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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星期四的清晨,皮特薩納克照例起了個大早,他今年三十歲,畢業于普林斯頓數學系,現在是《數學年刊》的一名審稿編輯。

能成為世界四大頂級數學雜志之一的審稿編輯,一直都是他引以為傲的地方。

吃過早餐,開車趕到雜志社,他如同往常一樣先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然後操控着鼠标打開工作郵箱,就在這個時候,揚聲器裏傳來叮咚一聲,提示他收到了一份新郵件。

皮特端着咖啡喝了一口,随手點開了這封郵件。

大概是附件太大的緣故,電腦反應的時間有點長。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先看論文标題:“Four ways to prove the Goldbach Conjecture”

他想,給論文起這麽一個名字的,一定是一個新手。

等等——

皮特反應過來,四種方法證明哥德巴赫猜想?

他趕忙重新将題目看了一遍,沒錯。

皮特精神一振,一臉凝重,繼續向下看去。

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個小時……

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以他的數學水平,只能夠讀到第二十頁,再往下就不行了。

但這并不妨礙他表達自己的激動心情。

或許他将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皮特手忙将亂的将論文打印出來,然後揮舞着論文沖進了主編辦公室。

他看不懂沒關系,可在普林斯頓,在美國,在北美洲,在整個世界,總有人能看懂這篇論文。

“哥德巴赫猜想?”

主編詹姆斯顯然是要冷靜的多,他直接看向作者欄,上面只寫了一個名字:“ZezhiMeng。”

再看向作者單位欄:“Jincheng University。”

他皺眉:“華國人?”

不是他歧視華國,而是在那樣一塊數學貧地,真的有人能夠證明哥德巴赫猜想嗎?

這可是困擾了整個數學界二百七十年的世界性難題。

皮特當即說道:“詹姆斯先生,我能明白您的意思,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将這篇論文送交審查,讓那些教授們來驗證這篇論文的正确性。”

一般的學術期刊都會将在來稿審核分為兩個環節,第一個環節是期刊編輯評審,第二個環節是審稿人評審。

期刊編輯會按照文章的主題以及本期刊的領域範圍進行文章篩選,然後将合格的文章送交合适的審稿人評審。

審稿人主要來自三個方面:一是雜志的編委會成員,對于一些新創期刊尤為如此;二是世界範圍內的同行;最後是投稿作者自己提供的審稿人候選。

但對于站在學術前沿的頂尖學術期刊來說,為了保證審稿結果的正确性,以及避免學術造假,它們的審稿人僅局限于從事與文章研究方向相同的同行,一般是三到五人,因而這一環節又被稱作同行評審環節。

而且《數學年刊》同行評審環節采用的是雙盲評審,也就是說文章作者和審稿人互相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信息。

“你說的沒錯。”

抛去那些成見,詹姆斯端正了态度。他心底當然是希望這篇論文是正确的,那對《數學年刊》來說,未必不是一件榮譽。

半個小時之後,十封郵件從皮特的電腦裏飛向了世界各地。

……

上傳完論文,孟則知馬不停蹄的趕去了醫院。

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一般都要經過幾個月、甚至長達十年或更長的潛伏期後才會發展成艾滋病病人。

現代醫學發展到今天,抗逆轉錄病毒治療法已經被研制了出來,如果感染者在艾滋病病毒感染的早期,進行高效的抗逆轉錄病毒治療,潛伏期可以明顯延長,甚至能達到使得感染者終身都是艾滋病病毒的攜帶者,而不會發展成為艾滋病病人的效果。

但孟則知并沒有選擇這麽做。

一是因為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且不說國內目前的醫療水平還達不到這個層次,出國治療的話,沒有關系或金錢開道,他根本就進不了生物實驗室。

最主要的是,抗逆轉錄病毒治療法不可避免的會有一些毒副作用,遠的不說,只說其中一些藥物在服用的頭幾個星期,會讓病人做非常逼真的噩夢,絕大部分病人都需要心理醫生進行幹預才能順利度過這段時間,孟則知并不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有充沛的精力去做實驗。

二來,孟則知不想打草驚蛇,去做治療必然會引起陳應龍的注意,到時候也不知道要徒生多少麻煩事。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離陳應龍發難的時間也不遠了,他現在只想盡快完成艾滋病特效藥的研制,以免得夜長夢多。

所以用藥物來調整身體狀态是必須的。

在國內,治療艾滋病的藥物是免費的,患者可憑借艾滋病确證實驗室發出的報告,前往疾控中心開具服藥轉介單,然後到定點醫院接受國家提供的免費抗病毒治療。

孟則知嫌麻煩,加上國家提供的抗病毒藥物基本上都有反應強烈的副作用,所以他只能是在醫生的建議下掏錢購買了兩個療程的昂貴進口藥。

但他顯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素質,加上整天待在實驗室裏,作息紊亂,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他的體重就下降了十多斤,其中脂肪組織流失的最為厲害的是面部和手臂,這樣更顯得他消瘦得厲害。

等到祝正卿從失戀之中掙脫出來,做足了心理準備,回到實驗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有那麽一瞬間的心跳加速,讓他誤以為孟則知之所以這麽頹廢,是因為想他所以茶飯不思的緣故。

但他很快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他松開抿緊的唇角,一臉淡然的樣子。

聽見腳步聲,正在調試儀器的孟則知随便一回頭,看見來人,他動作一僵。

心裏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自己現在一定很醜吧!

“你的實驗還沒做完嗎?”這都四個多月了。

“嗯。”看着祝正卿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孟則知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他沉心靜氣,亦像是朋友見面時那樣問候道:“你呢,項目拿回來了嗎?”

“雜志社那邊已經撤稿了。”

“嗯。”

說到這裏,兩人不約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尴尬之餘,祝正卿忍不住的多看了孟則知一眼,遲疑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很不争氣的問道:“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孟則知的唇角不經意間彎了一個弧度:“病了。”

這得是病的有多嚴重。

祝正卿徹底的硬氣不起來了,緊跟着問道:“那現在病好了嗎?”

孟則知沉了沉氣,然後搖了搖頭。

祝正卿不免有些擔心:“去醫院看過了嗎?”

“看過了。”孟則知點了點頭:“醫生給開了點藥。”

聽到這兒,祝正卿安心不少。

下一刻,他又忍不住的在暗地裏唾棄自己,祝正卿啊祝正卿,人家都拒絕你了,你還厚着臉皮貼上去,像什麽話。

祝正卿越想越覺得心酸。

作者有話要說: 祝正卿:委屈巴巴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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