,等一段時間回國的時候再回家就可以。”

他兩手一勾沒怎麽用力就把她拉到身子邊,盯着她的嘴唇左右認真瞧仔細,瞧了半天,對她悄悄說了一句什麽。

梁瓷咽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埋藏在白生生的皮膚下面露出青色的痕跡,頭發全部撩到背後看起來莫名賞心悅目。

她微微搖頭。

王鳴盛噙着笑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你反正每次都用這個借口搪塞我,久而久之我就知道……”

他說到此處沒有繼續說,居高臨下望着她,看了會兒才又說:“……我看你氣色不錯,最近看起來心情很好。”

她偏開頭忍不住道:“我哪天氣色差?”

王鳴盛“嗯”了聲,“不過今天格外好,大概見到我心情不錯。”

“……”

之後的事發生的順理成章。

梁瓷去在雲端飄散,被狂風驟雨打散又聚集,天上地下好一陣騰雲駕霧,手腕貼到實處時眨了眨眼,有氣無力深呼吸。

此時意志消沉由不得自己,濃烈的睡意侵襲她的神智與眼皮,直接就睡了過去。

離別在即王鳴盛嘴上不說心裏卻不怎麽舒服,糾纏到半夜才放過她,只覺得才剛閉上眼睛踏實睡了一兩個小時又被溫熱的呼吸拂醒。

來不及睜開眼就被側身翻過去,天色剛亮陽光還有些微弱,耳邊可以聽到兩聲公雞打鳴,她擡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猜測不過是早晨六點的光景。

她就想兵敗的逃兵,已經經歷了一夜風霜雨雪洗禮全身都不得勁,被走街串巷破門而入的時候睜開眼,“嘶嘶”吸了兩口冷氣。

他詢問是不是還可以,梁瓷不想太矯情,但可能是昨夜雨疏風驟過度,現在也不是她說行就行的。

他不敢再冒進,于是什麽都沒說。

但沒多久又,就好像被魚鈎子勾破了嘴的小魚,釣魚老翁再怎麽變換美味魚食都不敢咬鈎子。

新鮮的魚到底是美味的,後來他只顧着新鮮美味的嘗鮮。

默了她雙臂都被摟住往後帶,他低聲嘆息:“真恨不得把某人全他媽的直接吃到肚子裏。”

梁瓷心裏有些歡喜,被他這麽講時心口猛縮有些情難自禁,她覺得自己大概是抖M體制的人,明明不喜歡他床上的匪氣,但每回被他強托帶拽拉下水,自己又如魚得水一樣恣意。

她閉着眼休息片刻,輕聲要求:“王鳴盛,我要是出去了你可要管住自己下半身,不可以亂來。”

他哼笑兩聲,故意說:“你都扔下爺出國了,我亂來不亂來你管得着嗎?”

“你亂來我也亂來,綠帽子給你帶幾頂,還是歐美款式的,喜歡嗎?”

王鳴盛瞬間挑起眉,低聲罵了句操,“威脅我?我是長大的,不是吓大的。”

“我也不是吓大的,你要是不仁我只能不意,你以為我是那麽好打發的嗎?到時候你別後悔才好。”

“你敢,說起來,我在老家還有個宅子,常年不住人常年沒人去探訪,不如就把你放在那算了,我去一趟也方便,還出什麽國啊。”

他嘴上不客氣卻不影響輕手幫她清理,碰了紙巾檢查半晌擡手往她pp上招呼,“沒事沒事,好好的呢。”

她委屈無處去訴說,蹙着眉梢說:“我沒騙你,剛才真的……”

“一開始那樣,後來呢?”

梁瓷垂下眼眸不說話,“聽不懂你瞎說什麽。”

王鳴盛躺下安靜片刻,開始往她那邊挪動,從後面探過身觀察着她的表情問:“我年輕氣盛肝火旺盛,不讓我亂來我憋得慌你負責嗎?”

梁瓷側過半張臉,眼尾掃他一眼:“你可以自己用手,我不信老司機沒辦法……”

王鳴盛低笑:“手沒有這樣舒服。”

“那就憋着,”她挑起眉說,“照你這樣說,你沒認識我以前是不是每回想那個都找別人?”

他聞言略微尴尬,輕咳兩聲開始含糊其辭:“沒有吧,誰記得,陳年舊事我都忘了。”

“這種事還能忘?”

