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這裏是華國戶市,戶市是華國的直轄市, 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科技創新中心, 去年人均GDP全國排名第二, 總GDP全國排名第六。
前身段固言,出身戶市段家。
段家祖居京城, 世代行醫,祖上曾出過一位禦醫。禦醫和太醫不一樣,太醫院的大夫分四個級別, 第一等的才能被稱之為禦醫, 只有十三人。雍正乾隆時期禦醫為七品, 和縣令一個級別。
直到清末,為躲避戰亂, 段家阖族遷往南方, 最終在戶市定居, 至今已有百十餘年了, 勉強算是半個戶市本地人了吧。
幾十年之後,衛國戰争爆發, 段家舉族赴國難, 到戰争結束, 段家人十不存一。
再然後,十年動亂席卷全國,段家傳承跟着老宅一起化為了灰燼, 段家嫡支也只剩下了前身外公段時中這一根獨苗苗。
段時中雖然也學過幾年的醫術,但充其量也就是學了點皮毛, 好在段時中的父親臨死前,撐着最後一口氣把段家的家傳秘方默寫出來了大半。
靠着這些秘方,段時中早些年以在街頭擺地攤替人治痔瘡為生,因為療效好,複發幾率低,就連隔壁省的病人都不遠千裏找上門來。
一副藥二十塊錢,成本價才不到一塊,一天一幅,一個療程七天,平均下來一個病人,段時中至少能掙一百三十塊,要知道在當時,牛肉也才九毛錢一斤。
靠着這門手藝,不過短短五年的時間,段時中就掙了個金盆缽滿。
後來縣裏的藥廠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段時中掏空了家底,又借了一大筆外債把這家藥廠盤了下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當國人還在懷疑自己的傳統醫學是欺世盜名的巫術的時候,日本人已經獲得了《傷寒雜病論》《金匮要略方》中的210個古方專利,其中日本“帝國制藥”生産的貼敷劑,一年就能賣出12億貼,遠銷數十個國家,比香飄飄賣的都多。
還有目前市面上流行的牛黃清心口服液産自韓國,降壓降脂神藥銀杏葉制劑的專利在德國人手裏,人參蜂王漿是美國人的專利……這些國家在我國申請的中藥專利高達一萬多項,他們從我國低價購入原料藥,再行提煉加工後高價返銷國內市場,其中就包括國人耳熟能詳的川貝枇杷膏、驅風油、紅花油……
這些藥,國內藥企要想生産,就要向他們交高額的專利費!
不僅是國內中成藥的大半壁江山已經落到了外國手裏,國際中藥市場總份額,我國僅占5%。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段家是少數幾個還能與之抗衡的中成藥企業之一。
去年,段氏的銷售額是一百八十個億,中成藥因為市場的局限性,利潤也就遠沒有西藥那麽多,扣掉雜七雜八的開銷,藥企這塊的稅後利潤率不到百分之九。
不過即便是這樣,也足夠段家過上優越的生活了。
段時中事業上雖然一帆風順,卻因為早些年熬壞了身體導致子嗣艱難。他這輩子先後娶了三個老婆,還養了一堆情婦,最終只得了一個女兒,也就是前身的生母段慕青。
眼看着自己的年紀漸漸的大了,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段時中也就徹底的歇了生兒子的心。他給段慕青招了一個上門女婿,也就是前身的生父齊錦忠。
齊錦忠出身一般,是個高中老師,沒什麽本事,但勝在皮相好,段慕青對他一見鐘情。
段時中原本并不怎麽看得上齊錦忠,因為據他調查所知,齊錦忠的父親以前做過知青,因為吃不了苦頭,就和村裏的一戶人家結了親。他做知青五年,吃女方家的住女方家的,最後為了回城,不惜抛妻棄子。
老話說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段時中信不過齊錦忠的人品。
但耐不住段慕青一意孤行。
齊錦忠嫁進段家之後,一直恪守本分,從不過問公司的事,每天準時回家,對段慕青也是體貼入微,萬事都以她為主,加上後來前身的出生,漸漸的段時中看他也就沒那麽不順眼了。
前身出生的時候,段慕青難産,差點一屍兩命,後來孩子雖然順利的生了下來,段慕青卻因此喪失了生育能力。加上前身上初中的時候被檢查出風濕性心髒病,段慕青和齊錦忠自然是把前身疼到了骨子裏,這也就養成了前身天真爛漫的性子。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少爺?”家裏的傭人迎了上來。
孟則知拿過外套扔到沙發上:“給我煮碗面,我餓了。”
“好。”
雖然這座別墅裏除了前身和她媽之外沒一個好東西,但不得不說,傭人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孟則知吃的正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着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固言,你回來了?”
孟則知擡頭一看,略有些驚訝的問道:“博文哥,你還沒睡啊?”
男人名叫左博文,是前身的丈夫。
前身第一次見到左博文是在七年前,前身剛剛考上戶市大學,而左博文則是某門專業課上授課教師的研究生助教。
當時的左博文生得白淨,穿着一身白色的襯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尤為溫文爾雅。
前身對他一見鐘情。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左博文撿到了他掉在操場上的錢包,并毫不猶豫的給他送了回來。
要知道左博文的家境并不算好,父親來自偏遠農村,母親是個瘸子,家裏孩子生了一堆養都養不起,要不是好心人資助,左博文這會兒恐怕正在工地上搬磚。
就因為這,前身的心徹底地淪陷了。
在他猛烈的追求下,兩人沒多久就确定了戀愛關系。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段慕青和齊錦忠的耳朵裏,顧及到前身的身體,他們連發火都只能好聲好氣的發。
前身鐵了心要和左博文在一起,齊錦忠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前身一定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段慕青被說服了。
最主要的是,左博文以前是齊錦忠的學生,對于左博文的人品,齊錦忠信得過。
很快,在齊錦忠的催促下,前身二十歲生日當天,見到了自己已經四個月大的兒子,在國外某機構找的代孕母親代孕的。
前身也終于如願和左博文走到了一起,只是因為前身得了風濕性心髒病,不宜過性生活,所以一直以來,兩人都只有夫夫之名,沒有夫夫之實。
兩年前,在段慕青的不懈努力下,終于配齊了給前身治病的藥材。半年前,前身終于徹底的擺脫了病魔,他和左博文約好,在兩人的七周年紀念日,正式把自己交給他。
可前身卻沒有等到這一天。
他今年研究生畢業,加上身體已經大好了,段慕青打算直接讓他空降到公司財務部副經理的位置上,這樣既不耽誤他的時間,又能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裏,對公司的人事結構以及人力資源狀況有一個直觀的了解。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迷上了賭博,不過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就把手裏能輸的都給輸了不說,其中就包括段時中就給他的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還挪用了公司将近兩個億的資金,最後甚至還染上了毒瘾。
消息傳到段慕青耳朵裏,她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當場暈厥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醫生告訴她得了癌症,胃癌。
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好在有左博文出手,以雷霆之勢穩住了局面。
段慕青卻因為病情惡化,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
得知段慕青去世的消息,正在戒毒所接受強制性戒毒的前身渾渾噩噩,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好在戒毒所的人及時把他送去了醫院。
卻沒想到當天晚上,左博文親手拔掉了他的氧氣罩。