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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唔。”靈魂融入身體帶來的無力感一閃而過,孟則知睜開眼, 渙散的視線慢慢聚焦。

“怎麽樣?段少, 還玩嗎?”對面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說道, 眼底滿是得意,左手抓着幾個籌碼, 有一下沒一下的扔着,在他的左手下方,堆着一大堆籌碼和一沓紙, 看樣子像是合同之類的。

挑釁和引誘的意味十足。

孟則知粗喘着氣, 這具身體的心跳已經超過了140, 說明正處于極度亢奮的狀态。舌頭抵着牙齒掃了一圈,除了濃重的酒精味之外, 孟則知還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這應該是致幻劑的味道。

他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的掃了一遍四周, 面積不過一千平的大廳裝修的豪華大氣,金碧輝煌的穹頂之上畫滿了西方衆神, 精美的雕塑, 配合牆壁上意式的城市畫, 富麗堂皇,彌漫着浪漫的異域風情。

但這裏并不是某家五星級酒店,也不是國外某個名勝古跡, 而是一家賭場,證據就是牆角處成排的老虎機, 以及正圍在賭桌前看熱鬧的賭客們。

再看對面堆成小山似的籌碼,對比自己身前空蕩蕩的桌面,孟則知心裏有了底,前身這明顯是被人給下了套了。

看孟則知不說話,中年男人繼續說道:“不如今天就到這兒吧。”

他頓了頓,然後加重了語氣:“畢竟段少你已經輸了這麽多錢了……”

孟則知兩眼微眯,他要是不順着中年男人的意思去做,是不是也太對不起幕後之人費盡心思布下的這個局了。

他瞬間進入了狀态,瞳孔擴大,結膜充血,臉色通紅,梗着脖子,咬牙說道:“玩,怎麽不玩,我就不信了,我的手氣能一直這麽差。”

說到這兒,他死死的盯住了中年男人:“不過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抵押給你了。”

捕捉到孟則知眼底的瘋狂,中年男人兩眼眯成一條縫隙:“這個簡單,我們賭場提供借貸服務,只要兩分利。”

這個兩分是指一天的利息,高利貸中的高利貸。

“憑段少的身份,一次性借個三五百萬不成問題。”

坐在孟則知左手邊的年輕男人眼中閃過一抹內疚,他忍不住的伸手拉了拉孟則知:“固言,要不還是算了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孟則知甩開他的手,毅然決然地說道:“好,那就借五百萬。”

中年男人狠狠的瞪了年輕男人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年輕男人面上一僵,收回了手,不敢再有其他動作。

“沒問題。”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在他看來,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了,想到那人許下的豐厚的報酬,他看向孟則知的目光越發的炙熱。

有熱鬧可看,一時之間,圍上來的賭客越來越多。

五百個面值一萬的籌碼很快就擺在了孟則知面前,孟則知毫不猶豫的在借款書上簽下了段固言三個字。

“好。”中年男人拿過借款書,确認無誤之後,和那一沓合同放在了一起。

“那我們這就開始吧。”

“好。”

一旁的荷官當即拿起寶盒,蓋在裝有三個骰子的玻璃杯碗上,然後伸手摁了一下旁邊紅色的搖骰子按鈕。

嗡的一陣電流聲過後,荷官擡手說道:“諸位,請下注。”

“我買小。”孟則知抓起兩個籌碼扔到了對應的位置。

骰子的玩法很簡單,分為壓大小,單雙,區間和點數。

這個賭場用的是三個骰子,九點及其以下為小,九點以上為大。

大小,單雙一賠一,區間一賠三,所謂的區間就是兩個骰子合在一起的點數,比如三和四是一個區間,五和六又是一個區間。

押點數,一般為一賠十;押中七,一賠十四;押中十七和四,一賠二十;押中豹子,也就是三個六,一賠二十四。

押注的人不多,小賭怡情,大賭必輸,十賭九輸。經常在賭場裏玩的人都知道,跟賭的話,最好是找旺家跟,他下哪你也下哪。不過旺家難找,找一個衰家就容易得多了,衰家一般都是豪客,豪客就是賭場選中的羔羊,荷官一般會先讓其贏上幾把,然後就會讓他輸到痛,到那時,下注時只要避開衰家就行。

“買定離手。”

荷官環顧四周,确定沒有賭客再下注之後,伸手摸向寶盒:“開,一三四,八點小。”

“我買大。”孟則知扔出去四個籌碼。

“開,三四六,十三點大。”

連着贏了兩把,孟則知臉上有了笑意。

“我買大。”他扔出去五個籌碼。

“開,二二三,七點小。”

孟則知面上一僵。

之後的幾十把,孟則知基本上都是輸三把贏一把。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跟注的人也越來越多。

但荷官顯然很有本事,控場能力極為出色。總的來說,輸的人還是要比贏的人多。

中年男人眼底的笑意越來越大,孟則知的唇角不動聲色的往下一彎,他的目光落在寶盒上,右手小指一勾,人群外拿着剛剛兌好的籌碼的年輕女人腳下一滑,正好撞在了一旁踮着腳尖看熱鬧的中年賭客身上,對方一個沒站穩,肥碩的身體越過人群狠狠的砸在了賭桌上。

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賭桌狠狠的晃了一下。

“您還好嗎?”一旁的侍者回過神來,連忙伸手去扶中年賭客。

“艹,這地上哪兒來的水?”年輕女人扶着腰,罵聲不止。

孟則知小指又是一勾,給中年賭客和年輕女人身上各加了一道護身咒,算作是給他們的補償。

加上賭場賠給他們的錢,他們肯定不虧就是了。

一段小插曲過後。

孟則知面前的籌碼只剩下五十個不到了,他兩眼發紅,直接抓起十個籌碼扔了出去:“買大。”

中年男人志得意滿,仿佛已經預見了結果一般。

“開——”荷官伸手摸向寶盒的同時,左腳腳尖無比準确的踢在了賭桌底部的一個小格子上。

他打開寶盒,低頭一看,當即皺起了眉頭。

難道是沒踢到機關?