“嗯,我記性不好,”他打了個哈欠,“睡吧,眼皮子都睜不開了。”

梁瓷眼尾隐藏着淺淡的笑容,勾了勾唇又躺回去,他的腿翹上來霸占着她,梁瓷被壓着不舒服,剛想挪動就聽到輕微鼾聲響起,還以為他那個哈欠是為了救場轉移話題,原來是真得困了。

梁瓷如今再跟王鳴盛相處跟前兩日還不相同,以前是兩個人戀愛,昨晚趙女士帶着爸爸離開後晚上也沒說什麽,她知道這就是默許,最起碼是沒什麽大意見。

經過家長認同她無形之中就不由自主把王鳴盛更往心裏拉了一步,讓他距離自己更近。

再想到出國的事心下就有些不舍,本來應該是喜大普奔的好事,這會兒就情不自禁傷感起來。

看着看着他,眼眶就濕潤了。

真是有些矯情。

>>>>

王鳴盛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半,睜開眼沒看見身旁有人,他忽然想起有正事要辦趕緊拿起手機看時間,首先入目便是吳大偉的電話,他沒接,昨夜吃飯時調了靜音怕有人打攪回來卻忘記調回來,吳大偉聯系不上他只能發消息說梁瓷父母早晨九點就退房離開。

幸好他昨日跟梁父交換了聯系方式,趕緊一通電話過去,梁父語氣客氣,只說公司有事就不打招呼走了,以後有機會到他家吃飯。

王鳴盛聞言受寵若驚,這才相信梁瓷以前說過的話,他不禁有些羨慕這樣通情達理的父母。

起身穿上衣服,随手抓了抓頭發,剛走到門口穿衣鏡前就聽見腳步聲。

到門前停下,屋外兩個女人講話——

“你吃早餐了嗎?”

“剛上了夜班回來沒胃口。”

“我多買了一份。”

“不用不用,我特別困什麽也不想吃。”

梁瓷低頭笑了笑沒強制塞給她,扭身推房門,他聞聲視線往她身上一掃,看見她手裏食盒挑了挑眉,“真稀罕,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吃你買的早餐。”

梁瓷聞言不禁羞赧:“今天睡不着就起床去買了,以前也不是不買,是你醒得比我早。”

王鳴盛接過去放桌子上,一一打開食盒,飯香味溢開,他聞到味道才發覺饑腸辘辘,整個包子塞進嘴裏,口齒不清說:“你父母走了,今天九點多就出發回你老家了,我剛才給岳父去了通電話,說還有一個小時車程就到家,你待會兒再打一通,安全到家後你我也放心。”

梁瓷走過來坐下,他掰開一次性筷子遞過來,擡手倒了一杯子,詢問她起床有沒有喝水,梁瓷搖頭說忘了,他則囑咐先喝水再吃飯。

說話間他三個包子下肚,擡眼看了看她:“愣什麽,趕緊吃飯。”

梁瓷低頭沉默了會兒,看着眼前的水煎包柔聲細氣問:“我走了你會不會想我?”

王鳴盛手上動作一頓,側過來半個身子,放筷子直起身,“你說我想不想你?整天問一些沒營養的話,我想不想你應該知道。”

他低頭喝了一大口涼白開,被氣笑時搖了搖頭:“我不想你,我誰也不想,成了吧?”

梁瓷擡眼看向他,眼前雲霧浮現有些看不清,她忍了忍情緒才說:“那怎麽辦?”

他勾唇笑了:“能怎麽辦,以後只能我兩邊勤跑。”

她松了口氣,想到什麽一顆心又提上來:“你英語口語怎麽樣?”

他清了清嗓子,好像提到他不忍直視的問題,放下水杯認真道:“它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它,你說怎麽樣?”

“……那你還是不要兩邊跑了,萬一在異國他鄉把你丢了,到時候找人都不好找。”

他但笑不語,半晌才說:“那倒不至于。”

梁瓷以為他在逗自己,“你真不會還是假不會?”

王鳴盛默了會兒,靜靜看幾眼地毯才說:“簡單的會兩句,複雜的不會,問個路還能湊活湊活吧,就怕發音太标準老外聽不懂。”

梁瓷擔憂地看着他,也忘了吃東西。

他擺擺手渾不在意:“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肢體表達不管去了哪個國家都沒障礙。Do you know Tom and jerry,jerry is here這話我會,最起碼出了國門不怕外國老鼠騷擾。”

王鳴盛這幾天應酬連連,攢着一股兒勁似的往前沖,原本要去出差,梁瓷馬上離開這事壓着他不得不把所有事情一拖再拖。

晚上兩人看了一場電影,王鳴盛全場心不在焉看着她出神兒,梁瓷覺察到灼熱注視,側過頭跟他對視。

王鳴盛不言不語只看着她,沉默片刻主動探過去手拉着手腕把她帶過來,兩手摟緊放大腿上。

出來時暮色低沉,電影院附近找地方吃飯,特意點了一盤翠竹報春,此菜就是黃瓜做成竹子形狀加以雞肉碎末,共進晚餐中播撒出春的氣息,描摹自然,靓眼開胃又暖意。

服務員吹得天花亂墜,王鳴盛才選了這一道,味道吃起來實在一般,就是看起來賞心悅目。

梁瓷放下筷子評價:“華而不實,故弄玄虛。”

王鳴盛撫手笑說:“沖着這個創意勉強還能湊活。”

梁瓷又吃了一口,“那這創意也太昂貴,你要知道這道菜不止賣給你一個人。”

“那你要不要給物價局打個電話,看看舉報有獎勵沒有。”

“漫天要價是常态,我都見怪不怪了。”

一頓飯吃了半個小時着實不慢,到車裏時她臉色還紅潤着,被大廈裏的暖氣熏暖。

“我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她摸着他車子上的裝飾品說。

王鳴盛還算淡定“嗯”了聲,啓動車子旋着方向盤出車庫,整個地下車庫光線昏暗,他開着近光燈不緊不慢出來。

梁瓷囑咐說:“我媽媽的車子在這裏,我沒時間送回去,你要是有時間幫我開着,不要太久不保養。”

王鳴盛側頭看了看她,“過幾天我可能要去周成區一趟,不如我開着給你家送過去。你知道我有幾輛車子,基本也開不着。”

“好啊。”她點頭。

王鳴盛想了想問:“你爸媽有什麽喜好給我講講,總不能初次登門空着手。”

“我媽喜歡紅酒。”

“你爸呢?”

“我爸……我還真不知道,他好像一直不喜歡挑剔。”

王鳴盛笑看她:“你媽還時不時小酌幾杯?”

梁瓷坦然說:“我姥姥這家人都比較能喝,每天下午茶都會聊着天用高腳杯抿幾口小酒,我有個大姨,每年見不到幾遭,不過聽說我姨夫隔三差五就給她買酒喝。”

“昨天沒見你媽喝酒。”

“她懂得我們北方的規矩,正經場合不會顯露,除非應酬沒辦法的時候才會當衆喝。”

王鳴盛心下了然,琢磨着給岳母買瓶好酒才是。

到家時天色很晚,兩人一前一後洗了個澡,本來不想再折騰,沒那個想法,看見她的行李箱有些煩悶,轉過身看她許久又深度交流了一回。

一個憋着一口氣,另一個不知對方心裏想什麽,所以并不太美好。

把梁瓷送出國當天王鳴盛回老家了一趟,早早上床睡覺晚飯也沒動幾筷子,王琪在兩家父母見面時也跟着去,聽梁瓷說了這事,覺得王鳴盛反常就悄悄推開卧室門進去。

他沒睡,趴在被窩裏玩手機,聽見動靜看了看她開始掀被子去衣帽間換衣服,出來時換了一身毛領皮外套,裏面是草綠色跟綠色參雜的高卷領毛衣。

他身材寬大這麽穿看上去體型偏瘦,以前在私人會所他喜歡這麽穿,這幾次都沒見他這麽打扮,今天穿到身上出來讓王琪眼前一亮。

他興致不佳,垂着眼也沒往日精神,換了鞋子往外走,問他去做什麽得到一句懶懶的回答,說朋友待會兒來接他去喝酒。

沒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王鳴盛去開門,讓對方先進來等他兩分鐘。

他換了一天舒适的黑色褲子才又出來,母親搞不清狀況,只知道他剛來又要走便有些擔心,追外屁股後面詢問去哪。

王鳴盛說去吃飯,那個朋友也答應了一句,擡手拍了拍王鳴盛的肩頭:“走,請你去吃個飯就好了。”

他們交談着一起出了門,母親送到門外,望着背影微微發呆,回頭問王琪:“你弟弟今天怎麽有些反常,情緒低沉就罷了,以前不開心也不會太表現在臉上。”

王琪猜測說:“是不是今天梁瓷走了他心裏猛地松快下來不适應?”

王母脖子上還挂着粉紅色的圍裙沒摘,聞言看了看王琪,“她走了?走去哪?”

“人家不是說了要去美國深造,兩年呢。”

“去美國?她這麽厲害?”

“你沒聽她說?”

“光顧着生氣了,沒注意聽。”

王琪關上房門朝客廳走,拿起一個橘子慢悠悠剝皮,往沙發上一坐才說:“他們之前在一起習慣了,突然走了一個,心裏肯定會不太舒服。”

王母想了想頓時擔心,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幾秒後才有人接:“怎麽了?”

她問:“兒子,你今天還回來嗎?”

王鳴盛說:“視情況而定。”

她心裏擔憂:“回來吧,心情不好就不要喝太多酒,我給你留着門,十點前你必須回來睡我才安心。”

那邊沉默一陣才答應:“好,我九點多就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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