他不動聲色:“三五六,十四點大。”

“買大。”又是十個籌碼扔出去。

“一四六,十一點大。”

“還是買大。”

“二三六,十一點大。”

連着贏了三把,孟則知忍不住的坐直了身體。

中年男人眉頭微皺,轉頭看向荷官,明明可以一下子就解決掉段固言,為什麽還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一次是失誤,難道三次都是失誤?

荷官突然想起之前中年賭客撞到賭桌的那一下,總不會是那一下把機關給撞失靈了吧?

不過現在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他想給中年男人打個手勢,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情,然後他發現自己懸在身側的左手好像是抽筋了。

“繼續啊,磨蹭什麽呢?”孟則知不耐煩的說道。

衆目睽睽之下,荷官也只能是硬着頭皮上了。

“這一回,我要玩把大的。”孟則知分出一半籌碼來,足有四五十萬,全都壓在了十一至十二的區間上。

荷官瞳仁微縮,賭場的骰子是特制的,玩上個四五年,聽聲辨點數的能力也就練出來了,但他們最多只能聽出一個大概的區間,這也是他們操控骰子的基本功所在。

直覺告訴他,孟則知沒押錯。

果然,寶盒一開,骰子的點數顯示的是三三六,十二點。

下一把,孟則知押了五十萬在九至十的區間上。

“開,二二五,九點小。”

連着兩把一賠三,一下子到手二百多萬,孟則知滿面紅光:“我就說嘛,我的運氣從來就沒差過,怎麽可能連着輸一晚上。”

“再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一旁的賭客也都躍躍欲試,大有下一把就跟注的意思。

中年男人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麽,雖然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出于謹慎考慮,他當即就打算尋個由頭中止這場賭局,可是沒等他開口,荷官已經抓起寶盒蓋在了杯碗上,他只能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下去。

一直到摁下搖骰子按鈕,被孟則知操控着的荷官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麽,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孟則知已經将五十萬的籌碼壓在了十七至十八的區間上,一旁的賭客們見狀,紛紛将手中的籌碼押了上去。

粗略的算下來,百十來萬總是有的。

中年男人面上一黑,只能在心裏祈禱孟則知沒那麽好運。

“買——”荷官喊道。

“等等。”孟則知把身前全部的籌碼都推到了豹子的位置上:“我想賭一把大的。”

這可是将近三百萬的籌碼。

“嘶。”衆人下意識的倒吸了一口氣。

中年男人面上一白,賭場給每個賭桌都限定了虧損額度,最高每天不能超過五百萬,一旦超過這個數額,賭桌的負責人不僅要扣工資,降職,還得自己掏腰包賠償百分之十的虧損。

如果孟則知真的蒙對了,按照一賠二十四的賠率,就是八千四百萬。

荷官最先反應過來,他唯恐其他的賭客跟注,急聲喊道:“買定離手。”

“怎麽回事,我還沒下注呢?”一旁的賭客們紛紛抱怨道。

“開——”荷官手心裏布滿了冷汗,寶盒一點點的被揭開:“六六六,豹子。”

中年男人呼吸一促,指甲直接掐進了手心裏。

“竟然真的是豹子。”現場一片嘩然。

“哈哈,果然是豹子。”孟則知一把摟住身旁的年輕男人,心花怒放。

“行了。”高興過後,孟則知松開面色同樣有些難看的年輕男人,擺了擺手:“今天就到這兒了。”

聽見這話,中年男人精神一振。

不行,一定不能讓孟則知帶着這麽多錢離開。

“段少,這不太好吧?”

“怎麽?就許你們一下子贏我幾千萬,不許我贏回來?”孟則知語氣不善。

算上孟則知借的五百萬,和他之前輸的錢,還有抵押在這裏的房子車子手表什麽的,加起來也不過三千萬出頭,能和這八千四百萬相比嗎?

不對,還得再加上他押區間賭贏的一百五十萬。

中年男人頭皮發麻,不等他想好對策,賭場負責人趕了過來。

“段少哪裏的話,顧客就是上帝,我們賭場開門迎客,可從來沒有發生過店大欺客的事情。”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就算不顧及到孟則知的身份,賭場負責人也不敢拿孟則知怎麽樣,他狠狠的瞪了中年男人一眼:“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幫段少把籌碼兌好。”

八千萬而已,賭場還賠得起。也幸好那三百萬是後押的,旁邊的賭客來不及跟注,要不然今天這事兒還真就沒法善了了。

——這就是孟則知的精明所在了。

不過中年男人和荷官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對了,記得把我抵押在你們這兒的東西都還給我。”孟則知說道。

“明白。”

“段少慢走,歡迎再來。”

一上車,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回家。”孟則知吩咐司機,說完,他閉上眼,開始接受劇情,不給一旁年輕男人搭話的機會。

年輕男人咬緊了唇角,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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